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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纸鸢,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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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寻找之人,有何特征?”游灵阳抿了一口茶水,补充道:“还有,我想知晓,他是何时失踪的。”
见眼前之人欲言又止,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轻轻问道:“是有何不便之处么?放心吧,我别无他意,你且说说看,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少女的声线温柔且沉稳,似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闻言,怀风沉吟片刻,压下了声量道:“在下要寻之人,他的身量八尺有余,如今正值弱冠。”
游灵阳憋着笑意,轻轻摇头:“不可,你的描述不够具体,你别看云溪关地方小,这里的人可多着呢,按你如此的描述定然是如同大海捞针。”她转了转眼珠,问道:“你且说说看他形貌如何?外貌上有何具体的特征呢。”
这问题可就难倒怀风了,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哪能像文人那般能将人描述出花来,他挠了挠头发,艰难地在脑海中搜寻着适合描述主子的词语。
“他的形貌极其出众。”似是想到了什么,怀风的眸光微亮:“对了,他不仅形貌出众,更是惊才绝艳。”
此言一出,游灵阳则是沉默了。
真当如此巧合么?
“姑娘……可是想起了些什么?”见游灵阳这一瞬罕见的沉默,怀风的心中似是浮现出了一丝希望,他微微睁大双眼,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还未。”
游灵阳还是选择暂且不提,虽说怀风此人看着心思单纯,但人心难测,若是过来寻仇的,那她岂不是间接地害了他们。
还是先套套话吧。
“先吃。”游灵阳弯了眉眼,将眼前的菜往他那方推了推,似是不经意道:“你如此着急寻这人,该不会是与他结下了什么梁子,来寻仇的吧?”
闻言,怀风刚夹起的肉片从筷中一溜,他有些好笑道:“何出此言?”
游灵阳眨了眨眼,将肉片重新夹到他碗中,轻笑道:“我帮忙寻人,总得先了解你为何要寻人不是?若我帮你寻着了,而你却是寻仇而来的,那我岂不是无缘无故结下了阴德债么。”
“在下是他的友人,不是什么来寻仇的,姑娘且放心好了。”
他拿起案上的茶一口闷下,眉间沟壑道出他的重重心事,他轻声道:“他失踪已三月有余。”
游灵阳愈想愈觉得不对头,她手指屈起叩了叩桌面:“不对,按你的说法,他失踪已三月有余,若他还在人世,为何不来寻你?”
他轻叹口气,颔首道:“在下亦思考过这个问题,还是迟迟未曾想通,只当他是有自己的思虑。”
“还有一种可能。”游灵阳亦是从小枕着话本儿长大的,她推测道:“或许他已经忘记自己是何身份呢?”
闻言,怀风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双眸,他从未设想过这种情况,已经有些脱离了他的认知。
“交给我吧。”游灵阳莞尔,“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找要强得多。”
*
黄昏已至,云溪书院如同往日那般守时地放了堂。
赵祈月从书院出来,便被一人于身后热热切切地挽住了手,她回头望去见是游灵阳,轻笑道:“你贯会惊吓我。”
“小祈,我有事与你说。”
游灵阳将她拉至巷口转角,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无人之后,才低声说道:“昨日我又遇上怀风了。”
“他不是离开云溪关了么。”
“他昨日才回来的。”游灵阳将抵在嗓子眼的话说了出来:“我才知道,他几番来云溪关,是来寻人的。”
斟酌了片刻,她轻声说道:“他寻的人……好像是你的夫君。”
闻言,赵祈月的瞳孔微微扩大,心中的震惊与疑惑似要越出眼底,她眨了眨双眸保持平静,却发现自己的声线竟有一丝颤抖:“你是说,怀风来云溪关寻他?”
“嗯。”游灵阳颔首,“我亦是昨日才知晓的,觉得有必要将此事告知于你,你再决定是否要带他与怀风相见。”
夜深。
赵祈月盯着头顶上的帘帐,迟迟未有睡意,感受着身侧之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她竟有些恍惚。
自她将其带回家,到他们成婚后的这段日子里,从未有人来寻过他,他也从未记起自己的身份,仿佛从前的他所有的痕迹皆已被抹去,似是未存在过般,如一缕青烟消散在大千世界里。
如今却忽然得知有人来寻他,赵祈月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她也以为这日子会如同她设想的那般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等她的攻略任务完成了,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这是她自己的设想,也仅仅是对于自己的设想。
那他呢?
