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于存。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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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鞋与地面的摩擦声在空中回荡，于存纵身跃起，少年的衣角被风微微掀起，又不着痕迹地落下。
篮球在空中划出流畅的抛物线，入框时伴随着男孩们的嚎叫声。
“——好球！”
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张扬的，走路也得捎上二斤风。
于存挑眉笑了下，冲刚嚎那一嗓子的哥抱了下拳，说道：“我下了，你们打。”
“我靠，你说你从开始到现在进了几个三分。”景杨走了过来。
“不知道。”于存走下场，稳了稳呼吸，拧开自己的水杯灌了两口水。
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随意搭在额前，于存不在意地甩了甩，可能是刚运动完的缘故，脸上带了些红润，细看的话才能发现他的眼尾还有些潮。
像是刚哭过一样。
景杨估计是打爽了，“哈哈”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轻快：“不重要，看见对面那几个班的没，你一上去他们脸都绿了，跟硬往嘴里塞虫子似的。”
于存笑笑：“算超常发挥了。”
“还打吗于儿？”这时一个较壮的男生走过来问，在场上打小前锋位置，速度奇快，唯一缺点就是个子矮了点儿。
“不了，我休息。”于存摇摇头拒绝。
“哦对你刚说了……给我打爽了我不行了。”矮个子男孩兴奋道。在原地蹦了蹦活动了下脚腕，还意犹未尽地拍了两下球。
“爽就行。”景杨搭话，“我也不打了，你们继续啊。”
“行。”
等那男孩走后，景杨转头问：“现在干嘛，回教室？”
于存看了眼球场，一群人已经又继续了，找了俩替补上去。经过刚才那么几下，外班的人打得都挺没劲的，大多都在敷衍，也没什么看头。球场的人散了一半。
他拍了拍景杨，摸出眼镜戴上，抱着自己的水杯道：“嗯，我先回教室了。”
“那行，我去趟小卖部，你喝可乐不？”景杨活动了下肩膀，偏头问他。
于存往小卖部方向看了一眼：“上课期间不允许买零食，小心被抓。”
景杨翻个白眼：“管他，破校规一堆一堆的，我这上的体育课不得补充点糖分啊，那给你买可乐了啊？”
他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景杨比了个“OK”的手势便走远了。
虽然说是上课，但一中的体育课是相对最轻松的，学生完全是自由活动状态，偶然测一下固定几个项目，这个是要求达标的。
刚才打篮球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只觉得有点难受，身上黏乎乎的。
于存揪着衣角抖了抖，进了点风才感觉好些。
从室内篮球场出来，瞬间觉得人间蒸发，学校水泥地面上都腾腾冒热气。
……按说不应该啊，这才几月份。
于存被晒得又有些冒汗，他往路边小树下靠了靠想遮遮太阳，却发现无济于事，该怎么晒还怎么晒。
妈的，学校这破树也这么小啊！
于存顿时一股无名火，他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围着小树的栅栏发泄一下。
啧，不太过瘾。
于是又稍加大力度再踹了一脚，这回栅栏居然硬是晃了两下，还唰唰往下掉了几块绿漆，露出里面的被腐蚀了的铁锈……总之就是一派荒凉。
“操……”于存愣了下，看着地上栅栏身上的残渣，莫名产生出一种罪恶感，“……过分了啊。”
用脚把地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扒拉到栅栏内的土坑里，暗暗吐槽。
这破学校，多刷几层漆能咋了！
处理完案发现场，于存呼了口气，一抬头便对上了某个人的眼睛。
……四目相对，又是一阵窒息的尴尬。
这人刚还不在教室吗？对啊。下课了吗现在？当然没。
“是在……破坏公共设施？”目睹了作案全过程的向阳率先打破沉默，不过这开场白并不怎么令于存舒服。
于存皱眉：“这栅栏是你家装的啊？”
“不是吧，我家不干这行。”向阳接话。
“……诶靠，”于存憋了两秒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又没让你回答，要不要这么诚实。”
向阳“嗯”了声，也勾唇笑了笑：“有问有答嘛，不会让你觉得尴尬。”
