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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酒吧 ...

  •   城主被这些人一闹简直摸不着头脑,回过神时人家已经了到门口前了,忙结结巴巴地挽留着。
      “路老板,别着急走啊——怎么回事!保卫处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闯进来都没有人拦着的吗?!秘书!”
      然而别说人,鬼也不应他一个。

      “不必了,”路成眠扇扇手,“再不走,楼下卖棉花糖的都要收摊了。”然后他低头,把香烟掐在指间,问星辰,“不是想吃吗?”
      星辰讷讷地点了下头。

      城主:“……”
      难道在路成眠眼中,跟他谈话,竟比不上给这个小女孩买棉花糖重要吗?!

      他又恼又怒,可是又不能破口大骂,毕竟——
      这位主,他可是无论如何惹不起的。

      于是他着急地从脑中搜寻字句……
      到嘴的鸭子不能就这么飞了!他就没吃过这样的亏!
      然后他看见了神色有些局促的韩酌,当即灵光一现,喊道:“路老板,您不是说要见韩酌吗?他已经来了!”

      韩酌不解地看向那个男人。
      见我?怎么会……
      他感觉他一点也没变,又感觉什么都变了……之前,没有这样疏远。

      路成眠轻笑:“是吗?我记得是你三句不离他的,我不过是笑了一下,城主你就觉得我想见他了?”他敛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是我想见,还是你借着由头想见啊?十年前没吃到的东西,就这么挂念吗?”
      “……”
      韩酌脸色霎时变得很不好看。
      红白交错,像上演了一场冲突感极强的戏剧。

      星辰皱了一下眉,拉拉路成眠的衣角:“干爹,我饿了。”
      她如今还不及路成眠腰际高度,说话时总要仰着脑袋。
      “知道了知道了。”路成眠垂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就走。”

      城主:“那……”
      “我说了!”路成眠无声地骂了一句,满脸阴鸷,一字一句地说,“改日再来。听不懂人话是吗?”
      星辰被干爹这副姿态吓得缩了一下脑袋。

      路成眠脾气不好,这她知道。
      但是韩酌没见过,只是震惊加茫然地钉在原地。

      “啊……”路成眠烦躁地揉了一下后脖颈,但很快就又露出了那个让人神魂颠倒的微笑,只不过不是对城主,而是对谢淮琅他们,“抱歉,失礼了。你们继续。”
      当然,也包括韩酌。

      “……”
      谢淮琅不动声色,与路成眠平视,只迎了一瞬目光,便兴味索然地移开,徐徐走到秃顶城主面前。
      路成眠:“……”
      他这是……被无视了?

      原本谢淮琅还想客客气气的,毕竟也是找人办事——即便是在幻境里。
      可现在,他为数不多的好脾气已经让人给磨没了。

      城主瑟瑟发抖,光亮的脑门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连他背后的鬼脸也呲牙咧嘴地摆出难看的表情。

      今天出门不看黄历,怎么遇见的阎王一个比一个吓人……!!

      -
      星辰坐在长椅上,静静的,像一朵未开的昙花。
      她垂着脑袋,盯着手里七彩的棉花糖,眼睛闪亮亮的。

      周围的人吵闹了一个又一个,她不必看也知道,那些人酒气熏熏,步伐摇晃,看样子醉的不轻。服务生也只把他们搀到路边,接下来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被警察带回所里,还是被熟人领回去……
      都不关任何人的事了。

      她就坐在酒吧外的长椅上,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下。
      有些酒鬼才靠近她一两步,就被服务员赶走了,干爹临走时让人照顾她,所以她并不担心。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干爹回来,然而要等多久,她不清楚。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四五个小时……
      反正,她捉摸不透干爹的心情。

      “韩大哥。”她倏然喊道,因为还没有破关生长的缘故,声音还带着甜丝丝的奶味。
      “……”
      韩酌猛然定住脚。
      他有些惊讶,明明他已经走得很轻了,况且这个被叫做“F”的女孩也没有抬头,如何知道十几米外的他?

      但很快,他猜中了。
      “……”

      星辰慢慢地抬起头,阳光直射她的眼眸,她没有眯眼,只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干爹在喝酒。”
      “……我知道。”韩酌不自在地转过脸,可目光又忍不住往酒吧里望。

      谢淮琅只留了张竹海同他一块跟城主谈事,其余人便在外头等着。
      但韩酌……待不住。

      路成眠没跟他打一句招呼,就这样走了。
      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跟着,远远的……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变态,但是没关系了,他就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可是,人的贪欲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说好了这样,然而看他给F买了棉花糖,看他跟店长攀谈,看他把F安置在酒吧外,又看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他就也想进去。

      星辰:“不要过去。”
      韩酌:“为什么?”

      “干爹喝醉了之后脾气很差。”星辰淡淡地说道,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他会打人。”
      “……”韩酌目光复杂,“他……打过你吗?”
      星辰:“打过。”
      韩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经常打你吗?”

