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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剧的诞生    一百 ...

  •   一百年前的弗雷凡斯,是个美如仙境的国家,这个国家如同冰雪般洁白无瑕,无论是地面还是草木,都泛着白色晶莹的光泽,如同梦幻般的景色使得这个国家在北海闻名遐迩。

      后来科学家们在地质中发现了一种名为珀铅的铅矿,进而查明了就是这种铅矿造就了这个梦幻般的国度。这种珀铅可以用来生产餐具、涂料、甜味调料、化妆品、甚至制造武器,品质上乘的珀铅制品在全世界拥有众多的买家,国民们也因为珀铅矿的开采变得日益富足,于是珀铅业成为费雷凡斯的支柱产业,眼疾手快的世界政府在运输商品的运输业中插了一脚,赚得盆满钵满,珀铅为人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财富。

      其实早在一百年前,世界政府曾派人到那做过地质检查,发现珀铅是一种有毒的物品,如果不进行挖掘开采,那毒素就对人体无害,一旦接触开采,毒素便会侵入人体,只要触碰到它身体就会中毒,政府和国家对此心知肚明,但为了攫取眼前无穷无尽的财富,他们对此事进行了隐瞒,国民们被蒙在鼓里,日复一日的进行着珀铅的开采。

      珀铅矿中只含微量毒素,但这正是它的恐怖之处,比如说一个年轻人的体内不断积蓄这种铅,那当他拥有第二代的时候,体内的毒素会随着孕育将毒素传给孩子,孩子的寿命就会缩短,而等到他的孩子长大成人孕育后代之时,就会生出寿命更短的孩子,子孙的寿命会逐代递减。

      例如第一代开采的人们因毒素积累的原因在七十岁左右死亡,第二代则会在五十岁左右死亡,第三代则会在三十岁左右死亡,一代又一代的寿命越来越短,最终就会出现在还未长大成年之时就开始病发身亡的一代,以至于断子绝孙,当全世界终于认识到珀铅的毒性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就在某个特定的时期,人们接二连三的病倒了,祖父母那一代,父母那一代,孩子那一代,因为发病年龄逐代递减,造成了全家三代人几乎同时发病,病发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皮肤和头发迅速变白,在承受着全身剧痛的同时,一个接一个的悲惨死去。医术再高明的医生都对此无能为力。

      目睹了白色城镇的人们全都死于同一病症,邻国误以为珀铅病是一种传染病,于是从四面八方对白色城镇采取隔离措施,封锁了所有出境的道路,王族们则借助政府的力量,早早离开了是非之地,抛弃了全体国民。

      枪声,叫喊声,不断的响彻在弗雷凡斯的上空,原本安宁和平的国家,短时间内因为珀铅病的爆发,变成了人间炼狱。十岁的特拉法尔加·罗守在妹妹拉米的床前,安慰着被病痛折磨的妹妹,此时的小拉米因为全身剧痛,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他们的爸爸是全国有名的医生,罗在期待着父亲能够早日做出解药,结束这种人心惶惶的日子,此时的他内心还充满着期待。

      医院外不停地传来枪战的声音,听说是国外派遣军队过来协同镇压叛乱。

      罗不放心在办公室里的父母,将妹妹藏在衣柜里,一个人跑到隔壁的研究院,看到随处可见的尸体,士兵们的无差别扫射。罗的心头涌上一丝不安,他安慰着自己,父母是医生,国家还需要他们,军队会保护他们的,然而他冲到办公室里时,却见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父母。

      骤然失去父母的罗,脑袋轰鸣,双眼圆瞪,眼泪不间断的流下来,巨大的悲伤裹挟着他。父母的音容笑貌还在脑海里不停回放着,眼前的两人却倒在地上永远也不可能站起来了,罗哭喊着扑倒在父母亲身上,但不论他如何的哀嚎哭叫,也唤不回他们的生命,他的哭声引来了门外端着枪的士兵,脚步声逼近,他不敢赌士兵们的良心,只能仓皇爬起来逃命,他从窗户跳出去,紧随而来的子弹将玻璃击碎,发出巨响。

      罗拼了命的发疯狂跑,在拐弯时凭着灵活的身体,躲在了桥梁底下,才逃过了一劫。

      经过士兵的一轮清扫,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失去双亲的罗如行尸走肉般走着,大脑一片空白,转过一个弯,罗被前方的火光吸引,那是教堂,教堂起火了,修女和伙伴们离开这里了吗?昨天修女还说有些善良的军人答应他们会将教会里的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现在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吧,看着成堆成堆的尸体,罗麻木地继续往前走,目光涣散。

