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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公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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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大体上都已经完成,随着工程的加快,殊琛和瑶瑶的矛盾次数也逐渐频繁。这一天大家正在刷墙,在选择颜色上出现了分歧。司徒觉得还是依照往年涂灰色就好,可是有人觉得当初修祠堂就是为了焕然一新,可是用了灰色还不是老样子吗?天宝提议在墙上画画,可是画什么他没想出来。
“不如就画龙吧,我们是龙的传人,这里又是供奉祖先的地方,画龙也显得庄重。“瑶瑶提议道。
“是啊,画龙好啊,可是我们这里没有人会画啊。“天宝刚刚燃起的一点兴奋,又被一瓢冷水浇灭。大家都在因画画的事情议论着。
“对了,瑶瑶你会画画吗?”天宝不想放弃唯一的希望。
一语既出,全场寂静,大家都用一致的目光看向瑶瑶,弄得瑶瑶仿佛有一股血直冲脑顶火辣辣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几声干咳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她画吗?别开玩笑了,她从小就呆着这一亩三分地,视野都被禁锢了,你难道要她画一些圈圈圆圆吗?“不用怀疑此语又是殊琛说的,还带着戏虐的口吻,瑶瑶本来窘迫极了,现在又被殊琛如此一说,更加将头垂了下去。
“殊琛你这话太伤人了,谁说视野小就当不了画家,画不出完美的画,画画是讲用心去体会,去感知风景中的真谛,而不是单单是用眼睛,如果看的事物多就可以的话,那么到处经商的商人到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没有看见他们有哪个成为画家,怎么他们眼中就只有铜钱。“天宝激动的说着,其他人也纷纷赞同他的说法,也向殊琛投去不好的目光,然后支持、鼓励瑶瑶。司徒寻问瑶瑶可以吗?瑶瑶听着大家的鼓励以及天宝说的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话产生了莫大的勇气,点点头。
司徒身体力行,带着大家将墙壁刷成白色,好让瑶瑶在上面画画。大家都如火如荼地干着,在场的只有两个人没有参与其中,一个是瑶瑶,天宝为了让瑶瑶酝酿画画的情绪,禁令她呆在一旁,而另一个则是殊琛,他既然反对,就不应该去做那些。
午后的阳光是和煦的,整个祠堂一尘不染。白色墙壁反射出一道道彩色的阳光,祠堂安静了,只留下瑶瑶一人,司徒本要留下来陪她,可是瑶瑶想一个静静的思考一下。
这里只有青鸟欢快的叫着,声音清脆,富有穿透力,此时的瑶瑶手中拿着画笔,内心害怕,别说画龙了,就连龙的雏形都没有构思出来,因为瑶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在颤抖,全身颤抖,双腿的筋绷的紧紧的。身上好像有上亿只跳蚤在跳,这里除了鸟叫声,还有心在身体里狂跳的声音。她害怕,她的确害怕,这是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展现自己,不能说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而是不想让大家失望,也许是虚荣心在作祟,也许还有些什么,瑶瑶只是想做好这件事情,不想让他们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感到非常无助,瑶瑶闭上眼睛,猛地把头摇晃几下,让自己清醒几分,再次睁天双眼,深吸一口气,拿起地上的画笔,沾了些染料,开始在墙上轻轻的勾勒出一条腾云龙的轮廓,在作画期间瑶瑶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很快龙的外型出来了,瑶瑶在旁边揣摩了半天,随后拿起刷子,一下子墙壁上又恢复了原来的色调,瑶瑶又重新画起,可是画了几下就又擦掉,这么反反复复很多次,墙壁上依旧什么都没有,瑶瑶心里有些着急了。
“墙不需要加厚。“瑶瑶闻声看去,是殊琛,他站在大门外面,注视着她,瑶瑶没有说话,停下手中正要擦掉的半成品。殊琛走到她身边,只是用眼角瞟了一眼墙上的画。“墙不是画纸,白浆也不是橡皮,你这样一抹再抹,这面墙显然要比其的墙要厚,不但显得不协调,不美观,以后下雨时这里也会阴出来好大一块。真不知道你是在帮忙,还是在捣乱?“说完就转身离开。
瑶瑶想着他的话,又看了看墙上的龙,这次她没有刷掉再重新画,而是原有的基础上继续画,这样瑶瑶一直画到日头落下,月牙儿爬上出,她也浑然不知。
身旁点着一盏油灯陪着她,四周也只有这里是亮的,瑶瑶一点也未感觉到黑夜里的恐怖。也许是她太过于投入了吧,可是瑶瑶不会知道在黑邃的远处殊琛并没有走,一直没有走,守候着她,他看着她画画,然后擦掉,他能感受到她的不自信,他刚刚那样只是想让她放心的画。
夜很深,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动,还有一双眼睛。
第二天,天亮了,远处传来公鸡报鸣,辛苦了一夜,瑶瑶终于完成了。
墙上一共画了四条龙,一条在云端,而另外三条也是形态各异。瑶瑶反复地端详着,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还没有到位,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这时司徒他们说笑间走了进来,
