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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不妨直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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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于铜镜前的少女,手中握着透莹的同心玉,正轻轻地摩挲着。
良久,只见铜镜里的心事重重的少女眉间轻蹙,藏不住心中蔓延的忧愁。自那日之后,她心中其实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通。
为何救了她却不在众人面前露面,难道他也是为了避嫌么。
赵祈月叹了口气,总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处于一种非常奇妙的平衡状态,很难有破局的契机。攻略进度似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叫人看不清进度。不靠谱的系统她是指望不上了,思虑良久,还是决定靠自己试探一把。
只有知晓了他的想法,赵祈月才能知道自己的攻略方式是否正确。虽说自己确实是对他动情了,但理智告诉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将来亦是。
因此找到回家的方法,对她而言也很重要。
不分昼夜想了几天,她在脑海中制定了几个计划。
第一招,送他礼物。
送礼物算是一种较为委婉的表露心迹方式,最好是亲手制作的礼物,若是对方欣然收下并表现得很欣喜,那便是成了。
古代女子心灵手巧,会绣一些荷包或者香囊送与心上之人,可赵祈月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现代人,哪里会这玩意。想到什么,赵祈月的眼眸亮了亮,她曾听闻项秋柳的绣工十分精巧,或许可以向她讨教一番。
她兴致冲冲地刺绣工具来到项秋柳房中,甫一开门,只见她坐于榻边,许是病重缘故,她的双鬓已然花白,眼角也耷拉下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赵祈月鼻子一酸,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绣布。
见女儿开门,项秋柳转头望去,眉目慈祥,轻笑道:“小祈来了。”
赵祈月怔了一瞬,又恢复了如常神色,她走至她身旁坐下,点头笑道:“娘亲,我来是想跟您讨教一下刺绣技巧。”
“绣给他的罢?”
不成想项秋柳开门见山,闻言,赵祈月也不扭捏,依言点头。其实她前来向项秋柳讨教有两个目的,最表面的目的便是学习绣工,而内里的目的则是想让项秋柳放心。
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项秋柳哪里会看不明白呢,单宋清辞这冷情冷心的性子,他们就不可能会有修成正果的那一日。
……
从项秋柳房中出来已是午后,赵祈月学到了很多速成技巧,晚些再加班加点精绣一下细节,她绣的荷包便能完工了。
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墨绿色缎面荷包,正中央绣着一只无比抽象的小狗,仔细看去便能发现线条杂乱无章,确实像是出自初学者的手中,而荷包下面的流苏里藏着两个铃铛,随着她手中动作轻轻作响。
赵祈月愈绣愈想笑,属实把自个都给丑笑了。
最后一针绣完,赵祈月剪断了绣线。拿远了些欣赏自己的作品,荷包上的潦草小狗增添了一些细节,该有的都有了,只是隐约觉得少了些什么。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忙找到黄色的绣线,给小狗的头顶绣了一个金灿灿的太阳。
赵祈月弯了眸,满意点头。这样一来,小狗未来的道路上,都会洒满阳光,不再有风雨啦。
夜。
赵祈月背手,将绣好的荷包藏在身后,一脸神秘兮兮地走进房中。
宋清辞依旧伏首于书案前,似是没有注意到赵祈月的到来,对门前动静恍若未闻。赵祈月走至案前,看着他半敛的眸,轻声说道:“你伸出手来。”
心中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宋清辞还是依言伸手,漆黑的眸定定地看着她的脸,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赵祈月将荷包放在他手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送你的。”
只见宋清辞轻抿了薄唇,随着动作脸颊浮现出一对浅浅的笑靥,“嗯,多谢。”
看着他平平无奇的反应,那冷淡的眸光依旧漆黑沉静,并未有任何波澜,那‘精心制作’的荷包于他而言,似乎于路上石子无异。
赵祈月扶额。
他真的像石头一样冷漠。
*
不过不要紧,赵祈月还有她的第二招——
让他吃味。
无论古今,男子动情最明显的标志——吃味,按现代话来说,就是吃醋。一般的表现有,突然性的冷淡、明显带刺的话语还有一反常态的争强好胜。如果有以上表现,那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赵祈月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也就那几个,思来想去,将目标锁定了顾逸。若不是这破系统,赵祈月才不想整这么多幺蛾子。
一个想法慢慢在她脑海中浮现。
今日又是休沐日,赵祈月起了一个大早,酝酿一下她的第二招。宋清辞亦是一早便起了身,眼下正倚在榻上,长指随意地翻着书页。
“我今日有事要出门。”
看着他清俊的侧脸,赵祈月踌躇片刻,再次开口道:“今日难得休沐,顾逸约我于云春楼一聚,我想着同窗一场,便没有推拒。”赵祈月轻咬下唇,眼神闪烁,轻声说道:“你……不会介意的吧?”
