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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战友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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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赵文夕从云溪书院回来,一脸欣喜。
她走到桌前,大剌剌地将一张卷起的牛皮通告展开,上面写着:招募令。
【今我院人才短缺,需招贤纳才,故特此发布招募令,望广大青年才子踊跃报名,为教育事业添砖加瓦。】
“姊婿,看这个。”
她看向宋清辞,只见他面容沉静,眸光淡淡似乎并无半分兴趣。
赵祈月:“……这招募令哪来的,你该不会把人家贴上去的给撕下来了吧。”
赵文夕挠了挠后脑勺,嘿嘿。
赵祈月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摩挲着手上的茶杯,兴趣淡淡。
“你贴回去。”赵祈月将招募令卷回递给赵文夕,“你姊婿有要事在身,去不得。”
只见宋清辞轻轻将茶杯放下,嘴角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眸光微敛。
“可以去。”
赵祈月一怔,撞上他些许懒散的眸光。她心念一动,这人该不会是想去云溪书院当夫子赚钱养家吧?
忽然想起那日,他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回事。原本也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不料他竟是来真的。
云溪书院不单单是云溪关最好的书院,它也是明博书院的地方分院,明博书院在国都上京,是古代学子的最高殿堂,号称古代版清华北大。
想去云溪书院读书是不难,当今的政策大力鼓励学子进学,稍稍放宽了入学门槛;但去云溪书院教书,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为何人才短缺?那是因为根本进不去啊!
那些怀揣着教书育人伟大梦想的有为青年将云溪书院的门槛都踏破了,换来的只有一句冰冷的话语:莫要灰心,下次再试。
赵祈月也不是不相信他,虽说他看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两把刷子,但这云溪书院毕竟人才云集、群英荟萃,并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
*
怀风收好了包裹,准备明日启程去云溪关。
这一切都在秘密进行,若是让皇上知晓他要去云溪关寻他的皇叔,必然会闹着跟去。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若宋佑凛不在朝堂坐镇,必会引起大乱。
这一回离开皇宫不知要何时才能回来,他已经将几个暗卫悉数安插在宋佑凛身边时刻保护他的安全,如此一来才可稍稍安心离去。
街市上大肆传言摄政王已毙,这本是皇宫秘闻,如今竟不胫而走,想来是有心人有意安排。
像是欲盖弥彰般。
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加确定主子并未身亡,想来是另有打算,暂不回京。
如今局势并不明朗,朝中势力诡谲多变,持续下去必会引起大乱。虽说不知主子如今是走的哪一步棋,但无论如何他都要速速前去与他汇合,问清下一步的安排。
另一边。
太医送来的安神汤已经凉得彻底,散发着丝丝若有若无的苦味。宋佑凛已经好几日未曾安眠,原本清澈的眼白血丝遍布,小鹿般的眸下染了一片阴翳。
他不想眠,也不敢眠,一闭眼就会想起皇叔。
余光中,在容器里的蛐蛐儿触角微动,似乎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心中微动,小皇帝捧着容器一溜烟地跑出了宫殿。
这下惊醒了正在打盹的小顺子,他看着宋佑凛衣着单薄地跑了出去,着急得直跺脚,也愁眉苦脸地跟着追了出门。
哎哟我的小祖宗。
只见小皇帝双手将容器打开,蛐蛐儿感应到了自由的空气,双腿一登便跳了出来。
似是有些留念般蛐蛐儿没有马上飞走,它在宋佑凛身前停留,睁着漆黑的豆豆眼仿佛在跟他道别,薄得透明的翅膀在空气中震出声音。
这是蝉鸣。
“你在跟我告别吗?”宋佑凛伸手碰了碰它震动的翅膀,指尖传来微微痒意。
蝉鸣一声接一声,似乎有很多话想跟他诉说。
许久,宋佑凛轻轻笑了一声,眼眸微弯。
“我也在跟我告别。”
告别那个玩世不恭的宋佑凛,告别那个软弱无能的宋佑凛,也告别那个只会依赖着皇叔的宋佑凛。
他很想等皇叔回来之后告诉他一声。
“我做到了。”
寒风袭来,宋佑凛衣袍微动,他原地看着蛐蛐儿远去,任由刺骨的寒风钻入衣角。
这是属于他的,帝王的责任。
*
“你真的要去吗。”赵祈月看着他认真的眼眸轻道,他这么骄傲的一人要是被书院给拒了,恐怕会一蹶不振许久。
“嗯。”少年点头,神情不似有假。
赵祈月自知劝不动他,只好作罢。像是想到什么,她笑意清浅,一脸神秘地让他伸出手。
宋清辞乖乖地伸出手来,只见少女萤白的小手微微触过他的手心,带来一丝凉意。
“铛铛!”
宋清辞看着手中些许温热体温的玉佩,一怔。
只见少女星眸微转,嫣然笑道:“我帮你换回来了。”
“你好生收着,不许再随便当掉。”
宋清辞垂眸,将手心握紧。
“你不喜欠人,我也不喜。”赵祈月摇头,“你也不必觉得与我成亲是占了我便宜。”
她眨了眨杏眼,“说不定,是我占便宜了呢。”
这话不说还好,只见少年人的耳廓以光速变红,似是要滴出血来。
原来他也会害羞啊。
赵祈月似乎是遇到到了什么新奇大事件,笑弯了眸。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别扭地侧过了头。
*
赵祈月在家无事,便在厨房那头钻研起了吃食。今日宋清辞去了云溪书院应试,若是成功了,那这一餐便是庆功宴;若是失败了嘛,也无事,美食最能慰藉人心。
项秋柳病得严重,今日竟能下榻走动了。
她看着厨房里那忙碌的纤细身影不禁有些哀愁,她自知时日不多,在她走之前必须揭开宋清辞的身份。
项秋柳曾是宫中侍女。
她在丽妃宫中当差,巧的是宋清辞正是丽妃之子,也是先皇最小的孩子。
他的模样,项秋柳怎么会忘。他小时长得粉雕玉琢也聪明过人,曾是先皇最喜爱的皇子。
赵祈月发现了身后的项秋柳,连忙扶过她:“娘亲怎么到厨房来了,您是饿了吗?”
