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约定情》霹雳美子哥

3、故国（二） 郝燃

　　郝然发现早已是卯时，想着刚才的梦境，一时有些焦躁，便急急忙忙回应，让任杰孤进屋。而脑中仍在不断闪烁刚刚的画面。
　　任杰孤打开了房门慢慢走了进来，接着开始为郝燃梳洗。
　　二人虽是从小长大，一同练武
　　但主仆关系仍是被大家看在眼里，郝燃虽总是让任杰孤忘记所谓主仆之礼，但在被他照顾这件事上没有任何排斥，经历数年之久，渐渐也已习惯，换人也难以适应，于是不再去啰嗦了。
　　郝燃俊俏的脸庞映在铜镜之中，肤色红润，吹弹可破，秀气的像个姑娘。
　　身后的任杰孤在为其束发，可见手法娴熟，三下五除二便扎好了，郝燃对着镜子左右摇了摇头欣赏，甚是满意，透露一抹喜色。
　　可接着却紧皱着眉
　　竟一个不经意之间，又想到了梦中之景。
　　“怎么了，燃哥哥，是觉得不好看吗，弟弟可以再改，直到你满意为止。”
　　“这倒不是你的问题，小孤，我做了个梦……很可怕的梦。”
　　“做噩梦倒是常有的事情，哥哥方便说些细节么？”
　　郝燃便把梦中所见所感一一向任杰孤诉出。
　　任杰孤听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笑了笑道
　　“哥哥，我听说，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那小孤你可曾听闻过预知梦……”
　　小孤欲言又止，顿了顿，道：
　　“我觉得……哥哥还是少些乱想吧，咱们宵良国一向国泰民安，哪会突然撞上这些事”
　　郝然神情渐渐放松，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虑了…”
　　…………
　　山川壮丽，芦叶于洲边矗立，随着清风摇曳，浅浅的溪流带着寒沙不舍昼夜，流入尽头，堆起厚厚一层，是早已失去原本面目的时间产物。
　　杨柳之下系着一叶扁舟，旁边站着两个人
　　二人都约十七八岁模样，着一身黑色的衣裳，简约质朴，却十分得体，身躯上隐隐映射出一道道灵光。
　　个子高一点的腰配宝剑，俊朗的面容带着一副沉稳之气。英气中夹杂些冷郁，若不是太过年轻，说是战场英勇杀敌的常胜将军也不为过。
　　另一个则手中持扇，一股大家之气，仙人之姿。大体上可谓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高挺的鼻梁加上一双桃花眼，又显得柔情似水，可文人雅客的外表中却透露着武侠的杀戮无畏之魂。
　　这正是几年后的任杰孤和郝然
　　小时候任杰孤比郝然矮了一个头，现在却恰恰相反，变得比常人高大许多
　　“哥哥，师傅他…真的要离开了吗？”
　　“嗯，既然师傅是这么说的，那便一切听他老人家的吧”郝然嘴角有些抽搐，像是强忍着伤感，憋着遗憾。
　　他们的师傅，是灵琼山逍遥门虚昆子，逍遥门的师尊，受当今圣上邀请来担任东宫老师这一职务。
　　逍遥门学的是道家之术，一向讲究禁欲之心，可谓对于钱权从未在乎。
　　不知这师尊是为何暂且放下手中的职务去皇城这种市井玩乐之地？
　　就为了教个学生？
　　郝然也曾问过他的师傅，师傅却道仅仅是因为山中过于清闲并且对才子佳人的怜惜，郝然自然听出其中的敷衍，但也不好意思多问，这么个谜团便一直压在心底。
　　“别难过了，师傅说了，他把能教给我们的已经全教了，我们终究不是入他道家者，修炼有限，使得时间也短。而皇城仍旧需要我们，总不能丢下百姓不管，去山里头历练吧。”
　　任杰孤点了点头，回头望了望那片山，轻轻叹了口气，很快，又回过神来。
　　“走吧，哥哥，国君大人最近身体不好，还是多去看望吧。”
　　“嗯”
　　…………