“瑶瑶这么早?”司徒看见瑶瑶问道。
当他们看到墙上画的龙时都惊呆了,并不是它有多么的精妙绝伦,虽然它的确有几分神似而且又有大气之风。重要的是这出自于瑶瑶之手。他们不太相信,本来对瑶瑶画的画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所以现在落差才会这么大。
“你太厉害了吧,瑶瑶。“一个女孩子对瑶瑶说。
这是瑶瑶第一欠听到别人对她的真心赞扬,她高兴的笑了。
“的确挺像的。“殊琛也淡淡的说。
“怎么样,很好吧。“天宝拍着殊琛说道。他以为殊琛是在夸这画美,才想跟他炫耀,谁让他昨天那个样子。
“你以为我在赞美她吗,的确她画的很到位,可是只有形似而已,至于神似嘛,则半分也没有。”殊琛以一种玩味意味说着。这惹得司徒更大的反感,再次警告殊琛说话小心点,别那么目中无人。殊琛不以为然,
“就因为她的身体,我就要有所顾及,那样也太荒唐了吧,她和大家都一样,没有高人一等,我想我不必像哄小孩一样说好听的给她吧。“
大家又相互看看,想着殊琛说的话,也想着自己对待欧瑶瑶是什么态度。
这时天宝在劝住司徒不要动手之后,说道:
“我们并不是说违心话,也不是把瑶瑶当成小孩哄,只是由于瑶瑶有些地方不方便,我们大家多给她一些关心、爱护而已。她在我们这里是平等的。“
“平等就好。“殊琛边说边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瑶瑶,”省得把她当成一个拖累,也不要像皇帝新装里的百姓一样,不知所谓。算了,这祠堂已经拖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不能因为这些画再耽搁了,虽然这些假。。。不过也凑合吧,祠堂应该竣工了。“说完殊琛不理众人的反映直径离开,因为瑶瑶站在门口,殊琛必然会经过她身边,走到她身旁时,带有一点挑衅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说是不是?没有灵魂的画者。”
这句话让司徒刚刚平复的怒气又上来,越过天宝要揍殊琛,瑶瑶上前把司徒拦住,司徒现在眼中只有瑶瑶,不住的安慰瑶瑶,早已顾不上已经走远的殊琛了。司徒的话瑶瑶是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其实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画是在模仿,不是在作画,没有灵魂,这也是自己擦掉重画多次的原因,但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瑶瑶思索着。
祠堂翻修完成,岛上的人为之庆贺,举办庆典,岛上又好一场热闹。因为各家都本着善良忠厚的老实人,都拿出自家的东西与大家分享,晚上大伙在大的空地场上摆上几张大长桌子,台上有热闹非凡的演出,台下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在搭台正下方的一张桌子上,坐正位的是龙老头,因为他的辈份较大,在龙老头的左手边是天宝的爷爷奶奶,再来依次按照辈份是欧力夫妻、生叔,然后论到司徒、瑶瑶、殊琛和天宝。虽然按照年纪,瑶瑶比殊琛要小,可是天宝在一开席就作怪,硬是把瑶瑶按在司徒旁边,大人只当他们是小孩子闹着玩,就没有计较。欧力在经过山洞挖掘、翻修祠堂的事情之后对殊琛的态度有所改变,不再排斥他。酒过三旬,人们开始唠起家常,欧力对生叔调侃了几句,
“阿生啊,司徒办事越来越稳妥了,这祠堂这么快就完工,虽说是他们年轻人一起努力的结果,但是司徒这个带头人也是功不可没啊。”
阿生喝了一口白酒,辣味直入喉咙,“力哥,你可别这么夸他,这劣子不禁夸,他别事事强出头,我就千恩万谢了。”
“哈哈哈,老小子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儿子的,依我看司徒有敢当,热情、谦让是个好男孩儿,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来,司徒,力叔和你喝一杯。“司徒忙着起身敬了欧力。
这时一边的陈老太太开了口:“欧力啊,你也别光顾着阿生有个好儿子。你自己不也有一个好女儿吗,你看瑶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出落的水灵,心肠好又懂礼貌,这回听说修祠堂的计划就是瑶瑶想出来的,而且天宝说那壁上的画是瑶瑶画的,整个一个才女嘛。“陈老汉听着老伴的话也笑着频频点头。
欧力感叹着,“您老就别夸她了,什么才女啊,竟做那些没有用的,她啊,以后能够自己养活自己,我就知足了。“
“你也别这么说,我们瑶瑶多好的姑娘,将来一定富贵,瑶瑶长大了,该给她说一门好亲事了,是不是欧嫂?“
陈老太太把话头甩给了欧嫂,欧嫂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经人一问,一时间答不上来,只有笑着唐塞一句,“现在还小,不急,不急。“
欧力喝了口酒,完全没有顾及地说:“嫁人我是不指望了,只要等我和她妈不在了,她能照顾自己就好,有我和她妈在,我们照顾她,别人我们是指望不上了,也不敢指望啊。“瑶瑶听了父亲的话,停了一下,没有表情。
“阿力,别说这么丧气的话,让小辈们听了多不好。“龙老头开了口。殊琛偷偷看了她一眼。
“就是,我看瑶瑶不错了,“陈老太太也帮腔道,”依我看啊,瑶瑶将来一定能找到真心疼她的人。你们瞧瞧,这不现成的吗,“说着指了指司徒,大家的眼光也扫了他们一下,两个人均低下了头。”司徒和瑶瑶打小就在一起,男有才女有貌的,现成的青梅竹马,再加上你们两家一直交好,你们夫妻也是看着司徒长大的,还怕他欺负你们家瑶瑶不成。“
