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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可以负责的   关西总 ...

  •   关西总督的家门,不是现下打扮的姜幼仪能敲开的。
      好在今日初一,苏烈需要去万国寺斋戒,姜幼仪被门兵赶走的时候,他的马车正巧回来。
      “滚开!”侍卫护着马车拔刀警告着。
      这是姜幼仪唯一的机会,怎能放弃,她扯开嗓子叫道:“苏伯伯,苏伯伯。”
      苏烈踩着人凳下了马车,头也没侧一下,因为与他攀附的贱民实在是太多了。
      “苏伯伯,我是宋意明的女儿。”姜幼仪被人推到在地,手腕被泥沙蹭掉好大一块皮,但她顾不得这些,急忙出声表明身份。
      苏烈闻言愣住了片刻。
      宋意明,哪个宋意明?自己只认识京中的那个正奉大夫宋意明。
      但他的女儿怎么会到关西来?
      虽觉得离谱,但苏烈的脚还是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
      就这一眼,他便信了姜幼仪的话。
      因为宋意明那个靠脸攀上大司监干女儿的小白脸,给他的印象太深了,而眼前这个小姑娘,与他足有七分相似。
      “你爹是宋意明?”苏烈踏步而来,思考着姜幼仪的出现,和她此刻的情形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幼仪强忍着泪水,缓缓道来:“我爹和干爷爷让我进宫,我一时想不开,留了书信,和,和朋友一起跑了出来,我们想欣赏欣赏关西风情,过两月就回去,可刚到这儿,便被贼人偷了盘缠,又被一户孔姓人家绑了去,这会儿那家人正满心要和我那朋友洞房,我这才找了有机会跑了来寻您。”
      姜幼仪慢慢侧过脸,声音也越说越小。
      “书信可说了自己去处?”苏烈缓声问道,同时心中好一番咒骂孔家。
      倒不是骂他们胆大包天,绑人也不知道问问身份,而是绑了人,又没能力做到密不透风。
      宋意明他是不怕的,难就难在宋意明的小老婆是大司监的干女儿。
      不过……这两个小娃娃私奔,宋家为了脸面,该是不会往外说。
      关西虽说山高皇帝远,可这事儿要说出去了,难保不会让人加以利用,自己辛苦打拼这么些年,眼看日子刚好,成了这关西的土皇帝,岂能让人轻易破坏?
      苏烈的迟疑很好的验证了姜幼仪的猜测,这下面发生的事他果然都是知道的。
      她不会为了这些人,对自己杀人灭口吧?
      姜幼仪心口狂跳,紧了紧袖中的拳头,哀求道:“我没说具体位置,就不知岑苑的书信是否写了方向。”
      岑苑?!
      苏烈的杀心陡然泯灭,惊道:“岑苑,你说的是哪个岑苑?”
      姜幼仪暗自舒了口气,状作羞道:“岑……岑阁老的小孙。”
      这番谎话,日后免不了会惹麻烦,但这苏烈像是动了杀心,既然大司监一人的份量不够,那就只能再搬出岑阁老出来了。
      至于岑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小侄女莫急,我这就带你过去救人。”苏烈不敢犹豫,心里不住求着老天爷,岑小公子千万别出事。
      这时候的姜幼仪还不知道,她的误打误撞还真的救了自己。
      当今朝堂势力总共有三个。
      领头人分别是,岑阁老,陆阁老,和大司监。
      岑阁老是主张祖宗规法,长幼有序,陆阁老则是主张贤良明君。
      大司监与这两位都不同,他护的只是当今皇上,护好了皇上,他的权利和荣华也就永不消散。
      苏烈正是岑阁老在边塞的眼睛,这也是他听到姜幼仪说岑家小公子而慌了的缘由。
      因为害怕,他甚至没去思考,岑阁老的孙子就算和人私奔,明面是会没有消息,可他自己怎么会收不到消息。
      姜幼仪一路焦急的很,生怕陆琒吃苦,许多苏烈问她的话,她都没听见,也没回答,在苏烈眼里反而合理的很。
      孔家此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苏烈知道孔家女是什么人,控住现场后,也不敢去找岑家公子,怕撞见什么,小命难保,就喊了两个护卫保护姜幼仪去。
