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焕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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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新冠席卷全球。
整年每日里都在奔波劳碌的白衣天使们，或急或缓的行走在米色波点地上。因为病毒入侵，医护工作危险系数极高，平日防护升级，要戴上闷气的N95和简易的防护服，妙手更是要带两层打底的乳胶手套。在炎日，入院门口总能看到衣服湿透、手套透出本肤的守卫者。
路以菲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它是，能让人悲痛的场所。她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如此熟悉一个医院的科室。
微风拨弄树梢，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路以菲透过病房内的落地窗望下面看去。
耳边响起过女士打包结束的声音。没过多久，一个来电铃声，过女士轻划开接听键：
“喔，收拾好了，手续也办好了。……好，你到了，我们下来。”
路以菲听着这对话，不用问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谁了。
今天是路以菲住院的第五天，同时准备今日出院了。
路以菲没经历过大风大浪，非要多住几天，正常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有次吃着病号饭，过女士说同时进来做完手术的都出院了，她们还活动呢，那个手都抬起来了…
路以菲害怕的要命，每天都“畏缩”着自己，哪敢动弹。
睡觉也是，从来都没有平躺姿势入睡过的路以菲，通常都是左右侧躺蜷缩身躯睡着的。
做完手术后，每天要么躺平入睡，要么就是笔直的左侧卧。因为伤口在右侧，不能压到。
路以菲还担心自己熟睡以后，会不会忘了伤口，随意乱动。结果，担心是多余的，绷紧的腹带包裹着伤口身段，整个人睡的也不舒服，熟睡后也不会乱动，一整觉估计也就换两次姿势。
那段时间，路以菲觉得自己睡姿简直文雅至极……
约摸下午三点多，老父亲到医院后又打来电话通知下楼。护士检查消毒完伤口以后，路以菲顶着大油头马尾，口罩盖住糙脸，睡衣外面套了件外衫，脚踩板鞋一身懒洋下了楼，总算吸到新鲜空气了。
一周都呆在病房恒温空调下的路以菲，也不关心天气预报，根本不知外面几度。这一出来，才感觉到空气中涌动着些许热气，炎热夏日就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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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报告出来，是个良性纤维结节。
刚开始，是路以菲自己发现不太对劲，与其一概不知，还不如先百度搜下是什么情况。
路以菲看着搜索出来的推测，乍然想到，没多久之前刷朋友圈看到一个阿姨分享她家女儿生病的事情，与网上推测近乎一样。
被这事困扰了几天的路以菲觉得自己这个情况，大概是同样的病了。
周末回了家，过女士听女儿这么一说，请了假第二天带着去医院做检查。
诊断结果如路以菲自我判断的结果一样。
没有药物可以抑制，只有做手术唯一途径…
一道大浪直冲路以菲，活到现在，哪有生过这么严重的病。
医院出来，正好饭点，过女士就近就找了家医院附近的餐厅，点了两个套餐，勉强找到个座，坐下等餐后，路以菲愈发忍不住眼睛里的泪水，“我怎么走到这步了，要面对这些……”
那天是个阴天，路上行人不多，但餐厅却是人挤人，或许大家都是从医院出来解决午饭的…餐点上齐，路以菲没有好胃口享用，垫了个肚子。
在回家的路上，路以菲看窗外发呆，眼里闪过条条宽敞大马路，脑子在波涛汹涌，毫无征兆，泪水从眼眶跌落，滑过脸颊，沫入口罩。
预测到又如何，再听确认后，终究还是控制不了心境。
“我是个懦弱胆小的人。”路以菲评价自己，她也恨，恨自己没有颗强大的内心。
一个胆怯的女孩，或许在经历之后那每隔三四个月的复诊检查中坚韧了。
一阵子的平稳后，坏情绪又袭来。李见的所作所为。路以菲没到两个月就感觉身体不舒服，不管规律隔月检查就去了医院，做完B超，检查结果不理想。医生建议，尽快住院做手术。
路以菲请了五个星期的长假，从小没向学校请过假，这次仿佛一下补足。
入院那天，办完手续，十点半了，到病房后护士整理完资料便准备抽血。
路以菲一看六个管子，有点眼冒金星，惊讶的对护士小姐姐说了句：“护士小姐姐，这些都是我的嘛？”
护士用温和语气回道：“对的，这上面都有你的名字，正常来说其他人抽的还要多。”
路以菲想到刚去其他病房找护士的时候，看到刚住进院的，桌上摆了八个管子，真可怕……
过女士安排妥当后，去门诊楼交检查费用、排队，病房这的路以菲正伸着藕臂抽取第二管血。
