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痕》！麻辣兔腿

2、第二章 小火车 束缚带

　　美术室的百叶窗漏进梳齿状的光，陆惊棠数着第三根断掉的炭笔，余光瞥见门缝下飘进的鸢尾花瓣。晨雾还未散尽，走廊传来轮椅碾过地砖的细响，混着金属支架规律的咔嗒声。她装作整理画具，听见杜笙压低嗓音的劝哄："把药吃了就画小火车。"

　　"要海棠姐姐画..."软糯的童声突然被闷住，像是被人捂住嘴。陆惊棠握紧削笔刀，在指尖刻出月牙形红痕。

　　轮椅声远去后，她发现画架旁多了盒未拆封的辉柏嘉水溶彩铅。包装盒上贴着便利贴，字迹锋利得能割破纸：【试用装】。窗外樱花扑簌簌落在彩铅盒上，陆惊棠想起昨夜那张润滑剂配比单。

　　石膏像的投影随日晷偏移，杜笙进来时带着消毒棉片的气息。她今天将长发编成鱼骨辫，发梢系着医用胶布。

　　"苹果的高光不是纯白。"她突然出声，吓得陆惊棠把普鲁士蓝涂出边界，"要掺一点群青。"

　　"你怎么总神出鬼没？"陆惊棠用橡皮狠擦画纸，在杜笙绷带缠绕的手腕处顿住。新渗出的血渍在纱布上晕成鸢尾花的形状。

　　杜笙抽走她的画板："上周五你在便利店摔碎两瓶酸奶。"她蘸取钴蓝与赭石调出暮色，"赔偿时用学生证做抵押。"

　　陆惊棠耳尖发烫。那晚她打工到十点，确实打翻了客人指定的希腊酸奶。当时没注意角落卡座里翻阅医学期刊的身影，此刻想来那人发梢的铂金发卡格外眼熟。

　　"赔了127块6毛。"杜笙在苹果底部扫出冷调阴影，"刚好是这盒彩铅的零头。"

　　暴雨在放学铃响时倾盆而下。陆惊棠抱着画具冲进便利店，工牌上的"实习生"字样被雨水泡得发胀。她正擦拭货架时，风铃发出急促的叮咚声。

　　杜笙的白衬衫紧贴脊背，医用胶布在肩胛骨位置若隐若现。她抓起货架最底层的柠檬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止痛药在哪儿？"

　　"未成年人不能..."陆惊棠的劝阻被收银台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打断。锁屏壁纸是杜笙妹妹蜷在轮椅里的睡颜，嘴角还沾着柠檬糖碎屑。

　　杜笙将糖盒捏得变形："她关节痛。"睫毛上的雨珠坠在玻璃柜台上，"医生说吃糖能缓解。"

　　陆惊棠鬼使神差地摸出员工折扣券。扫码时瞥见杜笙锁骨处的旧疤在雨水浸润下愈发狰狞，像道未愈合的闪电。

　　更衣室的挂钟指向十一点，陆惊棠发现储物柜里躺着枚铂金发卡。内侧刻着模糊的"S.C"，与她捡到的鸢尾胸针暗纹相同。发卡上缠着根浅棕色长发，在荧光灯下泛着药液般的冷光。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传来视频：昏暗房间里，缠着绷带的手正给轮椅扶手涂抹透明凝胶。背景音里，女孩带着哭腔的呓语刺破静电噪音："海棠姐姐...画...逃跑路线..."

　　陆惊棠冲回画室时，月光正浇在杜笙蜷缩的身影上。她抱着素描本缩在戴维像底座后，医用胶布散落一地，腕间新增的勒痕渗着血珠。

　　"你在监视我？"杜笙嗓音沙哑得像砂纸。

　　"你妹妹需要帮助。"陆惊棠亮出锁屏照片，"这种约束带会阻碍血液循环。"

　　杜笙突然暴起将她按在画架上，松节油瓶滚落在地："别多管闲事！"她的呼吸喷在陆惊棠颈间，混着柠檬糖的酸涩，"你以为那些试用装是同情？"

　　晨雾再次漫进窗棂时，陆惊棠在颜料柜深处发现医疗报告。泛黄的纸张记载着长达七年的肌肉萎缩治疗记录，患者签名处是杜笙稚嫩的笔迹。在监护人签字栏，杜父的名字覆盖在另一个被涂抹的名字上，依稀可辨"林"字的轮廓。

　　她将报告塞回原处时，碰落一盒未开封的止痛贴。说明书上用红笔圈出副作用条款：【可能诱发癫痫】，旁边画满凌乱的鸢尾花。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陆惊棠看见杜笙被拽进迈巴赫。她挣扎时甩飞的铂金发卡卡在排水管处，在晨光里晃成支离破碎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