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前方》李惺惺

2、第二章 绑架（2）

　　第二章
　　夜越来越黑，月亮躲在云层之中，只敢露出微弱的光亮。

　　带着棒球帽的男人深吸了口手中的烟，吐出的白烟蕴绕在眼前，遮住了他的表情。他跺着缓慢的步子，鞋底拍打着船舱木质的地板，发出“嘚、嘚、嘚”有规律的响声，在这漆黑的夜里听起来尤其毛骨悚然。

　　一旁靠近窗户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男孩，留着及耳的短发，光线太黑看不清楚模样，一言不发，只呆呆透过窗户望着远方的灯台。

　　宋风终于停下脚步，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微微勾起嘴角，眼神狡猾狠戾，像是一只等待猎物出现的饿狼。

　　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浪卷起又落下，一次又一次拍击着船身，发出阵阵浪潮声。月亮也慢慢挪出乌云里，月光打进窗仓，洒在地板上，照亮了尺寸地方。

　　就在光所触及的位置，传来窸窣的声响，宋风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冰冷地板上蜷缩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头上绑着两个小辫子，其中一边的蝴蝶结装饰已经松散开来掉落在地。女孩像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但迷药的效果似乎还未完全消退，她眯着眼睛半昏半醒间喃喃着：“妈..妈妈..爸爸..”

　　宋风慢慢走了过去，停在女孩身前，蹲下身将手中的烟蒂掐在地板上，随后用低沉到近乎诡异的声音恐吓道：“这里没有你的爸爸妈妈，只有..大灰狼。”

　　女孩恍惚中听见男人的话，缓缓抬头看去，帽檐下男人眼神凶狠，满脸胡子拉渣。女孩被吓得张大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林肃隐约听见周围有声响，停下搜索的脚步，循声找去。哭声越来越近，眼前是一艘中型渔船，隐没在其他渔船之中，丝毫没有不同。女童断断续续地哭声从船舱里面传出来，林肃几乎确定珊珊就在里面。他关上手电筒偷摸着上船，脚步轻盈不敢弄出半点声响，一只手迅速掏出别在腰间的枪，另一手在口袋里拨通了周荣治的电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周荣治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三次之后被挂断，周荣治立刻会意，转身朝林肃的方向奔去。

　　哭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林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他踱手踱脚来到船舱门前，门关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林肃躬着身子绕到船身一侧，借着月光往里探寻。

　　舱内男人半蹲在一个小女孩身前，不知说着什么，女孩全身发抖，被吓的不轻。林肃皱紧眉头思索着如何将宋风引出来。他手上有孩子，贸然行动自己必然处于被动。

　　这样想着，脚下已经敏捷地移动到船尾，他将口袋里的手电筒取出，用力的抛向船尾的铁护栏，手电筒碰触到栏杆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后被弹回到甲板上，再次发出一声闷响，在这静谧的夜里，足够引起人的注意。

　　果然船舱里的男人听到声响，余光撇了眼舱外，眼里反而闪过一丝狡黠，又回头朝窗边的阴影里看了一眼，便毅然的往外走去。

　　林肃躲在船尾，整个后背贴着船身，仔细辨析着男人的脚步声，朝相反的方向绕了回去。

　　确定宋风已经出了船舱，林肃趁机溜了进去，一把抱起地上的女孩。弱小的一团被吓得在他怀里不住的颤抖，林肃低头瞧着，女孩嘴上贴着一张透明胶布，小脸满是泪痕，眼神惊恐万分。
　　他心疼极了，压低声音温柔地哄着：“珊珊别怕！是我，林叔叔!”

　　闻言，女孩颤颤巍巍地抬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林肃将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她不要出声。女孩憋着满眶的泪珠，双手紧紧地抓住男人胸口的衣服，听话地点了点头。

　　林肃轻轻撕掉女孩嘴上的胶布，单手托起她，站起身正欲往外走。

　　“去哪儿？”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吓得林肃一个激灵顿时驻足。

　　他迅速转身，一把黑色的枪正明晃晃地指着他，枪的主人从窗边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身影在微弱的光亮下逐渐清晰，竟是个七八岁的模样的男孩，眉眼十分精致好看，林肃恍惚间只觉得有些许眼熟。他愣在原地，手中的枪不知该举起还是放下，从警多年无数凶险的场面他都没怕过，现在硬是被一个孩子逼得手足无措。

　　“去哪儿？” 见林肃没说话，男孩举着枪往前踱了一小步，再次开口。眼神里没有恐慌，反而超乎年龄的沉静，语气仿佛像是在询问一个同龄的朋友要去哪儿玩一样。

　　林肃惊愕之余，便听见身后“砰”得一声枪响，右手腕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枪从手中滑落，跌进角落的黑暗里。两秒之后枪声再一次响起，林肃闷哼一声，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他顾不得大腿处鲜血如注，忙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毫发无伤，只是被吓得脸色发白，却硬生生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林队长！”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船舱门口，冷眼俯视着地上的人，手举着枪轻蔑一笑，道：“好久不见。”

　　其实不用看便知道对方的身份，林肃冷静下来，皱眉忍着疼痛，一个翻身坐起，不屑地冷哼出声，问道：“宋风，这就是你的计谋？拿一个孩子出来做文章？”

　　周荣治正在赶来，他必须拖延时间，无论如何都得把珊珊平安带回家！

　　宋风并未接话，径直走到男孩身边，一个侧身便将他挡在身后。随后歪了歪头，略带戏谑地开口：“林队长说笑了，我这种地痞流氓，什么下三滥的事做不出，比不得你们警察光明磊落！”

　　“挟持孩子做人质！利用孩子做掩护！”林肃咬着牙，伤口的灼烧感迫使他喘着粗气，却丝毫不影响他心内的鄙夷，“就算是地痞流氓，你也不嫌丢人？”

　　宋风忽得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面目狰狞地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在黑夜里清晰刺耳，转而呀呀切齿道:“你们警察利用我姐姐一个女人！从她手中获取证据，害得她锒铛入狱，被判处死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丢人！”

　　“警方没有利用任何人！宋晚秋违法犯罪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林肃历声反驳，宋风的话使他豁然明白，难怪这个孩子模样如此眼熟，原来他是薛松齐和宋晚秋的儿子。

　　“好一个大义铭然！”宋风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眼神悲怆，却只是一瞬间便又面露凶光，眼里的僧恨几乎喷泻，“林肃，我先送你去死！你等着我姐姐，陪着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