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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凶潮暗涌 巴克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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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作为海军中将,在铂铅病爆发的前夕,就已经察觉到了上层紧绷的气氛,政府对于疾病的处理也采用拖字诀,一份份报告递上去却被闲置一旁,他曾数次向上级反映这个问题。
长官们不是含糊其辞就是厉声喝问,让他不要越级行事,直属上司更是被他经常纠缠,忍无可忍之下曾告诫他别多管闲事,否则会惹来牢狱之灾,并且私底下嘱咐他赶快离开这个国家。
巴克以为最坏的情况就是上层不作为,底层人民病死大半,为压制民乱,要找几个替罪羔羊,而不擅长人际关系的他则就在这个名单之上。后来他的家人接连病倒,而他分身乏术,沉浸于痛苦中,亲手送走一个又一个亲人,先是老迈的父母,再是兄弟姐妹,然后连妻子也不能幸免于难,后来连他的孩子也患上了重病。
当边境传来他国入侵的消息时,他记起了自己身为海军的职责,作为军人,遭受再多苦难也要守卫领土,但是整个行政大楼早已人去楼空,国王也抛弃了他的子民。
具有多年从政经验的他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收拾了大量的枪支弹药和粮食,带上剩下的亲族、重病的孩子和朋友下属,他躲到了村庄里,其实更明智的选择应该是立即出海,逃到别的国家,但是他放不下这块生养他的土地,他总抱着一丝希望,认为这个国家还有救。
况且铂铅病已经被外界打上传染病的符号,只要他们的病不好,逃到哪里都要被人追杀,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弗雷凡斯的人民。
幸好善良的村民接纳了他们,更令人振奋的是,村医用药物治疗病人后,发现他们的病状都被有效的控制住了,身体情况没有急速的恶化,他看到了前进的方向,回到城里又秘密接了一群医生前来研究。
如果能够治好铂铅病,他就拥有了谈判的筹码,费雷凡斯拥有的巨大铂铅矿始终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只要能够研究出治疗的药,传染病的谣言也就不攻而破,那么弗雷凡斯就可以恢复往日的生产力,世界政府是不会舍得放弃这一块蛋糕的。
但战争的快速推进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没有军队防守的国家,敌军如入无人之地,一个个城镇被快速地攻破。
大量平民被无理由的杀害,疾病没有将他们带走,是周边国家的恐惧害死了他们,四处的起义军也拿起武器恃强凌弱,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巴克发现讲理讲不通,只好也树立自己的旗帜尽量保护无辜的平民。
战争还在焦灼着,他扛起责任,想要保护更多的人,研究也在一步步推进,但他重病的儿女终究没有撑住,离开了他。
成为了孤家寡人后,支撑他活下来的信念无非是在死之前,要给弗雷凡斯的平民找到一条可以活下去的道路,他相信只要给以充足的时间,铂铅病是可以根治的。
他是这样坚定的信任着,也用自己的行动去给医生们争取时间,但事态还是进一步的恶化了,国外有计划的围剿清扫,很快就缩小了包围圈,弗雷凡斯的人民死伤大半。
他不敢在拖延下去了,他要尽一切努力和海军联系上并且谈判,让战争停止,取得更多的研究时间。
然而艾丝柏起义军里面,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他同心同德,掩盖在祥和宁静的外表下是汹涌的暗潮,这股暗潮充满着对政府的不信任和对未来的恐慌。
而这股暗潮越来越凶猛,迟早会在艾丝柏内部掀起波澜,但现在它还处于平静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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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起来,拥有医疗经验和丰富知识的罗就被打发到研究组打下手,克莱本该是要被分配去做饭的,然而他死乞白赖的要做罗的小跟班,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罗半步,无奈之下管理人只好妥协。
村里的研究室是一排并联着的茅草屋,罗和克莱到达地方的时候,看到每个房间里面几乎都是一群白大褂里面穿插着几个穿着短褂长裤的村医,消毒水和草药的气味混在一块。
桌上摆放着许多草药和培养皿,一旁有人拿着报表记录着实验结果。
一个浑身带着浓厚草药味的药童将他们带到了簸箕的旁边,让罗依照报表的记录将各种草药按比例混合到一块,再放入到培养皿中,记录下培养皿的情况,克莱则被安排在一旁捣药。
等罗和克莱熟悉工作后,药童不再管他们,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等确定不再有人注意到这一块的动静,罗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和克莱低语几句,几个起落间就从窗户跳到了屋顶。
巴克昨天的那番话并不能让他感到安心,艾丝柏内部并不平静,特别是握有强劲武力的前政府海军官员,他们中里面有好几个激进派,曾多次私底下招揽罗加入他们。
罗需要了解他们的动向和这个村落的秘密,以防止突发事件的发生。
他悄悄跟在起义军二把手皮尔逊·布兹的身后。
