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良子》游双渝

7、第 7 章

　　贾良一屁股坐下，双手在衣服上反复蹭了蹭，给自己倒了杯水，就直接开吃，丝毫没有理会翠儿或是作出任何解答她疑问的动作。
　　翠儿稍微反应过来，赶紧走到床边的衣架后面，背对着贾良，从腿上拆下匕首和木棍。
　　贾良皱着眉头呲牙咧嘴地吃完点心。
　　翠儿整理好衣服回过头来，就看到他满头问号：“这今天怎么全是艾叶的味道。”
　　翠儿笑了笑，说：“还不是怕灯油味道浓烈，随便找个气味稍微遮掩一下。”
　　贾良皱着眉吃艾糕，嘴巴塞满了东西还在问：“蜡烛呢？”
　　翠儿答：“等会，一件一件送进来。一下子拿太多食盒装不下。而且，”翠儿转过身用手指敲了一下贾良的脑袋：“太沉的东西，翠儿也拿不动。”
　　她把那两件物品放在桌上。等待着贾良吃好，就把食盒收拾就退出去了。她明白，良少爷会有他自己的方式维护自己周全。
　　眼下，就是把猫儿找来，多让良少爷喂养几次，方便实行计划。
　　翠儿出门后，贾良把门拴好。他还趴在门上，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等到翠儿的脚步声走远了，外间只剩下院子里扫帚规律的打扫声音，他这才回到桌前，开始了自己忙活。
　　眼下，他要赶紧做四个小木桩。
　　把做好的四个小木桩垫到书架下。圆形的花瓶和置放花瓶的架子一并放在书架正前方。花瓶的圈足有一定的高度，花瓶底部集中某一处用核桃、碎石头和碎木块垫起高度，使得整个花瓶处于带有一定的倾斜，但又处于不会马上倒下的危险状态。花瓶里装了约大半花瓶的灯油混合烈酒。这个估计还要辛苦翠儿多次来回运送，还要再多准备一些。
　　尝试堆垒了好几回，贾良终于对花瓶的倾斜高度很满意。接下来他就琢磨看看猫儿能怎样把花瓶推倒了。
　　这个相当于是一个延时装置，要刚好在姐姐出嫁队伍离开的时刻，把这房间熊熊燃烧起来，这就达到目的了。
　　翠儿继续提着食盒过来。
　　这次她除了再次把猫儿抱过来，还在食盒底部藏了十几根蜡烛，一些猫鱼。
　　蜡烛有红色也有白色，翠儿没有问贾良用途，也就默认了他不计较颜色。但是她特意挑选了一些容易火旺的蜡烛。
　　翠儿也是极其聪慧的女子。从灯油、烈酒到蜡烛，她已经在猜，良少爷是想在家里放火，房子烧起来了，就要找人去灭火，那跟随送嫁队伍的人自然会减少。人数少了，自然逃脱的机会也增加了。
　　前些日子傍晚时分，翠儿把自己以前随同贾锦练习骑马的用具找出来，擦拭干净，以便随时需要驾车骑马。
　　猫儿被带过来了。它悠哉悠哉地晃着脑袋，在房间的空地上来回踱步，似乎是对这房间领地感到挺满意。
　　贾良把猫鱼用细绳串起来，另一头还在量度着尺寸。突然，感到手上一阵重力拉扯。一回头，就看到猫儿挂在了绳子上，抱着猫鱼使劲啃咬。看来是借助椅子跳起来扑向绳子达到目的。
　　翠儿微微笑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贾良把绳子放下，对着猫儿很是无奈地说：“这位大人，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馋。这正经事还没办完呢。等办完了我再给你吃个够好嘛。”
　　翠儿蹲下来把猫鱼从绳子解开，然后抱着猫儿坐到一边，摸着它的皮毛说：“良少爷，这猫鱼是老冯特别烹制过的，平时它都没什么机会见着。这下就在眼前，还只能看着不能吃，可不把它给馋着了么。这回肯定要用力抓着咬才行。倒是良少爷您的绳结别绑得太结实了，就怕到时候把猫儿的毛也烧着。”
　　“那也是……”贾良思索了一下，重新又开始打着绳结。
　　“良少爷，这个装置，打算什么时候派上用场呢？”
　　“肯定就是在那天。最近就尽量少点喂食，然后前一天上半夜把猫儿送进来就行了。我早上给它喂一点点，让它一直都饿着点肚子。等到时机成熟就放开它自由走动。顺着食物的方向触发了机关，把火点燃了。那会估计会把它吓着了，从窗户跑出去。外面的人都在忙着姐姐出嫁，估计也不会理会一只小猫咪。屋子里的火苗慢慢长高壮大的时候，估计是我们出门离家的时候。”贾良拍了拍肩上的尘土继续说：“那应该是最好的时机了。”
　　“那良少爷您打算烧什么呢？”翠儿看着房子里，除了床上的被褥没有被拆，其他的门帘隔帘什么的通通都被扯下来堆放到地上。有几本书也被扯断书绳随意堆放在角落。
