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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赖皮找上门 沈云深对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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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深双眼微眯,弯成两个好看的月牙形,从喉间吐出三个字沈雾月,反正花叹也不是她的真名,自己用“称号”也不算是欺骗嘛。
更何况“雾月”是那些与她交手的商人,起的称号,说她经商像是皎洁的月轮般诚实。
能一眼看透真正敲板决定时,她却又好似是在月轮前升起了一片淡淡的雾,让人看不透彻,最后的好处都是落入她手。
天生就是块做生意的料。
“是么?很好听的名字。”花叹柳眉轻轻上扬,小腿稍抬在她腿侧蹭了两下,眸子里,柔情又带着些许抚媚。
“你!”沈云深猛地站起来,耳根晕上绯红,扭转个半边脑袋。
大口呼出气息,她抽出腰间的烟草点上,狠狠抽了一口,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噗。纯情的小孩儿就为了换伞,花这么大价钱来包我一晚吗?”
她看着沈云深一系列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别人出钱,你也会这么对他是吗?”沈云深极力却说自己冷静,脸色终究还是沉下来。
这些年花叹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她不敢去想,也想不到。
花叹淡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猛颤一瞬。她想说些什么来解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腿在空中停滞、颤抖又重放下。
“不是……”
被卖到这儿的年份里,她不否认,为了在自己的赎金。讨好那些公子哥的事,她哪样没干过……
清白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
可那些努力,拼死了做到后来又有什么用呢?信错了人,终究是错付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她当年被沈云深救下后,不告而别瞒着她又回到月色梨园,不为别的。
只因花叹经历过的事,让她认为自己只配继续呆在这儿。
她就如同的笼中的金丝雀,任人摆布、玩弄,永远都见不得外边的天日,无法真正获得自由之身。
再次见到沈云深,真是让喜悦冲昏了头脑。
竟以为自己还有资格与她平等,还有资格继续和她攀谈。
花叹没有说话,只是自顾着走到另一边抱起琵琶,骨子里终究是存了些封建。
沈云深眉头紧皱,在眉间蹙成了一个“川”子,她有些后悔,五官都带上了幽怨望向花叹。
她越发觉得叶幽文与陈双有三分相似了,可一想到她的过去。
沈云深,就会忍不住心底的烦躁,方才更是让她的心里烧起一股无名的火。
叶幽文,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是好?
当初花叹一跃落入沈云深怀里时,她就看楞了神,这世间怎会有人跟陈双如此相似。
竟是连嘴角的那颗美人痣都生的一般想似。
木门被大力地从外踹开,巨大的声响让两人都停下了思绪,同时向门外看去。
“花叹!出来陪老子!”男人身材魁硕,一声纯浓的酒气闻的人真头疼,他摇晃着步子闯进来。
“李…李文?你快出去!今天没空陪你!”花叹面色惨白,白皙的手指更是一个不小心直接被琴弦划破,向外渗出鲜血。
这是她最难对付的客人之一,李文就是个老赖,没有工作嗜酒如命。
三番五次的把火气都撒在她身上,动不动就对她动粗,现在身上的淤青都还没消下去。
花叹现在看到李文真是害怕极了,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想吐出来的欲望,在沈云深面前,她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难以启齿的过去。
不行的,那些悲惨的日子又怎么能让她知道……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神情,她不希望那种怜悯的神情在沈云深的脸上出现。
花叹更怕沈云深知道了后会对自己失望……
“啧…”
沈云深不耐烦的啧了声,光是看花叹的样子就能猜出个大概。
她眼神犀利,语气冰冷的说了句:“滚。”
李文不住的打了个寒颤,酒都被惧醒了一半,但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离开。
趁着酒劲冲上头,跌跌撞撞的走到沈云深面前。
他用力一拳摔在桌子上,嘴中的恶臭扑了她一脸。
龇牙咧嘴的恐吓着:“你让老子走…凭什么?老子今天还就不走了!”
说着,他双眼一转,猥琐的用胳膊肘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要办事儿啊~没事儿,我又不是没看过她,要不然咱俩一起上也行啊~”
这话传进花叹耳里,更是让她无言以对。红胀着脸大骂道:“李文!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走!”
这个大老粗,怎么可以当着沈云深的面说这种浑话,这让她以后还怎么面对沈云深……
还没等李文再说些什么,沈云深站起身。手中握紧的拳头直直打在他的脸上。
她面色阴沉眼底冒出杀意,抬腿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传来肋骨碎裂的清脆的响声。
那人高马大的壮汉,说飞就飞了出去了,重重摔在门外的走廊上,木板被碰撞的发出“吱呀”声
沈云深正愁心里的火没地方消呢,这送上门来的沙袋,她自然也就不能放过了。
更何况他居然能说出那样龌龊的东西,他怎么敢对花叹做这种事情?
是他爹给他的勇气,还是觉得沈云深会惯着他?不敢出手?
沈云深不紧不慢地走出去,单手拎起李文的头。拖拽这儿走到墙边,猛砸在墙上一下又一下。
砸在墙面上,鲜血沾满了墙角。她仍就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惹得躺在地上的李文苦苦哀求道:“爷!求你了!放过我吧,求你了!”
他被揍得哭爹喊娘,身子完全跟不上沈云深的动作。大声哭求着,恳求她放过自己。
切…现在开始求饶了,刚刚干什么去了?
