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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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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我的姐姐从小就是被家人们喜欢的孩子。
因为她是第一个孩子，不管是不是男孩，大人们总是为第一个生命新奇和喜悦。
爷爷奶奶最是偏爱她。
我也不是不会去爷爷奶奶家，爸爸会在电话里嘱咐我去爷爷奶奶家看看姐姐，看看他们。
只是，我不明白，
我去了。
然后呢？
换回来的是妈妈的谩骂还有罚跪。
我真的不知道大人在弯弯绕绕些什么？
只是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去爷爷奶奶家，这会让妈妈很不喜欢，很讨厌，我不应该去做这么惹人讨厌的事情。
毕竟，爷爷奶奶也没多想我过去。
还记得，奶奶悄悄塞给我姐姐和堂哥零花钱去买零食，没有给我，以为我没看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看到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区别对待”这个词语。
只是我明白了，他们也不是很想看到我。
于是待了一天，又灰溜溜地回外婆家，这边的孩子们会问我，
“你爷爷家的床是不是更软啊？”
“你爷爷家的饭是不是更好吃啊？”
外婆也会问我，
“你爷爷更有文化，怪不得你总喜欢去他们家，我老咯，做饭也不好吃，家里的床也不大。”
我很窘迫，脸涨得通红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又知道了，
那应该是“反话”，尽管那时候也不知道“反话”是什么。
爷爷家的床确实又舒服，又大，但是那又不是我的家……我还是很希望我的姐姐能喜欢我的。
大人们的爱，我不奢求了。
可是，姐姐提着很多给弟弟的零食，明明白白地给我说，“我更喜欢弟弟，不喜欢你。”
她说的是堂弟。
我就又知道了，没有人喜欢我。尽管后来长大了，姐姐对我还算不错，我也会时常想起这句话来，提醒自己，不要沉迷。
我就是这么一个爱记仇的孩子。
伤害了我，我就要记住很久很久，没有期限，没有原谅，这又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没那么喜欢我而已。
仅仅是而已。
——【现在……】
我回家就遇到了姐姐，她也回家了，并且亲热地和我打了个招呼，我回应了她。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
“回家啦？太好了，今天的酱蟹很不错，你等会多吃几个。”
“不用了，我从来不吃海鲜。”
我几乎是马上看见了她神情里的惊讶无措，与失落，
“好歹吃一个吧？妈妈好不容易做这么多呢。”姐姐在旁边说，她或许看出气氛的不妙。
“我海鲜过敏。”
一句话，让大家都很尴尬。
小小的报复让我很高兴，这真的是让人讨厌的人呢。
又不是我的错，海鲜过敏能怎么办？
“啊……那……”妈妈结结巴巴，不知道要对我说什么。
我是个尊敬父母的小孩，
“没事儿，怪我没提前给你说，你做的其他的也很好吃。”
嘿嘿，我又给她解了围。
横竖都是吃饭，什么都没关系，她要是让我吃螃蟹，我也是可以吃的。
又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跟她们说过敏了。
奇奇怪怪的我，让人无解，无奈，可恨。
一顿饭吃完，又聊了一会儿天，我说我要回家了，妈妈挽留我，
“今天就在家里睡吧，这么晚了，也不安全啊？”
我笑着摇摇头，
“不用了，明天要上班，这离公司很远来不及。”
“明天妈妈送你。”
“不用了，我还得回去加会班，有些表没做完，妈妈你不是知道吗，工作最重要。”
她不再挽留我，送我出了门，就要开车送我。
我没有拒绝，坐在副驾驶，眼睛望向窗外，
她又在嘱咐我，
“什么时候还是去考个驾照吧，有个车方便很多。”
我很恶劣地心想，
是不是嫌送我回去麻烦啊？
我知道她不是这么想的，
“嗯，再说吧，最近没时间。”
好吧，妈妈又不知道，我很恐惧车，恐惧到不敢过马路的那种恐惧。
——【回忆……】
小学生一个人上下学，难免会有一些意外。
这天一辆小轿车就快要撞上我，我被吓得愣在原地，电视剧里演得是真的，车来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毫无想法，直直地站在那儿。
幸亏，一个好心人拉住我，我与车擦肩而过。
后来，我又被车撞到过，不是很严重。虽然这么三言两语简单带过，可是只有我知道当时的心境。
那些事情留下了阴影，导致我很怕过马路，很怕车。
但是因为有红绿灯，也还好。
这天，中秋节过了，我该回学校了。