“你这话说的……”于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末了只是疑惑地蹙了下眉：“还没下课你怎么跑出来了？刚转来第一节课你就要逃啊。”
向阳这下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笑眯眯的：“那倒不是，这节课老师不在，班主任让我在学校随便走走。你怎么知道我刚转第一节课？”
“猜的。”他不想做过多解释，往前走了走，路过向阳时拽了下对方的衣角，“学校统共就这么大，走啊，我带你绕一圈去。”
“你不上课？”向阳问。
于存盯着他看了两秒钟，这才开口：“你走不走？”
“哦。”向阳应了声，抬脚跟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步子很慢，甚至走出了闲庭信步、欣赏后花园的感觉。
哈哈哈哈整个学校都是我的产业。于存内心生出了这种想法。
……疯子。然后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我这节是体育课。”走到一处拐角时，于存开口说了句。
向阳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解释他之前的问题，他点了点头：“哦。”
“还有之前的事，抱歉。”于存放慢脚步等着向阳，面无表情道。
“嗯？”向阳察觉到于存在有意等他，往前走了走，“什么？”
“就……电动车那次。”于存扶了下眼镜。
“哦——”向阳拉长了调，有些好笑：“那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跳的时候又没带上我。”
于存眯了眯眼，看着面前这个人：“亲你好像很失望哦。”
“没有。”向阳立马把头转回去，很干脆道，“我还没有闲到要跳车的地步。”
于存继续盯了他两秒后，开始自顾自地踢脚下的石子，默默叹了口气：“我那天是有点……过激了吧。”
嗯。确实，莫名其妙的。
向阳其实挺想这么回答的，但他看到自己旁边那颗低着的毛茸茸的脑袋，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感觉。
瞬间不想说了。
就是见不得别人难过，男孩子也不行。
“你怎么老叹气啊？”他说。
“啊？”于存有点懵，话题跳得也太快了，过了会儿才慢慢回答：“哦不知道啊，我叹气了吗？”
“叹了吧。”向阳点头，“就刚才。”
“哦，”于存叹了口气，自己先笑了：“神经病吧，在学校待成怨妇了都。”
然后指了指向阳：“你烦不烦？”
向阳歪了歪头，抬手做了个投降状，随后笑着道：“于存。是这个名字吧？”
“……哦，对。”于存愣了下，点头应着。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又跳到了名字上。
“哪个字？”
“存在的存吧。”
存在……
“你的存在才是一切美好使然。”
向阳不知怎么脑袋里就滑过了这句歌词，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反应过来后竟有些手足无措，按说也……没什么吧。
于存比较错愕，但面上没什么表情。
风起时，带来的是些许暖意，甚至更多的是燥热。
是夏天。
向阳看着于存额前被吹乱的发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很好的字。”
“谢谢。”于存立马点头道。
接下来就是沉默。
世界突然好安静。啊。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内，上演着一场哑剧。
哦对，还没有观众。
没有观众的哑剧，好惨。
明明也没什么，为什么会尴尬。要说点什么吗？
于存在心里盘算。他转头瞄了眼向阳，此人非常淡定且自然，就跟真在欣赏这座学校似的，一开口就打扰了人家的兴致。
一个破学校有什么好欣赏的。
……好吧，其实也不破，毕竟是城区以及市里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
几乎是踩着下课铃把整个学校饶了多半圈的，还有一些小地方没去。主要是因为走得慢。
向阳准备进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于存好像在走神。
他刚伸出手，于存就回过了神，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准备跟你说一句，我回教室了，谢谢。”向阳笑了下，往回伸手，却被于存一把抓住了。看样子好像还有着急。
“等一下！”于存停顿了几秒，“……要一起去打水吗？”
