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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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已经将烤肉店的腌制秘方学到手时，距离圣诞节已经不到一月了。
今年似乎是个暖冬，各家电视台的节目已经把初雪特辑做了个遍，天上却连个雪花都无。早间节目甚至在天气预报环节后面请了搞笑艺人装作专家来向观众推荐光秃秃的最佳观雪点。晚间的桌案上，诸伏景光的兼职内容里就出现了电视台为了商家的赞助无底线把初雪日营销成消费日的社评。地上波和纸媒打得一手好配合，让所有人都对这场符号化的“初雪”充满了期待。
准备好的礼物彩带已经换了三条，充量备份的包装纸也因磨损开始捉襟见肘，我紧急封存不敢再调整，发了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邮件给Vivi帮我参谋，对于我焦虑溢出的成果，她逐张评判：“好、很好、我已经开始吃醋了。”
我将两千字变着法阐述的“我好想你”塞进邮件发给Vivi，隔天邮箱里收到了跨洋发来的附件，内容是我家周边罗曼蒂克氛围餐厅的预订电话集锦。
啊，我真的好想她。
这周六是定好要修理橱柜的日子，起因是厨柜的铰链生锈引发的家中柜子大排查，我这边倒没什么问题，诸伏景光起初也说没什么要换的，我跑去他卧室检查，他衣柜里的东西大都清了出来，明明只是暂时堆放，却也一板一眼地叠成方块的样子有序地摆在了床铺上，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保存很好的国中校服，唯有长衣区的衣服都挂在柜子里，虽然下摆都堆搡在衣柜隔板上，但却被理顺往同一个方向。
很符合我对诸伏景光做什么都很细致的刻板印象。
“这不是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把这里的挂杆调高一点吧。”我建议道。
“这是主卧呢，不要麻烦了。”诸伏景光推辞，我被这句话的潜台词些微刺痛了，拽了他的袖子。
“啊…”他反应过来，有些抱歉，微躬了身子也学我的动作，很轻地触碰我的袖肘，“那我这边就调下挂杆，你回房间稍微收拾一下柜子？我一会儿去看看。”
等我确认过把会引起尴尬的贴身衣服塞到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了，诸伏景光站到我柜子前打量。
“唔，分区不用调整，穿衣镜上调三公分好了。”
哇，这令人羡慕的数字敏感怪…我嫉妒地给他出难题，“和第一次见面比，我身高长了多少？”
“一公分多一点？” 诸伏景光把我挪过去两个人一起照镜子，“在这个年纪，惠里你长得有些慢了。”
我们站的离镜子太近，高个子的人影需要躬一点身才能在镜子里看到脸，他把下巴搭在我头顶省力，我故意踮脚，“你再看看，我觉得自己最近又长高了一点呢。”
镜子里两个人都在笑。
我们身上有同种洗涤剂的味道，被阳光晒过，透出一种温暖的安宁，诸伏景光伸出手帮我理顺蹭乱的头发，“说来我很幸运，大家都很照顾我，从小到大从没住过客卧。”
我转过去打量他神色，他低头对我安抚地笑笑，我伸出手主动抱住他，感受到落在背上迟疑的抚拍逐渐规律，悄悄地把叹息藏进他的怀里。
诸伏景光总会表露对收到他人关照的感谢，赞扬原先寄宿家庭的温暖，夸奖我母亲用房子收留他的好心，感念兼职编辑们对他的照顾，用很多个“我过得很好”来阐述自己的幸运。
就像是刚刚他用“从未住过客卧”来解释自己从没感受过寄人篱下。
感恩是真的，但他没有一刻忘记过也是真的。这些澎湃的感谢，本不用贯穿他的人生。
诸伏景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前，家对我来说只是那部可以接通父母的电话，是他用冰箱上的便利贴、沙发背上整理好排排坐的毛绒娃娃，二楼平台上长势喜人的绿植和厨房里炉灶的运载声音把“家”的定义蔓延到我们相遇的这幢房子上。
我很想让他也觉得这里是家，可我现在只能抱紧他。
初雪在很普通的一天叩窗，很小的颗粒被风吹得摇摆，先发现的人显然在课上开了小差，“啊——”地大喊，吓了全班一跳。
老师扔去了粉笔头，却也好心情地走到窗前，往外打量，“冬天终于来了啊。”
她和缓的态度让我们都胆大起来，坐在旁边的同学大胆把窗户拉开，冷冽的空气灌进来，有些人离开座位凑近去看，我趁机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快速地在桌子下面给诸伏景光发短信：“下雪啦！”
