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田柾国【寂寞的声音】》墨上久久

5、第五章

　　——【现在……】

　　聚餐的第一轮，饭桌上的觥筹交错，很热闹。

　　可是打工人都知道，很少有人会喜欢这份热闹。

　　谁不想下班就在家躺着呢？

　　谁不想在家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没办法，领导喜欢在饭桌上高谈阔论，然后众人附议称赞的局面，这也是我不能缺席的原因，同事之间共患难才可不离心。

　　我默默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开口，都是为了自己保持在一个合适的参与度里。

　　“小意啊，来，我敬你一杯，上次多亏你啊。”

　　我连忙端起酒杯，领导说的应该是上次我帮忙找出错误的事情，其实不是很想他提出来，谢谢有什么用，涨工资才是真正的感谢，不然他当众提出来，其他参与的同事会怎么看我？

　　最少不会心无芥蒂。

　　这就是人际场上那些事儿。

　　酒杯被他倒满，然后他喝了一口，我一口喝完。

　　“好好好，霸气霸气啊。”

　　他终于转移目标，我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回到自己的位置，盯着空了的酒杯，不知道自己要作何感想。

　　我现在又想回家了。

　　一杯酒喝得太急，我有些晕，对了，我从来不是个酒量好的人来着。

　　和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声去厕所，她也很理解地对我点点头，我就安心去上厕所去了。

　　厕所转角，我撞上一个人，没有抬头，习惯性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说了两句就准备抬脚走，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的，我连撞到的人都没看。

　　“尹意？”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不用分辨，我就知道他是谁了。

　　我对他的声音太熟悉太熟悉，好歹耳机里听过无数他的歌曲，也是为了帮他们冲音源吧，就算他们对那点音源无关紧要。

　　不知道是怎么抬起的头，我觉得我的颈椎都是僵硬的，像个机器人一样，从我意识到他是田柾国开始，我就给自己下达了命令，

　　【冷静】

　　这是我很擅长的事情。

　　“嗯，你好，田柾国。”没在他名字后面加敬语，是我的失误，因为我心中默念的名字一直没加过。

　　“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好吗？”

　　果然，不管上学的时候熟不熟，工作了之后，总是可以寒暄个一两句的，由心里生出兴奋来。

　　这种相遇的缘分，很让人觉得是种缘分。

　　“嗯，还算不错，”我差点又没反问回去，“你呢？”其实从新闻里都能知道他的境况，两个哥哥入伍了，他忙着回归……这都是明面的了解。

　　我还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嗯，挺平常的。”

　　他说平常，那就是很好了，我觉得的平常，就是幸福。

　　“那就好。”

　　“你呢，现在在哪里工作？”田柾国问了这个问题。

　　我也回答了，“xx大楼，英语翻译，”又补充了一句，“笔译方向。”

　　记得他上学的时候英语很差，但是往欧美发展那么多年，应该也不错吧？

　　至少他发音可比我好多了。

　　“啊，好厉害，你英语真的很好呢。”

　　“听说你要回归了，祝你顺利。”我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觉得他应该没什么话和我说的时候，会马上递上结束语过去，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摸摸后脑勺，“谢谢啊。”

　　“那，我就先……”不用说完，都懂。

　　他也知道，“嗯嗯，下次聊。”

　　下次？

　　我无比清楚的知道，祈求不要有下次，老天不要对我这么狠，无法拥有就不要给我任何接触，这样我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才能清醒，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对他笑，是很真心的笑，也是分别的笑。

　　老实来说，我讨厌分别来着，讨厌心里的那份不舍。

　　就要离开，他叫住我，

　　“留个电话号码吧？”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号码给他的，但是我明白，我从来不会拒绝他的任何一个问句，就算再无理，他也不会无理，想表达的是——我对他永远有例外。

