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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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又是一个喧闹而平常的早晨。
一个三面是屋的幽深小巷。这里是单和镇市集里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除了清晨的阳光会偶尔降临外，就只有几只断了翅膀的残雀。可就在这样一小巷里，偏偏出现了几条晃动的人影。
其中一个锦衣摸样的少年轻轻地对其他几个少年耳语了几句，又对着几个隐蔽处挥了挥手，少年们便飞快地躲了进去。锦衣少年向四周望了望，便也找了个昏暗的墙角躲了进去。
几缕淡淡的阳光越过屋顶，被翘起的尖角打了个折儿，散乱地探进小巷，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点出了几个翠绿的亮点。栖息在墙壁凹陷处的残雀们被这几束亮光惊醒，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朝淡蓝的天空瞟了几眼，便齐齐地发出一声低沉地微鸣做为新的一天的起始。
一丝微风吹过，扬起一片血红。
锦衣少年嘴角弯了弯，心中暗道：来了。
紫衣一闪，血红降下，巷中显出一个少女的身影。华丽的紫色，耀眼的血红，飞舞的身姿，矫好的面容，融合成了一种少女特有的艳丽。但与巷外以扇遮脸的少女们相比，她的艳丽中少了一份应有娴静与害羞，却多了几丝特异的活泼与坚毅——那正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才有的气息。
而这阴沉的小巷也因她的到来一下子充满了生的味道。
只见这少女用她那明亮的眼睛四下一瞟，便大声喊道：“别藏了！我知道你们在这里！要报仇就尽量过来！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
话音刚落，处于暗处的锦衣少年便大步度了出来。
他一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边朝紫衣少女笑道：“帧火姑娘，你还真准时啊。”
被唤作帧火的紫衣少女微微扬了扬头，道：“废话少说！你找我来不就是想给你手下那没用的刘三报仇吧！要动手就快点！”
锦衣少年脸色一寒，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说罢，他拍了拍手。
下一刻，帧火就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少年包围了。
帧火眼光流动，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
锦衣少年冷笑道：“虽然这样做是有些卑鄙，但我可不会为了这个而低估了你啊。刘三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呐！给我上！”
少年们得令，齐吼了一声，便朝帧火扑了过去。
紫衣飘闪，血红飞扬！
如同突然绽放的紫色玫瑰一般，几道淡紫的绸带天女散花一般朝四周飞去，在空中几个交叉，突然笔直地朝正扑过来的少年们刺去！
几个少年大惊，纷纷撤拳向后跳去。不料，笔直的稠带突然松弛，改刺为卷，由两边朝每个少年包抄过去。
少年急忙弯腰急撤。帧火眼中闪过一丝玩劣，一个转身，双手急扬，几缕血红的发丝从白皙的手臂上越过，吻上她的面颊和颈项，与此同时，空中去势已缓的稠带却似突然注入了活力，几个弯转便突地向上扬起，直指少年的颈间！
少年们躲闪不及，几个人颈脖同时被绸带紧紧地套住，刹时动弹不得。
帧火定住身形，本来贴在脸上的发丝顺着紫色的稠衣顺从地滑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回过头，帧火朝着锦衣少年挑衅似的微笑了一下，道：“怎样？”
锦衣少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猛地跺了跺脚，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剑，飞身朝帧火刺去。
他只瞧见紫色的光芒似乎在眼前一闪而过，然后他就倒下了。
帧火仍然站在原地，似乎动也没动。只是她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一层。手上微微用力，卷在少年们颈中的带子便如蛇一般，紫光一闪，消失于无形。
本已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少年们此刻有如得到大赦，但见帧火并不出声，却也不敢移动。只有其中一个穿藏青衣服的男孩眼珠子偷偷地转了转。
帧火望了少年们一眼，张了张口，终于叹口气道：“你们几个，以后没事不要胡乱跟着那些富家子弟混！自己没本事，就不要来趟这混水。还有，去把那个穿锦衣的抬回去，大概二个时辰后就能醒了。”