茶!这人设太茶了!
这一举分明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赵祈月说出这句话后,连忙在心中唾骂了自己几声。
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不愿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但他闻言后始终神色淡淡,眼眸专注地扫着书册上的内容,未发一言。
赵祈月有些挫败,这火怎么就煽不起来呢。
她不死心,继续添油加醋道:“近来后山的花开得特别好,吃完之后我们二人也许会一同去后山放纸鸢,不会那么早回来。”
语罢,看着他依旧事不关己的神色,赵祈月急了,咬牙道:“我想着顾逸平时的性子虽爱玩了些,但他本性不坏,我想我们应当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行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还是毫无反应也不必再说了。
良久,只见他唇角微扬,启唇道:“是么。”
“那早些回来。”
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刺痛了赵祈月的双眼,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她微微握紧了拳头,轻声道:“你还有何要说的么?”
见他漆黑的眸闪过一丝迷茫,他微垂了眸,继续翻着手中书册,声音低沉:“结交好友是好事。”
赵祈月石化。
他这是一点都不在乎啊。
心头忽然有些闷,赵祈月将身子背对着他,二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正午时分。赵祈月还是决定将她的第二招贯彻到底,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还穿上了过年都舍不得穿的新衣裳。
铜镜里的少女肤若凝脂,一对水眸藏着潋滟光彩,墨发以簪子松散地挽了起来,一身鹅黄衣裙微贴肌肤,勾勒出美妙身形。
如此少女似盛夏的阳光,很是明媚。
踏出房中,第一眼便见到他坐于桌前,教习赵文夕的功课。
倒是赵文夕倏地从书册中抬起头来,看着她今日的穿着打扮,有些惊讶道:“阿姊,你这是要去哪?”
赵祈月有些心虚地扫过他沉静的脸庞,忽然觉得自己口中的话语有些烫嘴:“我与同窗前去镇上逛逛。”
赵文夕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从前阿姊都是不喜打扮的,如今却是特意盛装打扮了一番,有些可疑。
只见她蹙起眉间,有些艰难地开口道:“阿姊,你不要做对不住姊婿的事哦。”
闻言,宋清辞竟难得失笑,他无奈地轻抚眉间,曲指叩了叩赵文夕的脑袋。
赵祈月微讶,如她没看错的话,他方才好像真的笑了。从前他脸上挂着的笑多少都是带着些疏离的意味的,可如今却是从心底里发出了笑,那是否也说明,他的情感已经开始复苏了。
她望了他一眼,却不料撞上了他的眼眸。
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眸,没有怒意,更无爱意。
*
休沐日的大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赵祈月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仔细想来,难得出来一趟,不如便去游府找游灵阳吧。
游府护卫上回宴会时见过赵祈月,知她是游灵阳的好友,便立即放行了。
游灵阳见她来家中,连忙准备了些点心茶水好生招待着她。案前,她扫视了一眼赵祈月,见她这番难得一见的打扮,有些疑惑:“你今日怎的打扮得这般好看。”
赵祈月心知此时瞒不了她,且也想听听她的建议,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游灵阳,当然,除了系统的事。
于是在游灵阳的耳中则变成了这样的故事:阴差阳错成婚的新婚夫妇,二人关系因新郎不通情感而停滞不前,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新妇逐渐动情,想要尽早让其一同坠入爱河。
说到最后,赵祈月缓缓地叹了口气:“可我能试的法子都试过了,他却还是无动于衷。”
游灵阳眨了眨眼,“可这也不代表他对你毫无感觉呀。”
赵祈月不明所以,“你的意思是?”
“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呢?”
见她眸底还是藏着疑惑,游灵阳耐心解释道:“送他礼物,让他吃味,都是想要探其心意。你将主动权给了他,可你要知晓,对于一个不通情感的人而言,他根本不明白你的意图。”
“不妨直白一些,告知他,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