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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身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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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见那群人横七八躺的醉倒在地上,有的人也依偎在一起,熊熊火焰燃烧着,桦繁来不及去寻找阿欢
拖着刚恢复的弱身子骨,悄然的往黑夜中逃离,厚厚的积雪覆盖大地,雪水浸湿着桦繁的鞋袜,枝丫剐蹭着桦繁的腿,来不及叫疼,桦繁只想快点找到救兵
隐约间看见一群人举着火把朝着上面走来,不知是敌是友,桦繁静悄悄的匍匐在雪地中,大气都不敢出,刺骨的寒雪将桦繁的身子冻的僵硬麻木
桦繁一点点往下挪,看不清路,一个踏空,桦繁止不住的翻滚,雪地里的枝丫和石块硌着桦繁,霎时间感觉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
正悄悄靠近的队伍,听见有东西滚落,顿时警觉起来,拔出刀剑朝着那方向望去
左生派了个人前往查看,那人将桦繁给拎了出来,桦繁的袖子都给刮破了,手臂上破皮流血,头发也乱糟糟的,眼角也一有块青疙瘩,嘴角也割破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桦繁被扔到地上,那人举着火把照着桦繁的脸庞,左生向前查看,一脸惊讶,这人不就是南顾候府之女,嘉舟青禾吗?
桦繁也认出了左生,这是南顾川的心腹,自己要得救了,桦繁如获珍宝一般,期待的看着左生
“我是南顾候府之人,前面不出百米,有二三十人,里面还有人被关着,快救救她。”
“来人,先将人带回,通知殿下。”
“其他人,立刻随我前往营帐,杀。”
桦繁跟着另一个人,虚弱的走着,不过几步,便见那火焰以雷霆之速到达驻扎之地,紧接着满山发出撼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嘶吼
桦繁也终于明白为何古人作战时要先大吼着,既可以给自己壮胆,也能震慑敌军,想来还是亲眼目睹,才知战争非儿戏
走着走着,自己的腿突然失去知觉,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一醒来,环顾四周,自己已经身处营帐之内
火炬点点燃烧,一块棉布做床铺子搭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看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左生
“你的腿被树枝扎穿,失了许多血,还有些发烧,好好休息吧。”
“阿欢如何了?十王又去何处了?”
听到这,左生面露难色,不肯言语
看见左生顾及而不肯言语,桦繁有些紧张
“阿欢无事,不过受到惊吓。殿下,现如今在看她。”
桦繁立刻听出不对劲,微皱着眉。自己才是十王的未婚妻,可自己伤的如此惨重,他不来看自己,却去看受惊吓的阿欢
原来自己还是被骗了,不禁觉得自己不是来享福的,而是来还债的。本以为自己穿越而来,是能过个截然不同的人生,却未想到,这一世仍旧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现如今倒不是个自怜的时候,需得冷静下来,以最大努力博个生计
十王身披银甲拉开帘子走了进来,左生看见十王进来,双手抱拳行礼退了出去
初次见面,桦繁看着南顾川一身银甲,长相俊如星辰皓月,看起来威严不可侵犯,像是画中少年将军,难怪嘉舟青禾如此喜爱
南顾川拉着椅子,坐到桦繁旁边,双眼微红,寒若冰霜的模样
“你不用多说,我刚刚大概也猜出来,你和阿欢是两情相悦之人,我倒是多余出来的,既然你钟情于她,我和你做笔交易如何?”
南顾川愣神,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嘉舟青禾不该大哭大闹,诉说着自己这一路的不易,痛斥着自己的狼心狗肺。这一番话,倒让自己不知如何应对
“你说,我听。”
“如今,你也了解我的现状,父母尽亡,一无所有。我之前居住的府邸宽大,家规森严,从未踏出府邸半步,知我容貌者不过家仆,和你以及左生,我来之前遣散的仆人临走前将我家剩下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他们内心也害怕我再次出现,报官向他们索要这些东西。而跟着我的仆人也全死在了那群人手里。所以我说了这么多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将身份卖给阿欢,那么你依旧可以娶南顾候之女,并且留下一世美命,为这之后的宫变之争赢得一群人的信任,如果这时你与一个婢女纠缠不清,我想那些本意投靠于你的人,也会因此顾忌你的为人,以为你只是个伪君子,见到南顾候府败亡便丢下有订婚之行的嘉舟氏,白白错过收纳人才,定人心的好机会,何苦?”
南顾川听到这些,一改之前的一脸不屑之色
“那你想要什么?”