布兹是巴克的得力属下,他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穿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浑身烟味,听说一家老小都被敌军放的火烧死了,每次冲锋陷阵他都冲得很猛,扛着一把机关枪就噼噼啪啪的扫射。
罗曾经目睹他和巴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还弄了个不欢而散,他很担心起义军因为内部的不和导致分裂以致灭亡,不管是为了自身安全还是那最后一丝的期待,罗都希望艾丝柏能够存活久一点。
布兹一边走路一边打着暗号,围绕着几个特定的地方走了一圈,就向村外走去,穿过茂密的林子,进了一间破烂的瓦片屋,屋子门外有两个人把守着,时不时就会有人到达这个秘密的集会地点,等屋子里差不多站满了人,门从里面关上了。
把守的两个人员时而贴紧门扉,偷听里面的谈话,时而在屋子周围走动,警惕的查看是否有人来。
罗悄悄潜伏到屋子旁边的大树上,趁着大风刮起,在树叶拍打声的完美掩护下,跳到了屋顶的上方,透过瓦缝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屋子里有十几个人,正中间有一张桌子,布兹坐在正首上方,其余人围着方桌站着,他们正在激烈的讨论着,手拍在桌子上啪啪响。
一个人说:“我们逃吧,离开弗雷凡斯。”
另一个人反驳:“整个弗雷凡斯都快陷落了,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旁边的人插嘴:“我们可以去说服巴克,让他带着我们逃到海上,叛乱军快要搜查到这片地方了。”
曾经提议过但被驳回的人无奈:“如果巴克能听得进去,我们现在就不会呆在这个屋子里了。”
比较亲近巴克的人试图说服他们:“或许我们可以相信巴克,昨天的会议上他不是说已经和海军联系上了吗?”
熟知黑幕的人讲:“世界政府那群鬣狗不可信。”
想要逃到海上的人又不免担忧:“可就算我们能逃到海上做海盗,那我们的病怎么办。”
相信着医生的人说:“再撑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够完全根治的特效药就研发出来了。”
……
此起披伏的讨论声在房间响起,倾向于和平解决的与打算直接出走的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布兹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默不作声的看他们的表现,双方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发展到动起手来。
布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狠厉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艾丝柏是一个团体,团体允许有不同的声音,但决不许分裂,四分五裂的起义军很快就会被敌军撕个粉碎。”
声音落下,一部分人脸色稍缓,另一部分人皱紧眉头,不待他们组织语言反驳,布兹又说:“但是,我并不相信世界政府,他们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
说到这,所有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于是布兹说出他的解决方案:“既然说服不了巴克,我们可以武力制裁他,控制住最重要的研究人员,从内部实行短而精的变革,以最小的代价更换首领,巴克不能死,他是连接平民的纽带,没有他,会发生暴动,控制住他我们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不行,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有制造骚乱,乘机抢夺武器、粮食和保命的医生,尽早出海……”
“住嘴,科尔,难道你想造反吗。”布兹厉声呵斥,被称为科尔的光头不满的攥紧拳头,良久还是选择了隐忍。
最担心的内斗还是爆发了,巴克天真的想法还是遭到了质疑,但对于罗来说不管双方输赢,只要艾丝柏还存在,不发生大规模战斗就都无所谓,对于世界政府和海军其实他也不信任,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
他若无其事的回到药房,继续剩下的工作,小鸟嘎吱嘎吱的在屋顶跳跃,罗无端想起巴克那张老好人的笑脸来,如果布兹一方胜利的话,那么他们极有可能率领着剩余的人到海上当海盗,那么弗雷凡斯这个国家就会永远消失了吧。
想到这一点,他手一抖,试管的液体猛地滋出了培养皿,又弄坏了一个样本,罗暴躁的把玻璃器皿扫到垃圾桶,发出刺啦的响声。
从回来的时候,克莱就发现罗心不在焉的,但碍于罗的臭脸,他也不敢多嘴,但现在他忍不住问:“罗,出什么事了?”
罗烦躁的把帽子摘下来,拍打着上面的灰尘。
“你觉得巴克是个什么样的人?”
克莱不知道罗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想了一下才回答:“一个很厉害的人。”
“如果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可以逃走,但要离开家园,而且永远不能回来,但是生命能够得到保障,另一个是留在千疮百孔的弗雷凡斯,等待和平,但极有可能迎来死亡,你会怎么选?”罗的神色带上了认真。
克莱的心里吓了一跳,罗绝对是遇到大事了。
他张皇的看了眼四周,又对上了罗的眼睛,嘴唇有点发抖,许久只说了句:“我不知道。”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回答太过怯弱,他又追加了一句,“不管罗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屋外的开饭声吵嚷起来,罗拍拍克莱的肩膀说:“算了,先吃饭。”
克莱点点头,转身的时候习惯性地捏住罗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