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又在吃瓜》千叶千桃

25、除夕守夜（上）

　　和辛夷说的一样，姜宁从十二莲歌的幻境中出来时，外面才过了一瞬。看着面前跳动的火焰，姜宁一阵恍惚，若不是脸上冰凉的泪水，她都要告诉自己方才只是做梦。

　　辛夷好好的，天机阁也好好的。

　　可是……

　　她收起来十二莲歌。

　　天机阁被灭门后，问心道道主和冥君才到达那里，撑着最后一口气的辛夷，确认问心道道主的身份后，辛夷为问心道道主算了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卦。

　　算的是什么，辛夷没有说。

　　但最后，问心道道主将辛夷的残魂收进十二莲歌，托付给冥君让他转交给姜宁。

　　姜宁逃避似的没有再去回想这一切，当她看到熟睡的君轻轻时，她想到了“魔胎”一词，结合姜浔曾经说过的，剑尊看出来君轻轻“身上似乎隐藏着一股说不清的魔气，其中似乎含有上任魔尊拓拔渊的气息”一事，姜宁心头更加沉重。

　　所幸后面没有再发生什么事，五人顺利到达禹城，并在城中住下。

　　由于昨夜大家都没休息好，暮云深安排大家先好好休息一天，等明天再说。

　　话是这么说，大家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但坐在窗边发呆的姜宁看到暮云深独自出去探查消息了，然后是君轻轻，最后是姜浔。

　　不过姜浔离开之前，曾在她门口徘徊过一阵，大概是看出自己心情不好吧。

　　姜宁垂下眼眸，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吴国比赵国强大，和虞国不相上下。虽然刑罚有些苛刻，但总体还是富强的，禹城作为吴国都城更加的热闹非凡。

　　城内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直到姜宁看到有家门口正在把画着神荼和郁垒两位门神像的桃木板也就是桃符挂在大门口替换去年旧的桃符，用以镇住妖邪时，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今天，是除夕啊。

　　修仙者不太在乎自己的生辰，但对于过年这件事，还是有几分上心的。

　　其他门派或者其他师父怎么带弟子过除夕的，她不清楚，但是无论她在天机阁还是破墟门时，每年除夕，阁主和师父都会带着她和其他师兄弟姐妹们一起守岁。

　　姜宁在天机阁时还很小，小朋友们和师兄师姐们一起打扫完院落，在换新桃符时，都是由大一点的师兄师姐举着想要帮忙换桃符的小孩子，让他们把旧桃符换下来。

　　姜宁那时候拉着不爱说话的辛夷一起跑到师姐面前，凭自己的本事叽叽喳喳哄得师姐喜笑颜开，在一群孩子们羡慕的眼光中，被笑得合不拢嘴的师姐举高高，换桃符、贴门神。

　　一点也不想干这种事的辛夷也被那位师姐当成姜宁的同伙，举起来加入其中。

　　等门神贴好后，一直木着脸的辛夷看到自己贴的规规矩矩的门神，和旁边姜宁贴的歪歪扭扭的门神一对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进入破墟门后，姜宁拜在姜如临门下，那时候她的两个师兄都已经在了，打扫庭院这种苦力自然被两位师兄抢去。姜宁依旧负责贴门神换桃符，那时的她，已经可以一个人把两边的门神都贴的规规整整，但她看着两边规矩的门神，怎么看怎么陌生，于是就把一边的故意弄歪了。

　　她满意的拍拍手准备收工，一扭头看到师父和两位师兄都站在她身后。

　　林风耿直的指出：“师妹，你贴歪了。”

　　笑呵呵的姜筹一挥手，一张禁言符贴在林风嘴上：“我觉得挺好的，如果太整齐，反而过于刻板，像这样看起来倒有几分活泼。”

　　林风：欲辩已禁言。

　　辛辛苦苦解开符咒的林风刚想说什么，又被师父打断，姜如临摸着雪白的胡须，慢悠悠道：“有时候过于精准反而会出差错，过于紧绷却会引起一丝错乱，从而导致全方面的崩溃。就好比人生，人这一生，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既要恰到好处，又要得过且过。”

　　林风沉思了片刻，抱拳对师父和姜宁行了一礼：“师父说的是，师妹，抱歉，是我过于浅薄了。今天上了一课，风受教了。”

　　姜宁：？

　　等到吉时，破墟门剑尊和掌门弟子会一起清理神龛、祭拜祖先。

　　等到晚上又各个弟子去找自己的师父，自家师兄姐妹一起放鞭炮，守岁。

　　姜宁的意识从记忆里出来，她又想起天机阁被灭门一事，刚得知这件事时，她完全处于脑子一片空白的状态，现在回忆起来，她有三个很关键的问题——天机阁为什么被灭，问心道道主为什么前往天机阁，以及十二莲歌。