      星辰不置可否,只用一句话回答了韩酌:
      “他经常喝酒。”

      够了。已经不必再多言了。他已经知道了。
      但他依旧要进去。
      因为他有一个问题,必须要亲自问路成眠,错过这次的话,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又一个十年?
      不,不能的。

      “……”
      星辰没有拦,她只是呆呆地目送着韩酌的背影。

      她知道干爹十年前与韩酌见过面,但不是亲眼所见,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未出生。
      她是在照片上见到韩酌的,照片上的韩酌还很小,男孩子拔高的岁数比较晚,所以那时的韩酌也没有比现在的她高多少,而且仅是一个侧影……
      但星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韩酌。

      她的脚尖前投下一个影子,星辰抬头,对上了陈辞镜的目光。

      “……”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看她的眼神很忧伤,与她应当盛装坚毅的眸子格格不入。在城主办公室见面时便是如此,明明她与这位漂亮姐姐从不相识,可为什么……

      星辰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唇。
      她记得,干爹让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的。

      “……你好。”
      “……”陈辞镜倏然失笑,笑得心尖发疼,然后闷咳了几声,才缓缓答道,“我不好。”

      在陈家大宅里见她的时候,陈辞镜也是这样回答的。但她其实没有责备的意思,她过得不好,只是她应得的。
      她从来没有要怪星辰,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她只是有点恼……只是……有点恼而已。
      为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有点私心,想让星辰知道,其实她过得不好。

      “你难过吗?”
      “我……”陈辞镜看着星辰,喉咙干涩,“很难过。”
      “……”
      “我很难过。”

      “……”
      星辰把棉花糖递给陈辞镜,眼中充满真诚与安慰。
      陈辞镜愣了一下,失神地接过,低声自语道:“……它融了。”

      明明身处幻境,可陈辞镜却已经被生生拉回了现实。
      棉花糖已经融了……
      她们早就,回不去了。

      “抱歉,我没钱,没办法给你重新买一个。”
      “没关系。”陈辞镜沙哑道,“我很喜欢。”

      星辰看她坐到自己身旁,微不可察地轻轻嗅了一下她的味道。
      很好闻。

      星辰斟酌了一下,问:“我很像你的一个故人吗?”
      陈辞镜沉默须臾,淡笑道:“嗯,很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跟你一般高,长发及腰,怯生生的,话也很少,来的第二天就发高烧了,很严重,足足病了半个多月,我也没日没夜地照顾了她半个多月。后来病好了,她就特别粘我,走到哪都跟着我,像一条怎么也甩不掉的尾巴。”
      “我以为……我们能永远这样。直到有一天,她被我母亲送走了,那天我央求了母亲很久,求母亲把她接回来。然后母亲跟我说,只要我跟一个人结婚,就把她接回来。”陈辞镜很机械地说,“我说好。”

      星辰捏着手心:“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陈辞镜微笑着说,“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
      星辰沉默,片刻才道:“她不会希望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我愿意。”陈辞镜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是为了她的话。”

      她可以为了她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她也可以为了她答应母亲的要求。
      只要是为了她。

      “……你的那个故人,对于你是什么?”星辰谨慎地问。
      “我喜欢她。”陈辞镜郑重其事地说。
      “她喜欢甜食,手很巧,懂药理,虽然话不多,可是爱笑,还很喜欢我教她识字。”陈辞镜道,“遇见她之后,我有很多私心。”

      星辰直直地看着陈辞镜,满脸讶异,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初次见面的人居然能向她透露出这样重要、而且隐/秘的信息。
      她理性地分析道:“也许那不是喜欢,你只是习惯了她粘着你。”

      陈辞镜坐姿笔直,隔着军装,她感觉到自己的悸动的心脏。
      “不。”
      她说的很简洁,仿佛五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将她的柔情磨光,只有在星辰面前,她的目光才会带着柔色。

      陈辞镜敛了目光,有些失落:“抱歉,跟你说了那么多。”
      你一定也不想听。

      星辰摇头:“我觉得你很勇敢。”
      “……”
      陈辞镜苦笑。

      不,她一点也不勇敢。
      她是个懦夫,胆小鬼。
      如果她足够勇敢,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

      邓以墟说她不配,她没有反驳,因为她承认他没有说错。

      -
      酒吧里流光溢彩,韩酌从吧台上一一扫过,没有找到路成眠的身影,然而却发现许多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连调酒师们都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遇上了什么稀罕的东西。

      韩酌生的白净,眉目清秀,诚然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他清楚,这些人看他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个酒气冲天的男人打了个酒嗝,伸手搭在韩酌肩上,粗鲁地嚷嚷道:“你是喷香水了吗?身上怎么那么好闻?”
      韩酌立即挣脱开,后撤两步,不防着撞到另一个男人身上。
      “什么喷香水——”男人笑着在他脖颈处深嗅一口,纠正道,“他的信息素真甜。你们说是不是啊?”

      韩酌触电似的弹开,却见众人笑着,围了过来。

      不错,韩酌是虫族,一只发育良好的虫族,浑身散发着甜美的信息素。
      他是这间酒吧里的危险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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