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娟蒹葭》孜然烤馍片

11、第 11 章 她静静地等

　　她静静地等着，咬唇期待，眼前这个人会带走心里的不明白。她没有丝毫害怕，她甚至连附加伤害的意外都未察觉。她只觉得好似有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牵扯，所以她的心时而律动。
　　远意也察觉出面前小姑娘的期待，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开口。他没有把握，这场对男女之情的迟钝造就的小小的误会，是澄清还是顺水推舟，两者他都没有把握。即便开了口，他也觉得艰难万分。他良久的停顿加重了寒夜的凉气。
　　蒹葭只是疑惑，看向他。
　　“我。。蒹葭妹妹，那日我担心惹出别的事端，将你之前忘在我那里的手绢放在一本诗经中，留字条便于你自寻得。”他快速地说出，怕自己再退缩。蒹葭心里很是感谢，他还是为她考虑着的。她本不觉着疏离，可他偏偏又补了句“我怕你误会，今日便需同你道清楚，我。。。别无他意。”
　　蒹葭一下子愣住了，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无人与她谈及如此情景如何自处，也无人与她论及如此良人如何言语。她点点头，不作声响。
　　远意本想让蒹葭等一下，现下就回道取来。还是犹豫了一下，“蒹葭妹妹，你那方素绢。。。还要吗？”
　　蒹葭缓缓地开口“不用了，远意哥哥，你做事妥帖，处理了便好。”她望向远街的朦胧，压下叹息。“时候不早了，我想先回了，远意哥哥你也快些去取了衣物，别耽误明日回程吧。”

　　远意看着蒹葭的身影，他本就是后悔着的，他后悔开口又后悔说那些，可是他不得不说，难两全之事，少些情感便少些牵挂，少些牵挂便少些羁绊。所以有时候，自私的结果是好的，那么原先的挣扎便是有意义的。

　　一晃年后了，远意又到刘老先生的宅子来半教半学。却听闻王家姐弟被先夫人娘家接过去了，她母家舅舅堂兄留了洋，想着一同去看望，家族之间也走动走动。将至出了二月，君君才返回继续读私塾，蒹葭便留在那远洋之外。远意是私下问了君君才知，他姐姐也是求学才未归。蒹葭很是新奇异国服饰，爱不释手，打算学完语言等基础通识便留下继续学服装设计。托人问了王家主君的话，她父亲也是同意的。只是她父亲怕君君也如母家堂兄一般不愿回乡，便将姐弟二人分开了。
　　君君不知他二人有过此事，但每每蒹葭来信他也炫耀地告诉同窗们他姐姐待他很好，时常挂念。远意只是轻抚那方小小的素绢，清秀如佳人。
　　又过了一年，远意拜别刘老先生，起身去了县里，想正经地谋份生计。他多方打听，但最终去刘老先生儿媳家的铺子当了账房先生。没过几个月，他看县衙在招差，便应了卷房先生的职。再后来，被县长秘书看中了其读过律法，为其写些公办文书。期间动荡不止，白日旗也挂了降，降了又挂，他也在躲藏之间弄丢了那本诗经。
　　在这同时，蒹葭已是可以挂名的设计师。她父亲见此，也想让君君过去，但不料她父亲突然离世。蒹葭回乡时才发现，父亲竟这么老了，孤寂半生只有君君为他处理后事，家丁四散，家业无几。蒹葭原只想回来暂住，可眼下君君还无法执事。她留下了。
　　战乱停止后，蒹葭将此宅抵押给镇上的一位乡绅，随后带着君君去县里买下一家铺面经营服饰。当年父亲留存给君君的学资，她存了起来，盘上发髻，招工卖货，店铺进出皆是一人管着。蒹葭的堂兄来找过她，让她回去，可是她反问这里已是她和弟弟的家了，还回哪里去？还劝着堂兄有时间也看望舅舅，真心假意，总归是自个父母。

　　他们是遇到过的，他妻子带他去做一身时兴的洋装，他已认不出是蒹葭了。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连似是而非都寻不得根据。
　　蒹葭也不再是脸比花色霏的少女，留洋的探索与经营的琢磨已让她成长为乔木，将君君保护地很好。
　　也没几年，可又像过了好多年。一方小小的素绢虽崭新如依，但却在诗经中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