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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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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数百名宫女列着队往宫门走去。以往日日都要穿宫装,这天轻芜换上自己的衣裳,提了几个包袱,脚步迈得欢快。
宫门外的日光直直照射过来,轻芜见到家里人,眼泪再也忍不住,过往小心翼翼的十年终于可以如烟散去,她一把抱住爹娘,放肆地哭了起来。
景章十八年,陈王以清君侧的名义发动兵变,大军驻守在城外,陈王搜罗一通肖何二党的罪名,找由头处死二人。
陈王已经不再年轻,他养精蓄锐多年,对失之交臂的皇位依然虎视眈眈。
他握着腰间佩剑,一步步走近,朝端坐在大殿之内的人笑道:“九弟,好久不见,皇兄在藩地甚是挂念你。”
宣行禹也微微一笑,镇静道:“皇兄。”
宫人早已逃走,陈王懒得再假意寒暄,他眼神紧紧盯着那个位置,“十几年了,这帝位,是不是也该换个人坐了?”
宣行禹一身清雅的月白锦袍,瞧上去更像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而不是睥睨江山的天下之主。
他站起身,衣袍仍没有一丝褶皱,他知道自己的下场,无非就是监禁,再意外死去。
他道,“皇兄打算怎么安置我?”
陈王见他乖顺识趣,原本阴鸷的表情顿时化作唇边笑容,他拍拍皇帝的肩膀,大声唤:“来人,带陛下回永安宫。”
永安宫是皇帝的寝宫,也是他的归宿了,永安,多么讽刺,宣行禹自嘲。
这是少见的一场并没有多少血雨腥风的宫变,表面看是如此,陈王私下处置了多少朝臣,又杀了多少人,暂且都是后话了。
——
两月过后的某个清晨,街巷的各个早点铺已经开摊。
“诶,我听我那在宫中当侍卫的表弟说,前些日子陛下居住的永安宫着了好大一场火,整个宫殿都烧没了大半!”
对坐的另一人惊道:“那陛下如何……”
那人一阵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继续道:“火灭了才找到人,我兄弟就在旁边帮忙灭火,说烧的那叫一个惨呀,如今该称先帝了……听说宫中已经在准备丧礼了。”
百姓也并非全然不懂朝堂事,另一人脱口而出:“谁知道这火是怎么起的?”
对方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喝茶,喝茶。”
江山易主,也波及不到他们这些寻常百姓头上,两人只当是茶饭谈资,没有多放在心上。
“老板,怎么这么久还不上馄饨?”客人不耐烦地催问。
馄饨铺主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握着锅勺僵站很久了,她回过神,加快手上的动作。
“马上好。”
待人都走光,铺主才有空坐下歇息,她抹抹头上的汗,忍不住回想方才听到的话。
大火,先帝……
她的手难以自制地颤抖。
轻芜只是有些不敢相信,陛下就这么走了,她还记得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沉默作画的身影,与她对话时平和的嗓音。
怎么会这样呢,她难过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