      姜幼仪自是巴不得,毕竟她还需要点时间,和陆琒交流下。
      她脑中想过很多场景,却唯独没想到过,陆琒衣衫半褪一片春光,手里搂着个姑娘,潇洒的很。
      “你。”对于姜幼仪的到来,陆琒大感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琒将怀里的人放在塌上,转过身去,快速穿起衣服。
      姜幼仪冷嘲一声:“抱歉,来的不是时候,打扰您的好事了。”
      “别说气话。”陆琒转身,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外,解释道:“刚才不是你想到的那样。”
      “我来以后,他们给我喝了好些东西,我竟不多时就恢复了体力,我刚打晕了这女子,你就来了。”
      姜幼仪看着陆琒红透的耳根,又侧头瞥了眼塌上昏睡的姑娘,虽明了,但嘴里仍不饶人:“那你还真是怜香惜玉,打晕人,还怕摔着人家。”
      陆琒语塞,拿姜幼仪没有办法,沉默片刻:“先离开此处再说。”
      “不用急。”姜幼仪正色道:“我找了关西总督苏烈,撒了谎,说你是岑阁老的小孙子,他在外面候着呢,一会儿你见了他,只需配合我即可。”
      陆琒闻言回头,脸色不是很好。
      姜幼仪以为他害怕,安抚道:“苏烈很多年没回京了,肯定不认识岑苑,你只需要少说话即可。”
      陆琒看着姜幼仪,颇为无奈,道:“可能是没见过岑苑,但他见过我。”
      临近年关,朝廷拨了大笔银子和粮草犒劳边军,为了保证每锭银子每一粒米真正的落到将士们的手里,岑阁老提议皇上,派了年轻一辈的几个随军监督,顺便当做一种锻炼。
      其中便有他。
      这一趟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但他自认没白来。
      原来,以往的军费粮草到将士们手里,能有三分之一已是不错。
      而关西这几年的稳定,靠的不是兵力镇压,竟是人口。
      戎狄环境苍凉,女子不易受孕,是以戎狄虽凶猛,却因人口不繁盛而始终无法扩张自己的野心。
      于是,他们想了个法子,买他国的女子,为其传宗接代。
      只消十余年,必将人后倍增,后代也会兼具戎狄姜国的优点,更加勇猛。
      “你怎么了?”见陆琒神色越发不对,姜幼仪小心开口问道。
      “说来话长。”陆琒系好腰带,拉起姜幼仪出去,两人配合默契地骗过门口的随从后,直接翻过孔家院墙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苏烈见人还没来,刚起身想去看看时,红姑正巧闻讯赶了过来。
      见了红姑,苏烈顺便问了句:“人是不是你送来的?”
      红姑心里有些疑,这些人,不一直自己手里流转的么?但这气氛委实有些不对,她急忙弯身交代了起来。
      “那男人是你在迷骨山发现的,那姑娘是从单独从京城买过来的?”苏烈领着红姑的衣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红姑没见过苏烈这般生气过,心头猛地狂跳,不知是捡的人有问题,还是买的人有问题。
      “回大人,千真万确,那丫头嘴利,是不是哄骗了您什么?不过奴反复查过,她应该不是什么紧要人物,她说的话都是骗您的。”
      苏烈抬脚踹飞红姑。
      陆琒不是岑苑这件事,比他是岑苑还要严重百倍!
      当他封锁孔家,去喜房抓人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苏烈拔出随从佩刀,喝道:“封城,势必抓到那戎狄奸细!”
      大批人马朝着城中散去,可两人就像消失了一般,直到天亮也没被寻到。
      苏烈深知两人出城的速度没那么快,虽不想走了风声,但也怕个万一,只好让一队人马秘密出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想的对,也不对。
      陆琒对城里很熟,如果不是出了些小状况,他们的速度是可以出城的。
      孔家喂他喝的那些汤药,名叫百子汤,一路的奔跑大大加速了药效,等姜幼仪察觉到陆琒不对劲的时候,陆琒已经快不行了。
      丢下他?