敢招惹花叹,这就是下场。
沉重的闷响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二楼望去,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红姐踩着小碎步,第一个赶上来。看着李文被按在墙上爆锤,属实是有些被震惊到了。
没想到沈云深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还有那衣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雾月!雾月!别打了!”花叹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想要制止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
沈云深双眼充血,哪里还听得进别人的话。他被一双纤细的手搂住,狂躁的内心被安抚。
拳头一击打在李文头边的地板上,紧实的深色木质地板被打凹下去一个洞。
终究是理智战胜了心中的狂躁,她指尖染上血丝。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随意扔在李文身边。
愤愤地转身回屋了。
“没事!没事,都是小事。就是起了点儿小纠纷~各位公子爷接着玩儿,没事。”
红姐在护栏处挥挥手,招呼的下面的人,又扭头叫了两个人把李文从后门悄悄扔出去。
“花叹,照顾好雾月公子。”她拍了拍花叹的肩膀,意味深长说了句。
弯腰捡起地上的银子,乐呵呵走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这年头,有钱的才是爷。没钱的,就是王八蛋该死。
只要你有钱,没什么事是不能摆平的。红姐什么也不会说,哪还管的上这么多。
她暗自瞟了一眼屋内,这么有钱的主儿可得让花叹抱紧了,别让她一溜烟跑了,不然那可就亏大发了。
楼下的人见事情结束,也不会多管这种闲事,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了。
红姐又说几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沈云深的脸上沾了点血迹上去,她也没有察觉到,只顾自己背对着房门口,抽烟。烦意再也压制不住,骨节分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房内陷入一片寂静,花叹关上门,将外界的喧闹都隔绝。
“雾月,我可以这么叫你的吧。别抽了,对身体不好。”花叹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的一颗糖,她缓步坐在沈云深旁边伸手递给她。
“随你。”沈云深望着她伸过来的手,沉默片刻。终是熄灭烟斗,接过糖塞进嘴里。
出乎意料的甜味在嘴里蔓开。
白皙的指间轻抚去沈云深脸上沾染的血迹,她好似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寂静的夜里,眼眶不知不觉泛起丝丝红晕。
“花叹,想不想离开这里。”沈云深侧着脸看向窗外,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透,猜不懂。
她平静地说出了花叹心中最渴望听到的。
沈云深想带花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世俗,她不想再让花叹过这样飘渺不定的日子。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像陈双吗?
情况又好似不是这样……
回眸间,花叹抹了下眼睛。笑容欣喜又苦涩,如果换做是以前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该多好。
“我今年三十了,你应该才刚满十九吧。我离开这儿,又还能去哪呢?”
十九岁啊,花一样的年纪真好……她十九岁的那年已经早早的被卖到梨园来,为生计所迫了吧。
过往的记忆涌入脑海,那些不好的她不敢于面对的过往一瞬间,浮现在眼前。
她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去拖累天之骄子呢?
“年龄不是问题,我问的,只是你想不想。”沈云深就这么盯着花叹,眸中好事蕴含了万千星辰般坚毅的目光会告诉她一切。
“这天上地下,哪儿还能容得下我一介戏子。况且就当我出去了,又能怎样?身子不干净,莫不成还能寻个好人家么……”
花叹嗤笑一声,心中总有一角被沈云深敲开。
她这样的人,活该被困在这小小的梨园里。与其出去受人非议,倒不如做活在这儿地下的老鼠永远不见天日。
“花叹,跟我走,我养你。”沈云深握住花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
平静的心脏跳动声,诉说着她的真诚。
花叹迟疑一秒,动作僵硬的抽出手。“小屁孩儿,这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你还有大把青春繁华,何必费尽心思把一腔热血都白费在我身上呢?”
花叹扭过头,泪水如崩了弦的珠子向下落,她不忍心让沈云深被附身枷锁,被万人指责、唾弃的骂名,只好说出这种违心的话。
“你亦是女子,又如何养我。”
“你当我是随便说说的?花叹看着我!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叶幽文!你甘心吗?!”
沈云深说的真心、悲切,眼底满是不解。
“我不是什么叶幽文,你莫要认错人了……”花叹站起身,走到窗边。
回想起,她曾经对沈云深说过的。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广阔天地,想知道鱼儿是怎么在海里游的,雄鹰是怎么在天空中翱翔的,万物如何生长又如何凋零,这四季的更替,我每一处都想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窗外的圆月照耀着花叹身上,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她狠下心抿唇,紧咬着后槽牙吐出一段话。
“为什么要帮我你自己,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花叹转过身,发丝被微风吹拂起飘在耳畔。
含着泪,那惹人怜的模样,看起来越发的像陈双。
“你每次都在透过我看着谁呢?”
娘……沈云深愣住了,恍惚间她竟真的将花叹认成了陈双。
她们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像,真的太像了。她怀疑起自己内心,她究竟为什么会有想要帮花叹的念头?
“你走……”
花叹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当她看见沈云深眼中闪过的异样目光。
一切的一切她好似都明白了,眼前桀骜不驯的千金大小姐又怎么会真心想要帮自己呢。
我当时什么呢,原来只是把我当做了别人的替代品……
她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自己仿佛置身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里,快要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