项秋柳目露疑惑:“小祈,你这是?”
因为要做许多道菜,洗菜备菜都需要下很大的功夫,所以厨房战况惨烈。
赵祈月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干笑道:“招招看到招募令去云溪书院应试了,我想着给他做些好吃的,安慰他失败了也不打紧。”
项秋柳轻笑摇头:“他不会失败的。”
赵祈月纳闷,“娘你这么相信他呀。”
项秋柳笑而不语。
*
一顿生猛操作,六菜一汤纷纷上齐。
豆腐塞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盐焗鸡腿、油焖大虾、荷塘小炒还有冬瓜猪骨汤。
道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正冒着细密的热烟。
赵祈月心中其实也七上八下的,在门口四处张望,等待着那个清瘦颀长的身影。
她轻靠在木篱笆上,许是想什么出了神,她还没意识到宋清辞已经向她走来了,直至少年靠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才神游回归。
嘴角轻轻一扯,“你回来啦。”说实话是担忧较多,赵祈月没敢问结果,怕伤了他那颗骄傲的心。
宋清辞见她勉强地咧开嘴角,眼中毫无笑意。
啧,笑得真丑。
“吃饭吧。”赵祈月不知何来的心虚,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眸。
用饭间,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问结果,只是静静地用着饭。
还有赵文夕隔三差五冒出来的那句:“好吃、好吃!”
她阿姊做饭简直太好吃了好吗!赵文夕每吃一个菜眼睛便瞪大三分,眸中闪烁着幸福的精光。
宋清辞似乎很喜爱吃糖醋排骨,朝那道菜动了好几次筷。
哦哟,原来爱吃甜口呀。
赵祈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说到甜的,在现代她也喜爱琢磨甜点糕点。孤儿院的孩子们爱吃甜食,每次都会将她制作的甜点吃得精光。
从前用完饭都是赵文夕刷的碗,但明日她有测验,只能早早回房温习。
挣扎了一番,赵祈月是时候要去收拾战后厨房。看着一派混乱的厨房她就脑瓜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给厨房进行“战后修复”
冬日的水寒冷刺骨,冻得她直哆嗦。
“我来吧。”清冽低沉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只见宋清辞敛下眼眸,看不见眸中情绪。
他拿过她手中的碗自顾自地清洗起来。赵祈月有些惊讶,这刷碗的动作怎能如此的娴熟,如此的一气呵成。
等等,这下她真的迷茫了。
他低头认真地清洗着池中的碗筷,动作熟练不带一丝笨拙,似是家常便饭般。他将长袖挽起,修长有力的手臂上有青筋微微浮动,额前碎碎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耷落下来,些许遮住了他漂亮的双眸。
赵祈月非常满意如此居家的男子,妙!实在太妙了哇!
似是感到她过分灼热的眼神,宋清辞撩起眼皮:“怎么?”
赵祈月摇摇头。
“洗得真好。”
尬聊,妥妥的尬聊。
她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只好疯狂找补,她想了好久也不知与他说些什么,竟鬼使神差般开了口:“你今日考得如何?”
啊呸,她在说什么啊。
“……”
“……”
“……”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少年将最后一个碗洗完,轻轻颔首。
点头是什么意思,赵祈月小心翼翼道:“……过了?”
只见少年再次颔首,面上无悲无喜沉静如水,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赵祈月见他再次点头,心中的欣喜像洪水猛兽般涌入心头,充斥着她整个心腔。
“你太棒啦!”少女心中喜悦按捺不住了,忽然笑着扑进他的怀里,轻轻环住他的腰。
宋清辞低头只看见她那灵动得如同兔子般的眸光,因为带着激动染上了些许晶莹,嘴角却是晕开了浅浅笑意。
窗外夜幕黯淡,但她的眼眸亮如星辰,灼灼生辉,眼中欣喜未藏分毫。
上头的欣喜渐渐散去,赵祈月心下一惊,自己怎会做出如此举动。虽说适当的身体接触可以有效地推进攻略进度,可这确实有些不当。
想到了什么,赵祈月放开了他,眸中是狡黠的笑意,“你看吧,是不是我占便宜了。”
宋清辞握拳轻咳,有点不适应如此陌生的触感:“嗯。”
“你别误会啊!”赵祈月补充道:“这呀,是战友之间的拥抱。”
宋清辞挑眉,“战友?”
“嗯嗯。”赵祈月煞有其事地点头,“你看啊,我们这不是假成亲嘛,就是为了堵住那些封建古人……那些村民的嘴,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是并肩作战的朋友,俗称——战友。”
赵祈月心中祈求他配合演出。
“嗯。”宋清辞点头,似乎想继续听下去。“然后呢。”
“然后啊。”
“哦!然后!我刚想找个什么东西来着。”赵祈月四处张望假装寻着什么东西,边念叨边走出了厨房。
赵祈月自顾自地走了,未见身后少年眸光闪过一瞬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