　　现在我逐渐了解，对一个人偏爱，真的是可以毫无理由的。

　　田柾国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我愿意一辈子对他偏爱，在他永远不知道的地方。

　　我喜欢你，田柾国。

　　——【回忆……】

　　我的人生中有很多分别，和爸爸妈妈的，和姐姐的，和爷爷奶奶的，和外婆的，和堂哥表哥表姐的，

　　在我心里慢慢的分别，

　　那个过程是漫长很迅速的……也是很痛苦的。

　　我不再执着于究竟为何和他们分别，慢慢在长大的我也不知道这种分别是何时何地发生的，只是心慢慢空下来，像个黑洞，渴望有人填满，又畏惧有人填满。

　　最好不要主动接近我，我会主动去找人来填满。

　　填满的人，并不知情。

　　第一次发现自己很冷漠，是初中。

　　具体记不清了，

　　我也是听说，听说姐姐自杀了，因为和妈妈的矛盾。

　　以前我一定是会担心种种情绪在的，现在听到了，我居然只是听到了。

　　反正她没死……

　　这是多么恐怖的冷漠啊，反应过来，自己是如此这么的冷漠，我被吓到了。

　　那种令人恐惧的冷漠几乎将我吞没，没人能开导我，我只能自己开导自己。

　　至少，我的同情心和同理心很泛滥，

　　为着街上的乞讨者，为着电视剧里的那些穷苦者，为着许许多多不会与我产生联系的人难过，担心。

　　我不会去杀人，不会去虐待动物，相反我看到流浪猫流浪狗，很为它们担忧，如果自己有能力，我也想帮助它们。

　　那么看着，我真的不是那么冷漠的人。

　　尤其是，我看到凌宇航，他熟稔地和我聊天说话接触的时候，心也在清晰地跳动，我就知道，我的感情还没死完。

　　我就可以继续喜欢凌宇航了，

　　他是那么有活力，

　　——我喜欢那份活力，带给我信心去喜欢他。

　　我逐渐接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这个事实。

　　甚至于，很会演戏，骗过“朋友”，骗过自己，骗过亲人，骗过所有人。

　　他们也都觉得我是个很善良脆弱的人。

　　我站在上帝的视角，看着我的一切举动，都是为了合群，都是为了不要有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这个怪物。

　　初中的某个晚上，

　　外婆高血压犯了，

　　那天又莫名其妙只有我一个人，那我是不是就要做些什么来呢？

　　看着外婆难受地哀哼，我的表情应该是焦急的，我的动作应该是慌乱的，我应该去和那些大人打电话求帮助。

　　事实上，我是那么做的，

　　电话那头的妈妈让我冷静，姨姨会赶过去，叫我照顾好外婆，拿药给她吃，

　　我一一照做。

　　姨姨来了，我还能快速掉几滴眼泪来印证我的无助，对外婆的担忧，尤其是流泪这件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她还在安慰我，以我明天还要上课的理由让我在家，她带着外婆去医院。

　　我心里是很感谢她的，大晚上去医院，明天上学会打瞌睡，我不愿意为外婆错过知识，错过我自己个人的成长。

　　不值得。

　　但是我打心底还是希望外婆不要有事，她毕竟是做饭给我吃了很多年，我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

　　再多的，希望不要强求我能有什么感情。

　　我发烧到42度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将我送到医院，喂我吃药，喂我喝水。

　　唉……可能是我从小身体就不大好，三天两头的生病，让大人们也疲倦了吧？可那些难受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我一遍一遍感受，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舔舐自己。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我也不是那么悲惨的，有吃有喝有住有学上，没有家暴校园欺凌和歧视，只是比大多数人少了一些关注而已。

　　正是因为我没那么悲惨，也没那么幸福，所以不会有人觉得我很可怜，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比起那些人，我是很幸福的。

　　一直在平平安安地成长着，还有时间去喜欢别人。

　　是以，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与很多人有了分别，那时候我知道啦，每一次在心里的分别，都是我主动的，我不再需要他们了。

　　不需要他们再为我做什么，不需要他们对我有多好，

　　从伦理来讲，我会对他们很好，毕竟，外婆做饭喂养了我，爸爸妈妈生下了我给了我宝贵的生命，姐姐和我有血缘关系，爷爷奶奶也没虐待过我……

　　是我自己的问题，性格的偏差。

　　我应该是有问题的，可问题也不是那么严重，那么明显，那么影响生活，也没有精神病抑郁症，那就可以了，不要对上帝要求那么多。

　　它也会烦的。

　　——【现实……】

　　回到席间，他们要去第二轮，KTV唱歌，这是很正常的流程，我应该要去。

　　同事见我回来了，和我一起咬耳朵，

　　但是突然她惊讶，

　　“尹意，你眼睛怎么红了，你哭过了？”

　　我楞了楞，很快解释，“我有戴了隐形眼镜，不太舒服，自己揉的。”

　　她相信了，然后和我聊其他的事情。

　　只有我自己知道，她没有说错，我哭过了，在厕所里——只是因为遇到了他。

　　还是那样，我这个泪失禁体质啊，对他自然也没有抵抗力。

　　很没用，

　　为与他的经久重逢，为他的几句寒暄，为与他的小小联系，就可以流泪。

　　要理解我好不好，

　　我喜欢他八年了，还在喜欢他，田柾国一直都不知道。

　　要理解我好不好，

　　我最不喜欢哭了。

　　不要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