　　皇宫内，国君的身姿全然不如当年，变得驼背，肥胖。面部一道又一道深邃的皱纹，面部松弛，肤色暗沉，发鬓已霜
　　将死之人的仪态……便是这么不堪入目的。虽然郝然只有十七八岁，可他父皇晚来得子，如今也已五六十岁，所剩时日并不多。
　　郝然作为众皇家子弟中的长子，不负众望，早早便被提拔为太子，一心为国家治理，深受百姓爱戴。继位，也只是时间问题
　　任杰孤也在郝然的力捧之下，成为了新军中的副将，他身手了得，一人战百人也不费吹灰之力，若不是年龄太小，阅历太浅，或许早已是军部中的大人物了。
　　“儿臣参见父皇”
　　“卑职见过陛下”
　　国君声音有些嘶哑“快快快，平身，孩子们”神情中带着慈祥的微笑
　　“燃儿啊，终于回来了…咳咳……，国师可有说些什么？”
　　“师傅并未多言，送到洲边就临风而去了”
　　“国师多年来为国家尽心尽力，培养了你和小孤这种出类拔萃的人才，而且分文不取，朕对他除了感谢更多的则是愧疚啊……咳咳，可惜摸不清道中之人，心之所向根本不是我这俗人能猜透的啊……咳咳……”
　　“师傅总会有他的目的，父皇别操心太多了……更重要的是，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无碍，只是最近政事繁多，有些劳累，休息休息便可”这句话讲的十分艰难，似在忍着咳嗽，声音语调都有些许变化。
　　“只是，燃儿，最近有一些事务，需要你处理……”
　　“父皇有事直说便是，儿臣必会处理到您满意。”
　　“最近盐州七天江河附近多发洪涝，殃及周边村庄和村民，而且民间传闻有妖魔在江河中作祟，不知真假……咳咳，望遍这朝廷上下，也就你和小孤会些道家降妖除魔之术，所以……希望你两能去看看…”
　　任杰孤站在一旁，身板挺直，双目有神，他终究是个下人，不能贸然说话，只得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想谈事务，听到有命令下达，才立刻应声道“是，陛下。”
　　郝然也不多虑道“既然是父皇的命令，那儿臣自然也不好推脱，只是望父皇您对注意身体，多些休息……等儿臣归来”
　　国君点了点头，又是一副慈祥的笑容，脸上的苍老，似乎淡了一些。
　　接着，二人便出了殿
　　骑着马便出了城，这路上一切顺利，既无山间土匪，也没有妖魔鬼怪。
　　过了几日，便来到这盐州，盐州，顾名思义，是产盐的地方，南面沿海，沙滩广布，全年日照长气温高，蒸发量大，降水少。盐，可谓当地特色文化之一，此地盐商业发达，几乎垄断了整个国家的盐业。是当朝盛世中最富绕的城市之一。
　　而这七天江河，则是这盐州的生命源泉，当地人们所需的淡水资源都是从中所取，故沿岸的村落，城市数不胜数。此江河支流众多，流速平缓，最终都流入海中，一切太正常不过，并未有任何蹊跷。
　　二人先是来到一件生意不太景气的客栈，点了些许饭菜，就开始谈论正事。
　　“哥哥打算从哪开始调查呢”
　　“自然是从这江河，观察下其附近的植被，泥沙，堤坝，如若这一切都没有问题，那只能是妖邪作祟了。”
　　“皇上给的文书里有写，当地设施都是新建的，而且根据现有的知识储备，没有发现可以发生洪涝的必要条件 ，也找过专门的人士来查看，多时没有看出些名堂。”
　　“那看来，这河里最大可能是藏了妖邪啊，以防万一，我们再去看看吧”郝然理了理黑色的衣裳道：“小二，结账”
　　“好嘞，客官”
　　“对了，小二，你可知，这七天江河发生过什么？”
　　“这位客官，我劝您还是别去的好，那里……有妖怪”小二有些为难
　　“哦？此话怎讲？”
　　“您是外地来的吧…这可说来话长了，这七天江河，原是我们盐州人的母亲河，而他汇入的那片海，我们则称之为父亲海，这一河一海，一向是安静平淡的，供我们盐州人几十代生活了。直到大约十年前的某一天，来了个异乡人，他不知为了什么 ，在城中大肆宣传一种制盐的新方法，有许多人都前去效仿，确实有了很大利润，于是越来越多人抛弃了原本的制盐之法，似乎从那时开始，这河就不太平静了，总是发生水灾，更离奇的是，那些学过新的制盐之法的人，全都死了，死状很恐怖，似乎是被吸了精气，像空荡荡的布袋子一样。据说这件事闹的很大，都闹到了皇上那里了，后来又不知为何，那江河湖海又平息了，直到今年才发生了一次水灾。”
　　郝然点了点头，道谢后，又付了这小二几个赏钱
　　小二脸乐开了花，有的没的陪笑着，送着二人出了门
　　“哥哥，那么，只用找到那所谓的异乡客，或许就能知道些什么了吧”
　　“是的，不过在偌大的城市捞一个人就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是一个十年前不知去向的人……这事情，难搞的很”
　　“哥哥莫心急，总会有办法，没准自己就出现了呢”
　　“要真这样就好了……我们先去那江河边看看吧，我刚刚用天眼看了这周围一带，好巧不巧，这江河就在附近，跟着我走就是”
　　任杰孤点了点头，便跟在郝然后面走着。
　　他们困在皇宫太久，一天到晚就是修炼，虽已是大人，但这一路上的新奇玩意儿不禁引得他们的好奇。
　　只见远处的商铺中，人群密集，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二人出于对任务的看重，没有多留意，便无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