      不,自己费劲回来,不就是为了救他,此时丢下反倒是对不起自己了。
      姜幼仪和苏烈说自己向往关西的风光是真的,她很早之前就查过地志,对这里很熟。
      城里的东边有一座净泉,离二人的位置也不远。
      批注里写,这里的人坚信,只要喝了这里的泉水,诚信祷告,就可以生男丁。
      想要男丁的人自然很多,为了保护净泉,这里每三个月才会开放一次,平日没人敢过来亵渎。
      姜幼仪咬咬牙,将人带去了净泉。一则这里能是两人短暂的避难所,二则,陆琒身上的火气,很需要被这冷泉好好去去。
      带人上山已是力竭,姜幼仪再没本事搀着个不听话的人下水,索性一脚将人踹了下去,休息了片刻,又担心陆琒身子吃不消,马不停蹄地回到半山的独户家里借衣物。
      冷泉彻骨,陆琒进去后渐渐静了下来,等他恢复理智看清身处环境时,脸上颜色一连变了好几次,想起来又不敢起来。
      寂静无声,直到天边擦亮。
      “你再这样泡下去,留下病根,吃苦头的是你自己。”姜幼仪靠着大石碑,下巴抵着膝盖缓缓说道。
      “对不起,不知……。”陆琒水外的肩轻颤,想不起来任何。
      他真的不知道,孔家给他喝的是哪些龌龊东西,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冒犯过姜幼仪。
      “你没对我做什么,反倒是我,一脚将你踹到泉中,希望你别见怪。”姜幼仪换了个姿势,将左脸贴在自己肘腕,屁股下坐着一本册子。
      册子是她吃贡品时偶然发现的,上面详细记载着好些了不得的事情。
      三个月前,皇上派了几个年轻人随军到关西,根据她的总结,这位许琒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那位陆琒了。
      “多谢。”陆琒心头大松,闭眼轻声回道。
      “你这人。”姜幼仪笑了笑,。
      救了陆阁老的孙子,这份恩,可不得了。
      “好了,快起吧。”姜幼仪起身,吸了口冷气,顺势将册子塞进怀中。
      见水里的人迟迟没动静,她走了几步,背对过去:“我不偷看,对了,石碑边有干的衣服。”
      陆琒心里咯噔一下,动了动发麻的手脚,尽可能快速去了石碑那边。
      泉水顺着他的指尖和衣角滴滴答答的落下,陆琒看着那空了一半的祭台,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姜幼仪后,将湿的衣服换了下去。
      “你盯着求嗣台做什么?”陆琒刚换好衣服,姜幼仪就走了过来。
      “没什么。”
      “哦,我偷吃祭品的时候,捡了个东西。”
      “求嗣台这种神圣之地,真是绝佳的藏匿点,可惜遇到我这个不信神鬼之说的人,你说是不是,陆公子。”说着,姜幼仪从怀里拿出半本册子递了过去。
      “姑娘,我并非有意隐瞒。”陆琒接过东西,正色问道:“你是否看过?”
      “好奇,但怕死的紧,不敢看。”
      这册子上记录在册的人名,足有上百,其中不乏有些连她都知晓的大人物。
      刚看的时候,她当真是吓了个半死,现在好多了,这谎也信手拈来,眼都不眨一下。
      “不看是好的。”陆琒瞧着眼前的人,搜寻着记忆,硬是没对上姜幼仪是哪家姑娘。
      “你这样直直看着一个姑娘,容易惹上桃花知道么?”姜幼仪转过头开玩笑地说道。
      “失礼了,我只是……”
      “我知道,我这样有勇有谋有见识,该是某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可你记忆里又没有符合的,也就分辨不出我是敌是友,对不对?”姜幼仪看着远处,酸酸地说道。
      “是,但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琒试图解释,但姜幼仪摆明了不讲道理,不论他说什么,她总有一番话回过去。
      姜幼仪一通闲扯,将现场收拾一番,带着陆琒往一户人家去了。
      “昨日我们路过时,那大婶正提着油灯守在门口,听见响声,先是激动很快又颓废了下去,那时我才知道她眼睛看不见,把你送到水里一会儿,我又过来跟她借了衣服。”
      “没有名义的封城,最多三日,这几天就先委屈陆公子装成大婶多年未归的儿子,至于我……唯一适合的身份就是你的娘子,虽是假扮,若公子在意,绾绾也是可以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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