她从未想过。
或许会在某一瞬间突然想起自己的过去,又或许会云溪关继续生活直至老去,但至死都没有想起自己的身份。
她侧过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努力瞪大双眼,想要看清他那藏于黑暗中的精致轮廓。
她想起了那时她与赵文夕说过的话。
纸鸢,还是要飞得愈高愈好。
*
“先带我去见怀风吧。”书院放堂后,赵祈月收拾好了东西,起身与游灵阳说道。
突如其来的话让游灵阳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赵祈月耸耸肩,笑道:“我有事与他说,况且贸然将人带去,如若带错人了,那岂不是闹乌龙了。”
“这倒也是,我记着怀风跟我说过,有何线索可以前往他落脚的云春楼寻他,我们走罢。”
云春楼。
看着正埋首打着算盘的掌柜,游灵阳轻声问道:“掌柜的,我们寻一个名叫怀风的公子,请问您可有见着他?”
云春楼的掌柜吹了吹嘴唇上的两片胡子,心不在焉道:“没见着。”
赵祈月随意张望了下,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二楼的走廊上,她朝着身影大声喊道:“怀风!”
怀风往下张望,发现是游灵阳身旁一个略有些眼熟的女子在喊他的名字,他怔了怔,继而走了下楼。
“她叫赵祈月,之前你们见过。”
赵祈月朝他微笑示意,怀风亦点了点头,想到了些什么,他转头朝游灵阳问道:“今日是有何事么?”
见游灵阳点头,怀风微微放低了声线:“来二楼雅间。”
正值晚饭时间,怀风喊了一些酒楼的招牌菜,待小二退去后,只听游灵阳低声说道:“你要寻之人,我的心中已有了人选。”
闻言,怀风的心似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可能是我们的夫子,名叫……招招。”说实话,这个名字游灵阳是怎么样都说不出口的,太抽象了,与他的形象实在是无法匹配。
“招招?”怀风还以为是何不得了的新线索,不曾想又是此人,上悬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他兴致索然道:“他不是已经娶妻了么。”
赵祈月闻言一头黑线,十分不理解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忍不住笑道:“不是,你是要寻人还是要做媒啊。”
身侧的游灵阳险些要笑了出来,知道他脸皮子薄,忙忍住笑意。
“非也非也。”怀风摆摆手,连忙解释道:“我所要寻之人,他是绝不会娶妻的,这是其一。其二是我也曾亲自去云溪书院等着,但直至书院下钥了也未曾见到我欲寻之人。”
“嗯……这就奇了怪了。”游灵阳惋惜道:“看来应当不是了。”
怀风叹了口气,“真是麻烦二位白跑一趟了。”
“你此言差矣。”赵祈月喝了口茶,缓声道:“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你且跟我说说看你所寻之人的特征,我看看与招招对不对得上。”
“看来姑娘十分了解那个……招招。”
“嗯。”赵祈月微勾唇角,“正巧,他就是我的夫君。”
“……”
怀风险些被呛着,原来谈论本尊就在这。
听了怀风方才的那几番话,赵祈月亦心知对上的几率不大,但她还是想为他争取试试,毕竟总不能一辈子都让他蒙在鼓里吧,他总该回到他该回的地方。
回想了他方才说的话,赵祈月思索道:“你方才说的,他绝不会娶妻,是为何意?”
怀风闻言一怔,似乎没料想到她会抓住这个话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与她解释这个问题。
他扯了扯嘴角,低着嗓音道:“你说得对,任何人都不会一成不变,但在下要寻之人,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在下才笃定他绝不会娶妻。”
游灵阳闻言蹙起眉头,“有何特殊?”
怀风抿了口茶水,略有无奈道:“他自出生便不通情感,眼下怎可能自己提出婚约?如若是指婚那也便罢了,但他不愿之事,从来无人能强迫于他。”
听到不通情感四字,赵祈月只觉心中似是有些什么在涌动。这天底下又有几个人有如此罕见的症状,她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赵祈月压下了心中的感觉,打算再套一套他的话,她故作好奇道:“不通情感?这样的人倒是少见。”
“嗯。”怀风点头,“在下的好友性情有些冷僻,我想应当也不喜在书院这种人多的场所,所以这个招招,不是我要寻之人,还是多谢二位了。”
赵祈月闻言又抿了口茶水,眼角微微荡起了小勾,轻笑道:“不,这个人,我会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