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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桃之夭夭 ...


  •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白色雾气,层层叠叠的滚动着,几乎让应景有种身在云端的错觉。
      前面隐约有抚琴声传来,时断时续的,倒像是弄琴之人兴之所至随手拈来的乐章。
      应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觉得这种诡异的场景中出现琴声,实在是……恐怖片里女鬼出场的预兆啊啊!

      寻着声音找去,越走迷雾越淡,能见度从身前五米逐渐扩大清晰。微风拂面,应景忍不住闭了闭眼睛。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她疑惑的睁开眼,只见入目处是一片桃花林,像是没有尽头般的连绵着。
      真正的十里碧桃花。

      烁烁直下的桃花雨中,有一青衣男子席地盘腿而坐,膝上端放古筝,素手弄琴,神情淡雅专注。
      风起时,带着粉色的桃花瓣落在其墨色长发上,然后打着旋儿的落在肩上。

      应景傻傻的看着这古装剧中才会出现的情景,心里不断有声音在狼嚎着,我穿了我穿了我真的穿了嗷嗷嗷!!
      她这种极度扭曲的表情直到文士打扮的青衣男人停下弹奏的曲子抬头对她微笑才勉强恢复过来。
      “瑶瑶,过来。”

      这,这是在叫我?
      应景左右看了一圈,确定这桃花林中除了她和那人之外,再无他人,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我?”

      青衣男子无奈的看着她,起身走过来,宠溺的拍了拍应景脑袋。
      “笨,自然是叫你。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难不成我才是叫林雅瑶么?”
      应景本想拍开男子的手,但又恍惚觉得这样的互动端的是自然熟悉无比,心中不免迷茫起来。
      “才不是!我明明是叫……”应景条件反射想否认,可话出了嘴边又颓然顿住。
      我原本是叫什么名字?
      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
      我是谁?这人,又是谁?
      有声音小小的在脑中说着,你是林雅瑶,苏州城首富林暮叙独女千金。

      “不,不,我不是林雅瑶!这么文艺的名字,怎么可能是我啊啊!”
      应景猛的推开青衣男子,抱着剧烈疼痛的脑袋蹲下吼着。

      青衣男子慌乱的扑上来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脊背安抚着,声音颤抖。
      “瑶瑶乖,不要想了!我再也不逼你回忆我们之前那些事了……对不起,是我不好,居然让你落马摔伤!你看,老天爷惩罚我了不是?你都忘了我,忘记了所有事……对不起,对不起……”

      应景铁青着脸抬头看他,“你确定我不是叫琼瑶?”
      青衣男子愣了下,而后双手扶着应景肩膀使劲晃,“瑶瑶!瑶瑶!你怎么了,怎么了啊!你不记得我不要紧,怎么能忘记自己呢?你的人生还是那么的短暂,你才将将踏入通向你梦想的道路,你忘了你的那美好的梦么?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么?你……啊,我的瑶瑶!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点伤!你知道么?虽然伤在你身,可那实实在在的痛在我的心里!真的好好好好痛!痛的我一秒也不能够忍受了……”
      应景被晃的风中凌乱,连带着头痛的都开始发晕,恨不得连十年前吃的饭都给吐出来。
      这年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明明看似斯文儒雅的文人学士,穷摇附身时的场面,连马教主的咆哮派都甘拜下风。
      应景泪流满面,挣扎着在青衣男子瓢泼的狗血雨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句,“瑶你妹啊!”
      话音刚落,应景觉得胃里有不明物体翻滚的涌上喉间,本能的张嘴,“呕……”

      看着男子满头满脸的挂着自己昨晚未消化的水煮肉片,应景咂咂嘴,眼一翻,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已是换了一处地方。
      只是那考究的雕花梨花木质大床和深紫色的帷幔以及身上的真丝锦被都在告诉应景,她还没穿回去。

      天灵盖像是被人捏碎又拼凑起来一样,疼的脑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应景扶着脑袋坐起来,看着方才枕着的白玉莲花座枕愣了片刻。
      好像,她的脑子里被放入了两种记忆……

      应景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绝不是什么苏州首富独女林雅瑶,也绝不是这个时代这个空间的人,可自己到底是谁,从哪儿来,她又说不清也记不得。
      但是这林雅瑶的记忆,她似乎也有。
      比如那青衣男子,在见到他的那刻,应景便隐约知道这人是她,不,林雅瑶的心上人——文之允。
      再比如眼前这玉枕,她知道这左边的莲花瓣是可以转动的,里面放着娘亲仙逝时留给她的簪子,一只用千年寒玉打造的奇物。
      还有爹爹最爱喝的茶是碧螺春。娘亲在世的时候,总是会早早起来在花园里亲自收集露水与爹爹泡茶。大约是喝惯了娘亲泡的茶,所以自娘亲去世后,爹爹就再也不喝碧螺春了。
      对了,爹爹非常不喜欢之允,总是说他是酸秀才,理想抱负什么的只是嘴上功夫,根本不懂去动手实现。爹爹说之允不能给我幸福,他只会害了我……可是我不怕,我相信之允是爱我的。大家不都是说,只要两个人相爱,就一定能够幸福么?我一定要嫁给之允,我一定要做之允的娘子,一定,一定!