“哦……”向阳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点头道：“好，那等我下，我去取水杯。”
“嗯。”
打水间一贯的人很多，聊天的打闹的，叽叽喳喳特别闹腾。
于存皱了皱眉。前一个人拿了一个超大的水壶，半天灌不满。
身后传来几个女生的小声抱怨。
他有点想说兄弟你下次要不干脆拿个水桶过来一次性灌个够。但还是忍住了。
口嗨归口嗨，嗨多了容易被揍。
“诶操，于儿你在这儿呢？！半天没找到你！”吴江鑫走了过来，手里拎俩瓶可乐。
“你这声音，隔了八十条街都能听见了。”于存说。
吴江鑫自动屏蔽了他的声音，递给他一瓶可乐，继续道：“你搁这儿打水啊？你不是让景杨给你捎瓶可乐吗？”
于存接过可乐：“我又没说。景杨他们呢？”
“景杨被王老板叫去办公室了，昱昱死厕所里面了。”
“吃坏肚子了？一天去了八百回厕所。”于存笑着问。
吴江鑫正准备说什么，突然瞥见前头那人的水壶，立马道：“诶哥们，差不多得了啊，后面这么多人呢，你这一壶就把整个饮水机的水给抽光了，别人渴死了要。”
还真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于存瞬间觉得有这么个朋友还不错，有嘴最起码。
向阳这时候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笑，带着温热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存感觉耳朵有些发烧。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那哥们再说了什么于存没顾得下听，大概就是道歉之类的，但语气不是很好，带着多半壶水走开了。
他有些心不在焉，对着向阳说了句：“你打吧。”
“你不喝水吗？”向阳问。
“我……一会儿吧，不急。”他又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向阳打水。
吴江鑫本来在一旁叨叨那哥们什么态度，听到他俩对话后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向阳：“这是？”
“就你们那天说的转学生。”于存接了句。
“你好，向阳。”向阳冲吴江鑫点了点头。
“哦哦哦哦！你好你好！”吴江鑫也立马点头，自来熟地拍了拍向阳的肩，“姓吴，叫吴江鑫，都是兄弟都是兄弟了啊！欸……怪不得王亭说来个大帅比。”
于存有点受不了：“你好吵。”
反倒是向阳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没一会儿就唠了起来。
这边声音太大，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几个女生在后面小声讨论，藏不住的兴奋。
“我天我天我天！痞帅男我就好这口！”
“有小虎牙欸！！感觉是很奶的那种。”
“快快快快，让我那可怜的姐妹饱饱眼福！”
“学校突然养出这么一个帅哥不容易，得珍惜。”
女孩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就跟捡了个宝似的。
于存突然有种说不出原因的烦躁，他轻轻拽了拽向阳的衣角：“你好了吗？”
“嗯，”向阳还在跟一开口就没完没了的吴江鑫说话，听到于存的声音后应了一声，以为他是等急了，又补充了句：“快了，马上。”
于存点点头没再说话，手上动作没停，依旧扯着人家衣角。
这个动作……怎么感觉像撒娇？
那些女生眼睛瞬间就亮了，语气里是多一倍的兴奋。
送到嘴里的饭，不吃白不吃！
“怎么办我真的真的有点磕了啊啊啊啊！”
向阳刚接完水，听到的就是这句。他歪了歪头，感觉有些莫名，无意间看到抓住自己衣角的手，突然就懂了。
这大概就是女孩子的快乐。
衣服被抓了很小很小一角，是不宜让人察觉的那种力度。
向阳转身的时候，那只手也就松开了。
“走吧。”于存收回手，一脸若无其事。
“搞半天你不打水啊？”吴江鑫凑过来问。
于存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有这个，我杯里面还有半杯水。”
“那你……诶算了，走吧小阳兄弟。”吴江鑫没有多问，招呼上向阳一起走。
向阳笑了笑，这是什么称呼。
“你是没记住人家名字还是没记住人家名字？”于存在旁边损了句。
“晓阳？不是吗？那是晓样？什么样？”吴江鑫走在离谱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小样。”于存道。
“……算了，你高兴就好。”向阳略有些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