“司徒固然好,我一直想有他这么一个儿子,瑶瑶要是真能嫁给司徒,对她来说是她最大的幸福了,我也了了心愿,只是不知道司徒这孩子怎么想的。“欧力笑着看向司徒。
司徒一下子觉得肩上有一个很沉重的责任向他压来,但是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所以诚恳又有些心急得回答:“叔,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瑶瑶的。“所有人都被他傻头傻脑憨劲给逗笑了。欧力又去寻求阿生的意见,“这个臭小子这么猴急都回答了,我还能反对吗,瑶瑶这杯儿媳妇茶我是要喝的。“说完两个老友又举杯痛饮。
而司徒在得到貌似两边大人的认可以后,像似瑶瑶就是他明日的新娘一样,笑着回头认真的看着瑶瑶,好像要把她看到脑子里一样,可是瑶瑶没有用相同的眼神回应他,更好像他们说的青梅竹马不是自己,脸上没出息有一丝红晕和羞涩,依旧平淡的吃着碗里的食物。但是她右手边的人可就没这么好的心情进食了,本来就对他们谈论的话题不太舒服,再来看到司徒望着瑶瑶的眼神,心里就更加不对,又不能做出声,只有不住地往嘴中扒饭,化气愤为食量。
龙老头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观察几个年青人各异的神情和动作,嘴角带着笑容,心里和明镜似的,他不点破,就让他们顺其自己吧,只是他们都不要太执著了就好。
一天的黄昏,夕阳将整个海岸染成了一片红。殊琛在帮着码头干完活,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海边。因为最近周围太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却藏着太多事情,这种反差让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想看见她,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即使有了理由,他也不会去,因为他没有立场,现在虽然没有公认,可是岛上的人都把司徒和她看成一对,殊琛不清楚瑶瑶是怎么想的,这使得他对这份已经萌芽的不知方向又无法控制的感情更加懊恼,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不觉走到曾经和瑶瑶有过几次交集礁石区,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希望今天还可以再遇见她,可是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凑巧的遇见啊,殊琛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殊琛暗自好笑的摇摇头。可是上天就真的安排了这种不可能的遇见,当殊琛准备回去的时候,在一块大的礁石后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动。走近她,依旧是她一个人在那坐着,依旧是孤单,只见她的右手在沙子上比划着什么,走到她身后看清她是在地上细描人的轮廓。
“怎么在这里画画,这么有情致?“
瑶瑶抬头看见他,说了一句“是你”就又把着低下,声音依旧冷冰冰。
殊琛在她身后的大礁石上坐下,但瑶瑶没有理会他,继续摆弄手中的沙子。
“还以为你放弃画画了。”殊琛斜着身,看着瑶瑶的背影,这个背影自己再熟悉不过了,一直以来他脑海中浮现的,关于她的就是这个背影。
“放弃什么,我从来也没有想要得到什么。”
“你没有把画画当作你的一种职业?”
“没有。”
“呵呵,难怪你的画一点儿生命都没有,一个没有专业态度和热情报的画者,作画只是一种浪费。”
“所以我不画了。”
“没出息。”
“我画是我的事,好也好,差也好,还有什么时候画,都是我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说话?”
“为什么?我,我多管闲事。”一时间殊琛竟答不出来,刚出口的托辞,一说出去,才觉得那么牵强,还好瑶瑶没有咬住这个不放,而是接着说,
“我爸认为画画对我来说是一种没有用的东西,他不许我画,再说我以后的路他也为我想好了,我还做什么无畏的努力呢。“
“以后的路,就是嫁给司徒吗?‘殊琛这句话有些吃味,瑶瑶没有回答他“你真的想要那种生活?”
“这与想不想无关,这就是我的生活。”
“你是怕了,被我说怕了,我说你的画没有灵魂,所以你不敢画了,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殊琛大声地说着。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你的话太多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骂我,你以为你是谁,来教育我,我欧瑶瑶从来没有反感过谁,现在我第一个讨厌你,你和他们不同,他们对我敬而远之,所以我躲开他们,而你却是挑衅,我不知道我有哪里不对,可以让这么看我不顺眼。“
“我没。,。我没有。。。“殊琛看着那张涨红的小脸,心突然一疼,语气也软了。
瑶瑶不理他,自顾地说“不过恭喜你,你的挑衅成功了,我一定会画出一幅有生命的画来,让你心服口服,不因为我自己,只是想不让你再多事。“然后转身离开。殊琛又看着她的背影久久的发呆。他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