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伴林溪》浦树

19、更何况他是宋旻奚 他们在操场

　　他们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并肩缓行，宋旻奚似乎有意找话题和她聊，却一直不问约他有什么事，像是有意回避。

　　“上次你问我有没有时间是有什么事吗？”宋旻奚正在兴致盎然地描述英纽特人如何制作腌海雀，林洛洛冷不丁地打断他。

　　他停下脚步，沉默了半晌，才说，“没有什么，我想你是文学系的，书应该比较多，所以想找你借几本。”

　　找她借书？那么晚把她约出来就是为了借书？

　　“上次你送我回来对我说不想我受伤是什么意思？ ”洛洛不甘心地追问。

　　“字面意思。”

　　宋旻奚的语气很冷淡，像是这个问题和他无关。

　　“如果是字面意思，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受伤？”

　　宋旻奚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沉默了许久。

　　她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一副要不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样子。

　　林洛洛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讨厌，但讨厌就讨厌吧。

　　这一刻，她才明白暗恋的人始终都在等答案，有的人等到了，无论是“yes” or “no”，一个人的单相思也就结束了。也有的人等了一辈子，直到风烛残年仍然对这段没有宣之于口的暗恋耿耿于怀。可她现在不想做后者。

　　曾经她小心翼翼地在心里堆砌这份喜欢，像是一个还未成形的雪人，害怕被发现的那一刻就如同第二天的太阳将它消融。

　　如果说高二暑假那场暴雨之后，他就此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她可以让这份冰冷的暗恋在心里慢慢融化掉，但现在他又出现了，他们生命的触角又莫名得羁绊到了一起，曾经冰冷灰暗的角落又再次炽热，她不想再沉默，万一他又猝不及防地消失，这场暗恋到底由谁来宣判，时间吗？

　　宋旻奚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直直地盯着洛洛倔强的小脸，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强迫地把每一个字从喉底挤出，“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滚烫的心瞬间跌入冰冷的地窖。

　　只是朋友吗？

　　请她喝咖啡，给她衣服，为了不让她受伤去面对诋毁他的人，还有那些温柔的浅笑和亲昵的语气，都是错觉吗？

　　到头来，终究还是自己一厢情愿……

　　林洛洛意识到她现在浑身在颤抖，于是用力推开他，然后拼命地往前跑，跑出二十多米，两只脚跘到了一起，她狠狠地跌在塑胶跑道上，好了，现在更加狼狈。

　　宋旻奚赶忙跑过去，胳膊揽入了她的臂窝，把她从后面扶了起来，炽热的温度随着剧烈的心跳从她的后背渗入进她的身体，脸颊滚烫，而滚滚而下的泪却愈显得冰冷刺痛。
　　仅存的理智还是让她推开了这个刚才已经明确拒绝了自己的人。

　　“会让我误会的男生，我不会把他当朋友 ”

　　洛洛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后，朝着体育场出口的方向疾步走去。

　　宋旻奚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把头沉沉地低下。

　　老天还是这么爱戏弄他，想要的永远都可望不可及。

　　高昭丽不明白自己的两姐妹，最近又是怎么了？

　　上次吃完火锅后，本以为两人恢复到原来的熟络，但却适得其反，在学校碰见，连表面的招呼也不打，郑霞每次都像没看见一样，从她们身边径直走过，而洛洛眼神追随着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回过头，满脸的落寞和难过。

　　几次之后，昭丽实在忍不了了，于是把她俩约到了奶茶店，硬是把郑霞按到了洛洛对面的桌子，然后离开，让她俩当面把话说清楚，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在寝室涂脚趾甲油的昭丽就看到她俩相互挽着胳膊出现在寝室门口，另一只手上各自拎着一大包零食。

　　昭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并佯装生气的样子说，“好啊，你们逛超市竟然不叫我。”

　　她俩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讪讪一笑，把两包零食放到她的桌上，“大小姐，不是给你带回来了吗？”

　　自那天之后，她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整天在群里你一句我一句互侃，下午一有时间就去芸橙喝他们家新品的奶茶。

　　日子哗哗地流着，她们自在欢乐得就像秋日正午梧桐树上蹦来蹦去的小麻雀。

　　可这样的日子还没流几天，洛洛不对劲了。

　　上午无论有没有早八的课，她都准时七点下床看书写题，等室友都起来了，她又抱着书去图书馆。下午放学后她又跑到音乐社练古筝，经常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回来，回来后又接着画画，指甲下面的皮肤因为缠胶带的时间过长，全部发皱发白，拿笔的手也止不住颤抖，她原先会用另一只手去握住手腕，但结果就是颤得更厉害了。

　　如果以上这些表现可以用她要积学分换专业解释的话，那她上课拿着笔一动不动地坐一节课，在等奶茶的时候拿别人的奶茶还顺便摸了一把嗲嗲小哥哥的手，在昭丽和霞儿聊到好玩的事情，前一秒魂不守舍的她会突然夸张地大笑，笑出眼泪的那种。这些怪异的举动又怎么解释？

　　昭丽知道自己问她的话，她一定会用力地微笑，然后说，“没有啊，你别乱想。”

　　晚上，昭丽和锡浩手拉着手压操场。

　　“你说什么？！宋旻奚对洛洛——”

　　“我现在也不确定，你别和林洛洛说！”，金锡浩赶忙打断昭丽，本来吃火锅那天他明明觉得宋旻奚对林洛洛不一样，他怕女友说漏嘴乱了兄弟的节奏，就没说，可旻奚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他现在是真没谱。

　　“不可能，火锅店之后他们就没见过，要是真喜欢早就约见面了。”昭丽直接否定了男友的猜想，继续身在曹营心在汉地想着洛洛。

　　突然一个身影从她身边飞过，携着一股呼啸的风吹乱了她的刘海。

　　是宋旻奚！

　　“锡浩，你看，”昭丽手指着前面双腿像装了引擎一样的宋旻奚，“他怎么跟不要命似地。”

　　“唉～”锡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这兄弟最近也很怪，天天夜跑，每次回来衬衫湿得都可以拧出一盆洗面水。

　　洗完澡后，旻奚就开一罐啤酒站在阳台外面独饮，连每晚必看的地理杂志也弃之不顾。男人的心酸往往都不想被人知道，更何况他是宋旻奚，身上背负太多，可以让他难受的事情也实在太多，金锡浩几次张了张口，又默默闭上。不知道从何问起，心里也不确定要不要问，只能装作万事太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