　　“这些，还有，这个。”贾良用手指了指堆放在地上的小山堆，然后还敲了敲桌子。
　　“烧……桌子？！”翠儿有点惊讶：“这可怎么烧呢……”
　　“又不是真的要烧的一点都不剩，还是要留点痕迹让他以为我跳窗逃跑或者是躲在门口乘乱逃跑。”贾良喝了口水继续说：“虽然最后地道肯定是会被查出来的。但是不能马上被他们发现，最起码得多点可能性让他们浪费点时间和精力猜猜找找。不然一下子被追上来，我们就太危险了。”
　　贾良把杯子放下，停顿了一下再说：“他们生性多疑，贪财又好面子。综合种种，他们肯定会以为我逃到了别的地方想办法救出姐姐然后回来抢宅子的。他们不管怎样都肯定会先灭火，然后派人找我灭口。毕竟如果姐姐出嫁当天弟弟就死在宅子里，这事传出去，满大街的人都背地里戳着他们的脊梁骨来骂，脸上挂不住。后面甚至极可能影响他们变卖宅子。或者说，宅子卖不出去，宅子里的物件折价都卖不出去，这笔买卖就更不划算了。他们也会因为这样而在族里折了名声，族里那群老狐狸就会打着这个旗号支持姐姐做很多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借这个机会扶持姐姐把他们敌对的家给悄无声息地灭了，以博取自己的名声。”
　　翠儿静静的听着，没说话。
　　这一刹那，她很想回去跟锦小姐说，良少爷真的长大了，锦小姐您可以不用那么操心了。
　　猫儿大概是吃饱了，跳到地上，前后伸了伸身体和四肢，就直接把自己盘成一团毛毯子，闭上眼睡觉去了。
　　翠儿站起来，弹扫一下身上的猫毛，小声地问道：“良少爷，现在，翠儿能帮您做什么吗？”
　　贾良用脚尖逗了逗猫儿的背，猫儿一动不动，耳朵像是触电一般抖了几下。
　　他还准备用脚尖轻轻踩一下猫儿的尾巴。翠儿看到他的小皮样，没好气地用手拍打了一下贾良的天灵盖：“别闹了，被挠出几道血痕，又得上药养着。到时候轮到它抱不进房间，犯愁的就还是你了。”
　　看到贾良把脚尖缩回来，她才松了一口气。论皮，还真的是没几个能跟良少爷比试比试了……
　　贾良转过头看着翠儿说：“还是先把它带走吧。现在这里还乱着呢，万一没到那个时辰就把这里给点着了让我换房间，那我就真的飞不出这个宅子了。”
　　“行。”翠儿把猫儿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提着食盒转身就准备出去了。
　　“翠儿姐姐，”贾良喊了一声：“下次带个点火的家伙？或者晚上过来？”他把各种布料围堆在一起，中间加了些揉成一团的纸张，再把一壶灯油细细地淋在布料上。
　　翠儿愣了一下，环视了一圈，终于想明白了。贾良为了防止别人看到房里正在做着什么，天天不开门。晚上更是不点灯，只是开点窗，还趁着没人注意，把窗下的柴枝顺一点进屋。
　　“好的。那我带点糖醋鱼过来吧。”翠儿微笑答应着出去。
　　离开了房间，左右守门人看着翠儿抱着猫儿和食盒出来。
　　左边的守门人忍不住打趣：“果然还是大户人家的少爷，都被关在房间里，还不忘逗猫取乐。”
　　另一位守门人接着说：“怕啥，饿了就让婢女送好吃的。在房间里，好酒好肉供养着，无聊逗逗猫写写字，这事还真的是大户人家少爷的平常生活。哪像我们，站着没得休息，吃的又是咸鱼青菜。更别说什么好酒小猫了。也就发工钱那天才能去打上二两解解馋。”
　　翠儿听了，也不搭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银子，放在两位守门人的手上说：“辛苦两位大哥。小姐出嫁的吉利钱晚点给两位大哥单独送过来。现在这点小钱就算是小姐请各位大哥喝茶钱。如果少爷有发什么脾气的话，还请两位多多包涵，也请尽快通知我家小姐。毕竟准备办喜事的人，还是少点争执，图个吉利为好。”
　　两位守门人也不推脱，直接就装到自己的口袋里。
　　守门人感叹地说：“还真的是命好。生在大户人家，不愁吃不愁穿。出了啥事，姐姐宝贝着，姐姐的婢女也护着。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真的羡慕不来啊。”
　　翠儿抱着猫儿越走越远，也就懒得回头和他们争论什么。
　　走到院子的一个角楼，翠儿弯腰把猫儿拍醒，然后抛到地上。
　　猫儿回头看了看翠儿，然后一下子扎进草丛里自个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