“一万银两,我将阿欢的奴纸以及我的生身纸一起给你。”
南顾川犹豫着神情,桦繁见南顾川犹豫的模样,以为自己要价有些多,正准备开口
“不成问题,不过现在正在打战,筹备这些钱还需要一些时日,三天之内送上。”
桦繁想要尽快离开这里,远离纷争。于是继续开口:“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会永不出现在你们面前,这个你大可放心,现在一下拿不出这么多,你可以少拿点也没有问题。”
南顾川没有回答,起身,准备出去
“你的伤还需要静养,三日正好如数奉上。”
不等桦繁继续劝阻说话,南顾川便出了营帐,左生瞪大双眼好奇的看了眼营帐,里面不哭不闹,安静的出奇
“殿下,你没有杀嘉舟青禾?”
“回营帐再说。”
待到入营帐之时,左生给南顾川倒上一壶温酒,两人席地而坐
“你我都知,她一个刁蛮任性之人,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她父母刚刚去世,现如今又遭受这种打击,为何她连眼泪都未掉落?”
“感觉嘉舟青禾确实有点变化。”
“突然感觉这人变得有趣起来,难道她之前都是伪装的吗?遇上这些大事,现在居然想和我做交易。”
“这?莫不是她和殿下想的一样。”
南顾川拿起青铜三足杯,上面雕刻着浮雕神蛇,端详一下然后饮下杯中烈酒,点点头
“正是,我想杀了她,取她的身份留用,我还未开口,她自己却想将身份交与阿欢,只取银两。”
“那这人还需要观察一番吗?”
“不,我自有打算,那些人是干嘛的?”
“我们前去厮杀时,听口音是禹勤国的,而且我们见到了逃走的卿拂安,不出所料的话,他们是想抓嘉舟青禾做要挟逼殿下弃城。”
南顾川轻蔑一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曾经自己假意和南顾候府亲近,就是让大家误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嘉舟青禾,往后若是以嘉舟青禾做威胁,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这颗棋子
而阿欢自己却还有另外的用处,可相比于嘉舟青禾,对于阿欢,自己倒确实更有兴趣
阿欢满腹心机,有自己的主意,与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姐相比,阿欢更会吸引自己,可南顾川也知道,阿欢的心思,所以出于欣赏的角度,自己会让阿欢发挥她的价值
“宫变的消息也是这群禹勤人故意传出来的,以此扰乱视线,所以一定是之前禹勤国送的那些美人与他们里应外合,被人安排动了手脚。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先退外敌,再除内患。怕就怕棒槌太子只想着登基,处置我们,得安排流言在民间散布,就说太子刺杀皇帝,制造流言,拖延时间。”
“是,殿下思虑周全,太子愚笨,那群谋士倒是各个心高气傲,想着趁机出谋划策,扬名立万,也是可笑,只顾眼前利益的贪婪小人。”
“他们那群人不过是佝偻之辈,不值一提,心眼子多可人心不齐,不攻自破,我们先护全自身,让他们自相残杀便可。怕就怕九王,这人也是狼子野心,他的手都快伸到父皇枕边了,这些年屯兵器养精兵,勾结官户从中互利,几年来向父皇举荐的人一半都与他有关系,我们可得小心啊。”
左生止不住颠头播脑,饮下烈酒
“这战况吃紧,光靠我们的势力阻挡不了一个国举国进犯啊,要不向他国请求支援?”
南顾川叹息着一口气,举起酒杯,醉意的说到:“国难当头,为了蝇头小利,只想着自己,若国破山河何在?现在宫变,没有父皇的诏书,交邦之国不会轻举妄动。不过不用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左生看见十王比感觉之前更忧愁了,这些天夜夜熬更守夜,未见十王好生休息。在酒精的麻醉下,也让左生对这场战役感到担忧
清晨,天未亮。外面便躁动起来,局促的马鸣,清脆的铁甲声,人来人往的步履声哗哗作响,一个声音闯进营帐,桦繁早早就醒了,见来人是阿欢,并没有吃惊,就这么看着阿欢笑脸盈盈的点燃火炬
阿欢早已换了身装束,头上梳着垂鬟分肖髻,留着刘海儿,一绺头发用发带束缚着搁在左脸边,看起来娇俏动人,头上也多了两根金钗子,钗子似蝴蝶形状,好像美人头上一点春,衣服也穿的华丽雍容,现如今摇身一变,好似千金大小姐
桦繁起身披着那略显破烂的被子,蜷缩着,双眼无神
阿欢坐在桦繁的床边,摸了摸被子,心疼的说到:“小姐昨夜可有休息好,身子骨可还好?”
桦繁摇摇头:“无碍,倒是你,可还好?”
“小姐放心,我安好,小姐可饿了?”
“你也不必再叫我小姐了。”桦繁想了想,“看你这副装扮,想必你也知晓,这往后我便是个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