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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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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
梁元坐在从医院回融媒中心的大巴车上，回想刚刚。
加上了何翊的微信，用的是自己的私人号，加的居然也是他的私人号。
加就加吧。
当不了朋友当个认识的人也不错。
她被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梁记者，”吴聪从大巴座位前面探头，“刚刚那个何医生的微信……”
“哦！”梁元回过神来，“发给您了。”
“谢谢啊，谢谢，”吴聪低头看起了手机，和座位旁边的人说道，“你说巧不巧，梁记者有高中同学在致和牙科的啊。”
“哦哦，”那人语气里也听不出多少惊讶，“叫什么啊？”
“何翊。”吴聪说。
有骨气。梁元心里想。听见他的名字，自己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何翊？”那人反倒开始惊讶了，“过几天义诊名单里也有他吧？看过照片，是个大帅哥来着。”
梁元没忍住，问道：“义诊，去安宁村的义诊？”
“是啊，群里刚发了资料。”
梁元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心情点开工作群最新版本的文件资料，其他没什么变化，就多了一份义诊医生的名单。去的医生不多，总共10位，另外还有2位护士。
梁元一眼就看见了何翊的标准微笑脸，心里没由头的又跳了一下。
旁边的文字也没有写的很详细，除了科室、职称、名字，就没有别的了。
梁元又往下划了划，停住。
叶玲玲。
刚刚的何翊手机上的来电提醒。所以，她是一名护士？人长得很温柔，照片拍的也很可人，看着就是很体贴人的类型。
莫名地，梁元心中的因为见到何翊而产生的各种复杂情绪一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像一面的湖水，平息了一个石子产生的涟漪以后，重归一片死寂。
不是因为觉得他和叶玲玲之间有什么情愫，如果因为一通电话就怀疑两人，那才真的有点异想天开了。梁元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何翊并不是只有高中的记忆，现在两人互相有着自己的空间，自己的生活。就算再见面，顶多也只是老友重逢，之间还有十年代沟的那种。
她慢慢把头靠向窗户，尽力忽略大巴车颠簸得让人难受。
“你是说？”姚可在餐桌上手舞足蹈，“你去医院工作碰见何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好尴尬啊，不是，好奇妙啊。”
“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巧啊，哈哈哈哈哈哈……”姚可笑得停不下来。
“再笑，就不礼貌了。”梁元虽然这么说着，脸上也微微带着笑意。和姚可能当好朋友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姚可的低笑点，总能从没有什么笑点的故事情节里揪出自己想发笑的环节。
姚可的笑说收就收：“那……你们什么进展啊？”
“什么什么进展。他又不是主要入镜的医生啊。”
“不是，”姚可一脸不相信，“你们就没有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回忆回忆？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现在很能喝啊。”
“我再怎么能喝都不会和他去喝吧，大姐，”梁元无奈道，“我们就是正常的打了招呼，大家都很忙，哪有什么时间闲聊。”
“可是，”姚可又说，“你现在不是闲着的吗，还和我在这里闲聊。不应该是你们俩在什么法式餐厅搞旧情复燃吗？”
梁元抬起手，作势要打她。
“好好好，那微信呢？”姚可求饶，“微信至少加了吧？或者电话号码？”
“加是加了，”梁元看着姚可一下子放大的眼睛，“但是！说明不了什么吧，他也加了我同事。”
姚可想了想：“确实是，”然后又看着梁元的眼睛说，“这么听来，你千万小心啊，我的意思是，人是会变的。”
梁元没说话。
其实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不会轻易放纵自己沉溺在过去的滤镜里。但是听到姚可这么说，心里还是沉了沉。
“我明白，”梁元说，“我后天要去拍他们义诊的镜头，我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不用等我了。”
去义诊这天，所有人在致和医院的门口集合。梁元他们到的时候，医院门口已经停好一辆大巴车了，致和医生和护士刚入座。记者们一个个上车，梁元跟着前一个同事的脚步，也登上大巴。
“师傅，要开多久啊？”有人问。
师傅回答：“大约两个小时，毕竟到村里是二级路。不会坐车的往前哈。”
两个小时的车程。有点难抗啊。梁元心里盘算着，还是默默往后走。
“梁元，”坐在第二排的何翊突然叫道，“坐这里吧。”
他指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位子，他身边坐着叶玲玲。叶玲玲坐在窗边，何翊坐在靠过道这边。他指着自己正左手边的位子，和他就隔了一条狭窄的过道。这个位子边已经坐了一位男医生，他也冲梁元礼貌性笑笑。
梁元正想怎么开口拒绝，她后面的吴记者就拍了拍她的肩膀：“赶紧的吧，梁记者，后面人多着呢。”
梁元只好坐下，不知所措地说了句谢谢。
没有同事知道自己其实晕车。梁元觉得和他们说一来没必要；二来会耽误工作。出外景经常会像这样和采访对象一起乘车，有时还会见到职位比较高的领导，最前和最后的位子一般都没记者敢坐，要等领导按偏好选好位子了，记者才随便选个位子坐坐。
对于自己的晕车体质，虽然不好受，但梁元一直忍着。她不想因为自己有任何原因受到同事们的特殊关照，女记者本来就容易被歧视，她不想让自己身上再添一些莫须有的标签。
“梁记者要不要坐里面啊？”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医生开口问道。梁元很快将他的脸和记忆里的医生名单对了起来，内科，主治医师，方文正。
“不用了，不用了，”梁元马上说，“我坐哪里都没关系的。”
方医生也没有再问了。车子没一会就开动了。
“你能不能把包放下了啊，看着我难受。”何翊旁边的叶玲玲扯了扯他的包带。叶玲玲的声音和她的名字或是样貌一点也不匹配，三分粗犷，七分不屑。梁元有点想笑。转头看见何翊身后还隔着一个大背包，怪不得自己上车的时候觉得他坐姿莫名挺拔。
何翊三两下把背包往上面一扔，他今天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长款派克羽绒服，黑色的登山靴，比刚见面的那天看上去闲适好多。
梁元想到自己早上在穿衣镜面前纠结的自己，那时候觉得今天天气阴沉沉的，怎么搭配都没有生气。
“你这又新衣服啊？”隔壁叶护士又发话了。
何翊反驳：“什么叫又啊？我也没有多少新衣服。”
“得了吧，何少爷，”叶玲玲说，“您的衣服够我穿三生三世了。”
梁元很想笑。高中的时候，何翊也一直被大家打趣“少爷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在刚认识的人嘴里听到一样的绰号。这算不算是有钱人的烦恼啊？
“对啊，”梁元左边的方医生也加入这场嘴仗，“何少爷可以自己开家服装店了吧，自己为自己代言。”
叶玲玲也在补刀：“自己为自己服务。”
“我退休以后考虑考虑，反正我这眼光再过三十年也不会过时。”何翊很轻松的回复。
三个人越聊越热，梁元开始后悔拒绝方医生换位子的询问，现在只感觉自己在中间坐立难安。
“你们说的好夸张啊，梁元，你说我高中有那样吗？“何翊突然看着梁元说道。
梁元转过头，何翊的表情还是好认真，长长的睫毛，纯黑色的瞳孔。她一时间不知道他现在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梁记者都不会讲话了，”方医生说道，“肯定你高中就让她很不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