可是门口的红绿灯坏了……我在路口踌躇半天，不敢一个人过去。
车在我面前来来往往，留下它的影子，又来了它的影子，我在心里想附近还有什么红绿灯吗？
就算是绕很远的路，我也愿意过去的。
就算迟到，我也愿意过去的。
幸好，田柾国在我面前下车了，车上还有他的哥哥，我认识，艺名叫JIN，本名是金硕珍。
这些，都是因为田柾国，所以我知道了。
我看着他，他在整理书包，也看向我，
“你好，尹意xi。”
“早上好。”
我听到我这样回答。
很平常的问候，很疏远的问候，他准备过马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我跟在他的后面，大概一米远。
我看得到他的背影，还有车的川流，
然后，我也没那么害怕了。
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心，跟着他过马路，不会被车撞死。
临近九月的风，头上暖暖的光，穿着白色的鞋子，我一步一步踏在马路上，
路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
————只有我知道————
才不会踩到他的影子，我踩的，不是路，而是雀跃的心。
即使是与他过马路这件事情，
也值得我欢喜。
暗恋就是这样的，为着我自己知道的与他的小小关联，就欢愉，快乐多过辛酸。
我成功过了马路，微微抬头望天，故作深沉，又回过头来看他的背影，背着书包的清隽模样，这就是青春的样子。
我远远地慢慢跟在后面，在他走的另外一边。
喜欢，是不会被发现的。
——【现在……】
望着前面的红绿灯，
从红色标志的小人，换上绿色的样子，
一大批行人和我一样，路过这个路口。
我们当中，
有的去上学，有更多的去上班，还有的去……去很多地方。
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我知道我的。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怕过马路，但是因为基础设施的发展，基本都是有红绿灯的，我就不用依靠别人。
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
我总得学会一个人过马路吧？
还有那么多年要过……我边走变想，其实有这个想法很多年，但是我一直没有实践过，
唉，我就是一个喜欢空想的人。
——————————————
现在的我从事着英语翻译的工作，听着高大上吗？其实也就那样，要不是我会两门外语，这份工作也来之不易。
该庆幸，精通汉语才对。
早上的办公间充斥着咖啡的味道，韩国人刻进DNA的冰美式，不过我不喜欢喝咖啡，嫌弃它太苦了。
给自己悄悄泡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伸个懒腰，再开电脑。
工作就又重复开始了。
同事之间，除了时不时的你来我往，还有偶尔的闲聊，没有人可以一直专注于工作。
“尹意，今天有聚餐，好烦啊，你去吗？”
旁边的一个同事倾身过来问我，
我也压低声音回答，
“嗯，要去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人际交往这方面不能任性妄为，好吧，我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有任性妄为过。
没有那个资格。
如果我知道那时候田柾国认为我是个孤僻的人，我一定会反驳他的。
相反的是，我人际关系维系得还不错。
一直寄人篱下的孩子，看眼色是基础，会说话也是必要条件。
就算实在不会说话，也要学会倾听，不要一味倾诉。
倾诉，是要有底气的人才能毫无顾虑地做的事情。
至于他要问我为什么觉得我不和别人说话的话？
我只能回答他，我和别人交流的时候，他要不是没注意，要不是没看到而已。
不过，没朋友是真的。
我从来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用中国的成语形容，“肝胆相照”那样的朋友。
这又是我很羡慕他的一点，田柾国有很多朋友，光是他的队友哥哥们，就有6个。
好多……
我喜欢他，也从我缺失的那些方面去喜欢他。
可以确定的是，我从来不遗憾与他的青春没有交集，或许，有交集才是一种遗憾。
因为，交集就代表着无奈的痛苦——我不能如愿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我是如此偏激，要在一起，就要一辈子在一起。
所以，我自觉自己不是个好人，甚至性格缺陷很多，为了不伤害别人，也不会轻易回应对我有关心的人，从某一方面来讲，
我是不是也很善良呢？
怎么评价我都没有关系，至少我还在生活，努力地工作，维持着我能拥有的一切。
即使我内心无比悲观地认为，
我什么都没有，
也要假装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