      突然被挡住了道路,低头一看,修女倒在了地上,濒临崩溃的罗回了神,看到了倒在修女旁边的伙伴们。

      那个哭喊着就算爸妈死了,他也要遵循爸妈的遗愿勇敢活下去的男孩,大睁着眼睡在地上;那个临行前劝他一起走的好朋友也蜷缩在地,胸前的血迹摊开了一大片;那个安慰她妹妹之后一定也能得救的小女孩手里还紧抓着她心爱的头绳,一个两个三个……伙伴们也都不在了。红肿的眼眶又一次蓄满了眼泪,哗啦的倾倒而下,落在地上。

      修女曾对他说:“这个世上是没有绝望的,充满慈悲之心的救赎之光一定会再次降临在你们身上的。”那么善良的修女,她还在临走前说会回来接他的,可如今也和父母亲一样离开了他。

      可现在的他还来不及悲伤,他要跑回去将妹妹藏起来,这个世上他只剩妹妹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罗艰难地往前走着,他只剩妹妹了,就算妹妹身负重病他也要想办法治好她,保护好她,可迎接他的不是藏在衣柜里乖乖等着他的妹妹,而是一片冲天火光。

      罗双脚失去了力量,跪倒在地上,发出了呜咽声,妹妹,妹妹在哪?他不敢想,奄奄一息的妹妹连挪动都困难,有可能从火中逃生吗?罗如同一头处在绝境中悲伤的野兽,头抵在地上,双手不自觉的捶打地面,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只是一天的时间,罗失去了所有,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天亮了,一束阳光照在罗的身上,蜷缩在天桥底下的罗从噩梦中惊醒,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他摸了摸肚子,听着时不时急促的脚步声,枪响声,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看着脚边带血的刀,他拿起来朝着自己的心脏比划了一下,爸妈不在了,妹妹丧生火海,修女和教会的伙伴们死在枪下,他在这个世上了无牵挂。

      刀尖刺进胸膛里,痛意袭来,他低头看到红色的血迹,想起一道道倒下的身影。手突兀的松开了,匕首从掌心滑落到地上发出声响,他麻木的靠坐在墙壁上,想起血海深仇,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就这样死去。

      耳边传来喧闹的枪声,疾行的脚步声,尖锐的叫喊……

      士兵们三五成群的冲进豪华的庄园,冲进破败的小屋,冲进林立的店铺,于是屋里传来器物破碎的声响,传来急切的喊声,传来枪声,最后是一声闷响,他们从屋子出来了,又进了另一间屋子,如蝗虫过境一般势要将整个城市筛一遍,尽心尽力的士兵们进行着清扫的工作。

      如果在这里心慈手软,今后有一个人跑出去,将传染病带给其他国家,那么下一次染病的就是他们的家人,痛苦将蔓延到更广的地方,长官对他们这样说。于是士兵们端起了武器,当起了刽子手,在他们心里他们是正义的一方,是消灭病毒的勇士,尽管看到他人的哀求有过一瞬间的动容,却也逼自己狠下决心。

      往日里举行盛大宴会的广场,代表着和平与繁荣的母子神像还屹立在广场中央,这是一百年前发现珀铅后获得第一桶金的人们用募捐过来的钱雕塑的,岁月的流逝没有改变它流光溢彩的模样,每隔几年就会有工匠用珀铅将它重新抛光一次,这一度是他们国家财富的象征。

      阳光散在雕像身上,晶莹剔透的雕像散发着潾潾闪光,然而再没有和平常一样,身边围绕着小孩的笑声,而是尖叫和鲜血,一个个倒下的人们,喷溅起来的血液染上慈悲的笑脸,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额头上,落在嘴角旁,轰隆一声,雕像被急于逃脱的车辆撞翻在地,全身四分五裂,头颅咕噜噜滚到路旁,沾满血迹的脸庞像正在饮血的恶鬼。

      嘴角上扬的弧度,这时细看下来像在冷冷的嘲笑。

      太阳循着既定的轨迹从东边慢慢升至中空,桥梁的影子慢慢爬过斜倚在胸腔还在流血的男孩,他涣散的瞳孔盯着被反射在桥面上的粼粼金光,金光随着河水的晃动变换着位置与图案。

      成群结队的蚂蚁从他的手臂上爬过,循着血液的味道爬至胸口,嗡嗡叫的苍蝇在他伤口处徘徊,罗的嘴唇干裂,双眼浮肿,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为所动。

      目光落在不停变换着的磷光上,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的想着关于死和复仇的事,脑海里回荡着往昔的美好回忆和近日里城中四处发生的惨案。

      一只鸟鸣叫着从水面掠过,声音惊醒呆坐着的罗,听到脑海里逐渐消失的声音,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么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就会被掩盖,杀害他亲人伙伴的士兵依然安稳的活着,扒在他们身上吸血的世界政府依旧享受着他们的财富。

      他站起身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匕首,目光从所未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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