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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乱的起义军 城里的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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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单方面屠杀还在持续着,罗隐藏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在商店里四处翻找的士兵,他们穿着黄绿色的防护服,脸上戴着防毒面罩,把自己包裹得一丝不苟,严防着珀铅这种可怕的“传染病”。
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罗的恶念在心底翻滚,沾着血迹的匕首发出森冷的光。
突然传出一声惊叫,只眨眼的功夫又有一个人倒在血泊中。“嘎吱”一声,军人踩扁了在路上滚着的易拉罐,再一脚往前踢去。“伉啷”一声易拉罐撞在门上。士兵往前走去,一脚踢开了门。
“啊,我和你拼了。”侧面跑出个人来,举着玻璃瓶砸向士兵,玻璃瓶炸裂开来,偷袭成功的妇人整个人扑上前来,士兵往后仰,惯性般往后退了两步,情急之下他朝周围胡乱开枪。
那妇人双手扒拉住枪,往上使劲,罗在后面看着,伺机补刀,这个猎物他跟踪一天了,今天终于逮到好机会,眼角余光瞥到龟缩在柜子底下的男孩。
妇人的力量终究是比不过军人的。两人扭扯一阵,妇人就被撂倒在地上,只双手还在紧紧抓着枪把。
军人怒骂了一句,从腰间拔出刀来往妇人心口扎去,血迹在妇人胸口晕染开来,她口吐鲜血,几乎要松开手来,却听到男孩的啜泣声,妇人尽管已经濒死了,还是借着士兵弯腰的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士兵紧紧抓到怀里,姿势像极了一个温暖的拥抱,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嘶吼。“快跑!”男孩腿软地从柜子里爬出来。
这时罗从背后拿着匕首,一刀捅进了军人的脖子,再用劲往后一滑,从后面给予了军人致命的一击,温热的血液从血管里迸溅出来,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色衣裳。
士兵往前倒去,再也没了声息,妇人的眼睛还圆瞪着,男孩哆嗦着脚,走到母亲身边,压抑的哭声在屋内响起。
罗一把扯住男孩的衣领,将他掼倒在衣柜上,“废物,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去送死,只会在一旁哭泣,废物。”狠厉的眼神镇住惊呆了的男孩,罗将手上的匕首塞进男孩的手里,“以后自己拿着武器去杀掉敌人,不要看着亲人和伙伴在自己身前倒下。”这句话罗是说给男孩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男孩看着逆光而站的罗,像看到了地狱里的罗刹鬼,眼里盛满了恐惧,他尖叫着将匕首丢到地上,发出尖锐的叫声,扑在母亲身上。
罗默然看着哭泣的男孩,窗外又响起脚步声,他来不及思考,拿起袋子,快速装了几样食品,正要越窗而逃。身后传来拉扯力,惊慌失措的男孩拉着他的衣角,像个走投无路的幼崽。
罗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死不瞑目的妇人,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还是牵起了男孩的手,将他带离了这危险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带着这大号拖油瓶,他会更加难以生存,或许是因为刚才妇人的挣扎,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
后来的几天,罗都在城里四处流窜,寻找到机会就杀掉一些落单的士兵。一个两个三个……或许一开始手还会抖,但随着次数的增加,他的手越来越稳了。
胆小的男孩被他安置在一个地洞里,说是男孩,其实站起来比罗还要高一点,或许是被家里人养得太过柔弱,男孩一直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时常晚上做噩梦,自己一个人发出呜呜的哭声。
每天看着罗沾满血迹回来,男孩就会躲到一旁,眼神惊惧,罗也不甚在意,只是每天都会带食物和淡水回来,也不管他,就当旁边没人,依然自若的洗漱休息,第二天天不亮又会出门去。
两人沉默了两天,第三天罗回来的时候,肩膀后面受了伤。
男孩终于打破了沉默,“哎,我帮你包扎伤口吧!”声音里还带着颤抖,罗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将清水和绷带递给他。这天晚上睡前,罗开口说话了,“我的名字,罗,特拉法尔加·罗。”男孩愣了一下,闷闷的开口:“克莱,皮斯特·克莱。”
自此之后,克莱虽然依旧恐惧着罗,但开始试着帮忙打扫、整理。虽然动作笨拙生疏,却依旧努力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罗也会在晚上听到他哭声时,给怕黑的他点上煤油灯,两个男孩在这动荡不安的世上像是找到了心灵的慰藉之处。
第六天的时候,士兵开始在地洞周围游荡,罗在深夜将克莱带离了这个他们躲了五天的地方,城里越来越乱了,剩下的费雷凡斯平民意识到哀求、躲避没有用之后,越来越多人开始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他们聚集到一起,成立了大大小小的起义军。
起义军里有曾经的军人,有街头小贩,有地痞流氓……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身患珀铅病,身上有肉眼可见的白斑。
有些组织还在想着办法保护平民,组织更多的人,进行反击,寻找治疗的方法,怀着最后的期冀联系上世界政府,将珀铅病不是传染病的事情广而告之,阻止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但更多的人,疾病折磨着他们,身上不停传来的疼痛和亲人的死亡,让他们对政府失去信任,连日的逃亡和饥饿慢慢磨灭着他们的人性,残忍和掠夺慢慢在他们身上浮现,这一群苟延残喘的人聚集到一块,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而是末日的囚徒。
他们肆意掳掠,杀害不肯拿上武器的同类,收留带着物资前来投奔的人们,然后在晚上肆意的玩乐,反正也没有救了,还不如享受最后一场狂欢,很多人都如是想到。
罗带着克莱逃跑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一伙起义军和敌方交手。在枪火交战的现场,只拿着一把匕首的罗,显得既弱小又无害,可他总能潜藏在黑影里,悄无声息地绕到落单的士兵身后,在背后悄悄抹他们的脖子。
起义军的首领注意到这个特殊的男孩,在离开之际,顺手将两个男孩带走了。
基地里,首领低头看着阴沉沉的罗问:“小孩,叫什么名字?”
克莱捏着罗衣角的手紧了紧,罗安抚地拍了拍,对上脸带伤疤,一脸凶相的首领开口:“特拉法尔加·罗!”首领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将罗破烂的帽子取下,胡乱地呼噜一把乖顺的头发。
“小孩子家家的,别露出那种凶狠的表情,一点都不可爱。以后跟着我们,我会想办法结束这一切的,做不到的话,起码将你们送离这人间炼狱,小孩子就应该坐在窗明几净的学堂里念书,但现在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
说完将一把手木仓扔到他脚边。罗没有拒绝,现在外面越来越乱,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以其四处躲藏,不如跟着这群人,即使他根本不信这人说的大话。
第七天克莱也被起义军的人塞了把小木仓,拉到了战场上。
胆小的克莱,第一次开枪手都是抖的,准头却意外的好,罗看着边开枪边大哭的克莱,无奈的让他跟在自己的身后。
第八天克莱并没有像罗想象的那样,会随着开枪次数的增加,而减少哭泣的次数,准头虽然越来越好,但是哭声却越来越大,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
让他少开枪吗?不,罗是不会像他父母那样惯着他的,晚上再去出去的时候,开枪的克莱嘴里被塞了块毛巾,哭泣的时候只能发出呜呜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