我也没想在上课时间得到模范学生的回复，发完就把手机藏回去了。
所以放学后看到他“我也看到了，好好听课”的回复，很是诧异。
大岛由衣这时候抱着一沓实验报告回到座位，蹙着眉坐下，我见她用手揉着小腹，知道她是生理期到了，就主动发问，“大岛，这些报告你要送去给教研组吗？”
老师们办公的教研组在另一栋楼，外面的雪已经洋洋洒洒了，大岛生理期总是不舒服，天气又冷，我劝她早点回家，自己替她把报告送去教研组。
结果刚到教研组的一楼就碰到诸伏景光拎着垃圾袋下楼。
他冲我点点头，“你好，下雪啦。”
“诶？”我不明所以，“我看到了啊，还…”还发了短信给他。
“就是这句话。”他截住我的话头，“‘好好听课’这几个字已经是在老师盯着的情况下打出来的了。”
原来他在课堂上用手机回复我短信的时候被老师发现了，虽然没被批评，放学后他自觉来打扫教研组办公室作为检讨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我张了张嘴，他已经风一样地从我身边卷过了，“等我一会儿，我动作很快的。”
我的声音就只追上了他穿着衬衫的背影，“外面已经很冷了啊，你穿太少了！”
黑色的垃圾袋已经走出大门了，遥遥传来“我没关系”的声音。
看来初雪的魅力真的有点大，连诸伏景光都要比平常更活泼。
等到可以回家的时候，橘色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雪花在暖光里飕飕地穿梭，地上已经积了几层，被车辙压过的地方已经有些滑了。我踩过的时候不免顺着往前滑几步，这样路经滑了几次后，诸伏景光拉住我，“这么好玩？”
倒也不是，只是踩上去后就条件反射想滑一下而已。
他已经把手抬高，示意我搭上去，“这里不会有车经过，我把住你，你玩一会儿吧。”
这处僻静，旁边就是一家便利店，也不是没人经过，天上还在往下飘雪，可就着地面这一小块能滑动的范围很有限，但看他站在原地很认真地举着手，我咬着牙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把手搭上去，计算滑几次才能说出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
还没等我把控出次数，就听到两位从便利店走出来的姐姐调侃，“看那对小情侣”“年轻真好啊”。
我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他先忍不住笑出来，和我商量道，“这样是有点傻，你脸都有点冻红了，先别玩了，我们回家好吗？”
听了这话后，我的脸红已经不知道是害臊还是生气造成的了。
晚上睡前，我从窗户往外看，雪还在下，我都躺下一会儿了，想着初雪的意义和没用上的Vivi推荐餐厅，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翻身起来，蹑手蹑脚把准备好的礼物挂在诸伏景光的房门上，回道床上后很快就安稳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铃声准时把我叫醒，我迷迷糊糊地把手机摸过来，准备一如既往按掉第一个闹钟，再睡五分钟回笼觉，撇了一眼，发现诸伏景光发了短信给我，“礼物我很喜欢，回礼在院子里。”
我一下清醒了，顾不上洗漱先把自己裹起来去找诸伏景光，却发现他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没在房子里。
我走到院子，下过雪后的大晴天空气很清新，有个一米多高的雪人正冲我笑，戴着毛线帽，鼻子是削过的胡萝卜，嘴巴弯弯，很明媚的样子。
虽然隐约猜到，但看到实物的时候还是很兴奋。
凑近端详了一会儿，我发现雪人的左眼上有像徽记一样细细的纹路，好像在哪见过,和右眼的扣子并不是一对儿。
我想了一会儿，跑去他房间，主人还是不在，我一把拉开衣柜，他国中的校服就在一叠衣服的上方，我抽出来检查，果然上衣的第二颗纽扣不见了。
我蹬蹬地抱着这件衣服跑回雪人旁，雪人对我笑得很乖，眼睛上的纹路和衣服上剩下的扣子一样。
心脏在突突地跳，急速的跑步让我气血上涌，冲动让我想亲吻那枚纽扣。
在我行动的时候我听见细微的轰鸣，等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不知道刚刚藏在哪里的诸伏景光拿着我送的拍立得对我笑，相纸被机器一点点地吐出来，他小心抽出来，检查了下成像，用手心去捂，我走过去抢，他把拍立得塞给我，有些得意地把显影出来我亲吻雪人的照片在我眼前晃晃，“这个我很喜欢，你呢，你喜欢雪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