　　若问心道道主只是为了去卜卦，为何不找神界的同为神的天机道道主，反而去找一个凡人？

　　除非，她占卜的东西不能被神界所知，亦或者……天机道道主出了事情。

　　问心道道主的事不得而知。
　　包括给予她十二莲歌的原因。

　　但……妖魔合伙去天机阁灭门……

　　姜宁眸色沉沉，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关上了窗户。

　　刚入夜，门口传来敲门声，姜浔轻快的声音传了进来：“师姐？”

　　经过一天的静心，姜宁已经把情绪收拾好，听到姜浔的声音，她带着浅浅的笑意打开门，然后愣住。

　　姜浔身后是另外三个人，君轻轻抱着一堆的零嘴，从城东的八珍坊到城西的花露阁，一看就是今天一天的战果，看到姜宁开门，她露出了纯真的笑：“师姐师姐，提供一下场所，我们来守岁。”

　　然后在姜宁侧身让开时，迅速窜了进去。

　　随后景行提着两坛酒进去，上面还写着他们所住的客栈的名字，臭着脸，无论是东西还是这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凑数的。

　　姜浔抱着好几种烟花鞭炮，准备等着一会儿要下楼去放的，他似是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姜宁，发现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悄悄松了口气。

　　最后进来的是暮云深，由于手里拿满了东西，他只能对着姜宁点头致意：“打扰了。”

　　姜宁连忙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暮云深这才进去，他左手拎着一个巨大的食盒，是禹城最好的那个酒楼的盒子，右手拿着两个从破墟门送过来的包裹。

　　君轻轻轻“呵”一声，从她的储物袋里掏出她刚放进去的她房间的那个桌子。

　　众人：……

　　她将她房间的桌子和姜宁房间的桌子拼好后，又掏出一把椅子，算上姜宁房间的，正好五把。

　　姜宁：“……君师妹，有心了。”

　　君轻轻笑得纯良。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恰好是正方形，暮云深、君轻轻和景行各坐一边，姜宁和姜浔同坐一边。

　　暮云深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配着景行晚上打的酒，众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除夕宴后，暮云深才打开师门送过来的包裹。

　　大包裹是剑尊送来的，里面是给四个弟子的礼物。

　　暮云深按照上面贴的名字，一一分给其他三人。

　　送给暮云深的是由琉璃瓶装的一瓶水，暮云深晃了晃，看着起伏不平的水面，陷入沉思。

　　君轻轻收到的是一只防御镯，仙家器物。她看着那个镯子，眼神略微涣散，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白衣身影。半晌后，她将镯子收到了储物袋里。

　　景行拿到的是一本书，他一眼没看，直接收到储物袋里。然后用一种被酸到牙疼的表情，看着对面那对黏黏糊糊的人——

　　许是因为姜浔在凝香谷中已经和剑尊说过两人的事，剑尊这次送给姜浔的是一对淡蓝色的玉，上面雕着两个人不认识的动物。

　　姜浔和姜宁头对头研究剑尊在那里猜这两个动物是什么，然后又尝试让这两块玉启动起来。

　　暮云深感悟完那瓶水，从一种寂静的境界中脱离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两块玉热热闹闹的胡说八道。

　　暮云深：茫然。

　　看到他感悟完，君轻轻举着她从师姐那里借过来的玉，撇了一眼小气吧啦连碰都不让她碰的姜浔，递到暮云深面前：“大师兄，这上面刻的动物是一对的吧？”

　　“明明就是两个不想干的动物。”景行不甘示弱的补充，然后被姜浔眼神镇压。

　　姜宁倒是并不在意上面刻的是什么，她只是好奇这两个玉怎么用。

　　听到君轻轻的声音，暮云深回过神，看了一眼那两块玉，沉默了片刻：“我以前见过，问了师父，具体是什么动物，师父没有明说，不过据说这俩块玉的寓意是招财进宝。”

　　君轻轻：……
　　姜浔：……

　　景行得意：“看吧，我就说不是一对的。”

　　姜宁：“招财进宝，这个寓意好！”

　　君轻轻看到姜浔听到姜宁的话后，无奈的扶额，她噗嗤的笑出声，搂住姜宁的胳膊柔柔的说：“那师姐，以后苟富贵，勿相忘呀。”

　　“好说。”姜宁笑眯眯的打开掌门寄给她的包裹，毫不意外的收到了一堆的零嘴和一个大大的红包。

　　在其余人一头问号的时候，姜宁已经开心的挑起了零嘴分给众人。

　　平常要给她的宝物，师父都会直接给她，等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没啥可送的师父就会直接送给她一堆零嘴。

　　虽然后面会被师父偷吃一大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