      “停下,停下,你他妈给我停下啊啊!!”
      应景用力敲打着头喊叫着,只求让脑子里的声音停下来。然而声音还在不断的继续着,诉说着。她本身的记忆却因着林雅瑶的记忆的深入而逐渐模糊,“我不是林雅瑶,不是……”,她只能不断的重复这句话让自己不要跟着那声音的思路走。
      恍惚间,有人冲了进来,拉长的声线混沌的在自己耳边叫着什么。
      不多会儿,有更多的脚步声都在这房间里胡乱的走着跑着,所有的声音都被拧成一条线扭曲翻转。
      应景费力的睁开眼睛,只见头领上空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脸。担忧的、慌乱的、紧张的、伤心的、流泪的、严肃的,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表情。她突然想起马戏团的小丑,多么的滑稽可笑啊……
      对哦,马戏团的小丑,是什么呢?

      见她睁开眼睛,立刻有人高呼:“醒了,醒了,小姐醒了!”,然后白胡子的老头瞬间出现在她手边,拈着飘柔的胡须一脸高深莫测的把着脉,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单词。
      “唔……嗯……啊……哦……”
      众人面面相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咦……呵……呣……叽……”

      粉色衣服的小姑娘偷偷拽了下旁边人的衣袖,“青竹青竹,他为什么要叽——啊?”
      青竹手握拳不自然的咳了声,“大,大概是脉搏走急?”
      小姑娘恍然大悟,“哦~~~~”

      老头换了只手拈须,另一只手继续在应景腕上点着。
      “呀……吼……哈……呔……”
      终于有人不甘胡乱猜测,上前轻声询问。
      “胡大夫,大小姐情况如何?”
      老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卫生球一样,纯白的,够味儿。
      “唉……吖……哎……嗳……”

      粉色衣服的小姑娘又是拽了下青竹的衣袖,“青竹青竹,他为什么发音都差不多啊?”
      青竹纠结着一张脸,“大约是……没词了吧?”
      小姑娘明了的点头,“哦~~~~”

      白胡子老头终于在一片长吁短叹中结束问诊,摇头晃脑的走到桌前开始写药方。
      先前询问老头的那人,命人端了杯热茶放到桌子上,“胡大夫请喝茶。”
      “方才打扰大夫问诊,闵然实在抱歉。只是……十分担忧小姐病情,还请胡大夫明示。”
      老头摇头长叹,闵然看着心里立时咯噔一下,莫非小姐……
      “林大小姐邪气侵身,寒气入体,心魔难消,郁郁难平。待老夫开几味药,按时给小姐喝下,病体自然痊愈。只是……”
      “只是什么?”闵然焦急的追问,但见其一副难言的表情,心中了然,暗自唾骂了几句,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头。“胡大夫但说无妨。”
      老头得了钱,自然好说话。
      “闵管家且宽心,大小姐玉体只是稍有抱恙,坏的只是那心结啊!”
      “心结?”
      “老夫看小姐肝火旺盛,脾胃失调,想是有了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一时极怒攻心,才会失了神智。闵管家只需要让小姐好生静养,莫再胡乱想些,不日定会痊愈。”

      闵然是个心思玲珑的人,经胡大夫如此提醒,当下便明白了那所谓的心结。
      差人送走大夫,闵然让厨房煮了点清淡小粥,亲自端至大小姐床前。
      “小姐,胡大夫说的那些个话想必也听到了吧?”
      闵然低头吹了吹调羹里的粥水,试了温度尚可便递到她嘴边。

      直到这时,闵然才发现林家大小姐的不对劲。
      “……小姐,您怎么这样瞪着我……”
      林雅瑶,或者说应景张牙舞爪的扑向他,“死杜清,居然是你丫捣的鬼!敢骗姐?看我不让你咪咪变成六点半!诶?诶?诶?吾靠!你的胸呢你的胸呢???”

      闵然淬不及防被她扑倒在床上,一手按着应景到处乱摸的爪子,一手还牢牢捧着差点被打翻的粥碗。
      然而单手不敌双拳,不多时闵然已经被应景给四处摸了个遍。

      “杜清你的B杯怎么就这么消失了嗷嗷嗷!!”
      应景跪骑在闵然的腰上,姿势暧昧,声音却是悲惨至极。
      闵然无奈的躺在那里,又不敢随意乱动,一副柔弱小受的模样。
      “小姐……虽然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但您能不能起来咱们好好说?这姿势,这姿势被人看见闹出去有损小姐清誉啊!”

      应景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尴尬的对他笑,“抱歉抱歉,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然后迅速从他身上爬下来,老老实实的做鹌鹑状坐了一旁。
      闵然松了口气,起身整整被蹂躏的皱成一团的衣服,拖了张凳子坐下道:“小姐不必歉疚。只是……小姐口中的杜清到底是何人?”
      应景摇摇头,语气落寞。
      “我不记得了……你和她长的很像,简直就是同一人……我只知道,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闵然皱眉沉思了半响,肯定的对应景道:“据闵然所知,小姐认识的人里,似乎并没有叫杜清的人。”

      没有这人?那这些快要消失的记忆片段又是属于谁?
      应景捏着又在隐隐作痛的额头,陷入前所未有的迷团当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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