路以菲天旋地转之间听到身旁护士小姐姐说“你太瘦了哇，现在血流的好慢…”路以菲要崩溃了，第二管血都没满。感觉自己下一秒要昏过去了，急忙说停。
护士怜香惜玉：“再坚持坚持行不行？不然等会还要再扎一针。”
“不行了，头好晕。”路以菲快神智不清了…
拔完针，第二管血还差一小半才满，当然，路以菲是吃了颗糖才看清自己惨烈抽血名场面。
路以菲趴了会，隔壁床的老太太看小姑娘一个人，聊了几句，就按照路以菲说的，在包里找到盒糖果，争得护士姐姐的同意，放嘴里抿了一颗。
“满血复活”的路以菲再次扎了一针，血液流速不再是一滴滴的进入储存管了。
抽完六管血后的路以菲原地坐那放空了，护士小姐姐入职以来可能也没弄过这么费劲的采血。
过女士打来微信电话，叫路以菲下楼，在一楼等她。出了住院楼，明明暖阳季节，路以菲拢紧敞开着的外套，缓慢的走去门诊楼，脚底虚软。做完检查，回病房，是过女士扶回去的…
路以菲这辈子都不想一次抽这么多管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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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一系列检查，立刻取到了结果报告。护士没多久就来通知，换上手术服，准备手术。
路以菲原以为第一天还不会安排手术，谁知，动作如此迅速。还想着今天会在医院无所事事呆住一天，晚上担忧害怕手术而难以入眠。
如今直接斩断。
护士推断差不多到时间了，就来带领刚换好手术服的路以菲去往手术楼层。
宽大的手术服套在路以菲身上显得格外空荡，随走路的幅度，细风直往衣摆里窜。路以菲感觉自身供暖系统一定坏掉了，血液不流畅似像个僵尸一样毫无温度行走着。
专用电梯很快抵达到楼层。
路以菲脑洞大开时曾想过：如果到了那一天，自己一定哭着进手术室。
过女士止步在手术室门口，路以菲跟着护士进了更为冰冷的手术室里面，换上洞洞鞋。
或许过于来不及？路以菲没发挥出预想结果。十分冷静，镇定自若跟着护士进去了…
冰冷的手术室，里面有着好几个隔间，可以进行操持几台不同手术。简单参观过后，路以菲的‘专属台’印入眼帘，各种专业仪器、器材更加清晰醒目。
等候着的是已经做好准备工作的俩位医生，其中眼熟的一位是平日就诊的副主任，还有位麻醉师，女医生看到路以菲病号的到位，轻声说：“躺上去吧。”
手术台还挺高，矮小的路以菲狼狈爬上。
还有深入记忆里的冷透的扶手杆、台面，蔓上路以菲露出的后背。
躺平后的路以菲，麻醉师着手进行麻醉药剂，那个针头又长又粗，看着瘆人，反抗不了，只能任由摆布。长针穿入手臂肘，路以菲听见打针胳膊那侧传来麻醉师的声音：“还是个小姑娘阿，还这么瘦，早知道我就换个小号针筒了。”
另侧的医生戏虐道：“你会有小针的？”
麻醉师回着“哈哈哈……”声。
又看着自己眼前架起一根杆，上面挂着手术布，彻底挡住视线。
不出五分钟，路以菲听见医生闲聊声渐渐朦胧起来，双眼沉重，最后无意识。
在医生眼里，这就是场小手术，稀松平常，做完验检报告就没事了。
手术进行一个小时多结束，推出来。路以菲是在电梯内悠悠转醒，推到病房里，整个人清醒的不行。
下午时分，过女士感受到这或许就是年轻的力量。
“你打了麻药，不要睡会的嘛？再睡会。”
“我不困。”
仰躺在床的路以菲，眨着明亮的双眼，活力满满、毫无术后虚弱般的回答。
此对话交流模式断断续续一直到晚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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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路以菲开启了无比规律的作息。
晚上九点多已经收拾躺好准备睡觉了，早上七八点起床洗漱，午后在走廊里踱步一会。但是，运动量不足，还导致便秘。路以菲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难受的不行，肚子胀硬，坐立难安。
……
路以菲遵医嘱的进行着每三个月的复诊到一年一次的复查。
隆冬散尽，树梢生枝芽，万物复苏之时，从医院做完检查出来的路以菲准备打道回府，一年一次，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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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一楼大厅到处都是人，不妨就从侧门出去好了。走进小道，不远处便是院大门，斜旁边车辆出入口处种植着一颗格外显眼的树，没有半分嫩绿，取而代之的是洁白如玉般的花骨朵繁盛茂密的挺立于树干上。
这天，2月22日，
路以菲在新注册没多久的社交小号上分享了这张随拍玉兰花树图。
春风一吹，无人知晓这朵小白花饱受过伤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焕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