少年们互相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便七手八脚地把那昏迷不醒的锦衣少年抬起，飞快地穿过市集，朝锦衣少年的府邸奔去。
那藏青衣服的男孩本也跟在其他的少年们身后，但走到巷口时，后衣襟却被一只纤细的手勾住了。
“你站住。”甜美却透着冷峻的声音。
男孩摆出了一副笑脸，回过头，笑嘻嘻地道：“那个。。。帧火姐姐找我有事吗？”
帧火轻轻舔了舔自己优美的唇线，冷冷地道：“跟我来。”
翠竹，层层叠叠。细长却不失挺拔的主干上错落有至地延伸出一根又一根有些泛白的分枝，而那些密密麻麻的竹叶便落根在这些分枝之上。与主干同样碧绿的叶面上，仿佛由最巧手的工匠精雕细琢而成的深色叶脉从其根部顺着叶面弯曲的弧线一直伸至顶部。叶尖仿佛为了给叶脉留下显露的空间而微微下垂，却正巧搭在了另一片竹叶之上。
经过清晨的润泽，主干与竹叶上仍残留着点滴晶莹的露珠。弥漫的水气不仅使整座竹林坠入了迷雾的怀抱中，更为其披上了一件淡金的外衣。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穿过了这层层水气，悄悄浸透了竹林的每一个角落。
云雾居就是坐落在这片竹林中央的一座小楼。
云巧巧此刻便端坐在云雾居的正堂上。而她的面前，却坐着一个紫衣少女和一个藏青衣服的男孩。
手里的温茶已经凉了，云巧巧却并不在意，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视线不停地在紫衣少女和男孩之间徘徊。终于，她轻声道：“帧火。。。这是。。。”
帧火甩了甩血红的发丝，双手一抱，脸一侧，并不答话。而那男孩却却皱了皱眉，之后毫无预警地冲到云巧巧面前，双膝跪地，大声道：“对不起！”
云巧巧下意识地用洁白的衣袖捂住嘴，一脸惊讶。
男孩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那个。。。今天我跟别人去打架了！”
云巧巧“啊”了一声，快步走到男孩身边，紧张地问：“跟谁去打架了？有没有受伤？”
男孩头低地更低，一言不发。
云巧巧见他不答，便转过头去问一直坐在那里的帧火：“帧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帧火冷哼了一声，道：“还能怎么样。不过是这小子不知好歹，和陈府那帮小子一起欺负我罢了。”
云巧巧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她抚摩着男孩的头轻声问道：“帧火姐姐哪里惹你了，你要和陈府的那群孩子一起来对付她？来，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出气。”
一旁的帧火又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男孩抬起头，双手紧握，在眼睛对上云巧巧清澈目光的一刹那，终于下定决心般地大声说道：“因为我让帧火教我功夫，她不肯！”说完，男孩盯着云巧巧的脸。
没有预期中的惊讶与嘲笑，她，只是淡淡地朝他微笑了一下。
“你还是个孩子啊，要学功夫做什么呢。像其他人一样捉捉蝴蝶，踩踩溪水，有什么不好呢？就算你不喜欢，也可以去你父亲的店里学习一下，你可是我们镇上的第一客栈‘和盛’的继承人呢。”
一阵沉默。男孩的眉毛越皱越紧。
云巧巧也不急，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男孩望着眼前淡如清风的微笑，充满着真诚地关心，善意而美好。但是。。。“我跟本不想继承什么客栈！我那老爸关心的只是家业而已！只要有人能把客栈做好，谁继承都无所谓！而且。。。”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我只是希望能够保护你！要是我能像帧火那么厉害，你就可以不受任何人欺负了！我。。我。。”男孩瞪着一脸讶异的云巧巧，顿了顿足，转身飞快地冲了出去。
像逃难似地穿过青翠的竹林。身后传来那再熟悉不过的“藏雪”的叫声，但藏雪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在她心里，终归只是一个小孩。
屋内，云巧巧有些无奈地抱住了膝盖。
帧火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好友，轻声道：“藏雪那小子。。。他喜欢你。”
云巧巧点了点头，道：“恩，我知道。”
“那你还用那种大姐姐一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不然你要我怎样？他毕竟才14岁啊。”
帧火微微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总是这么耗着啊。他现在是小，可过不了多久就会长大的。而且。。依那小子的聪明来看，他恐怕已经知道你明白他对你的感情了。”
“恩，”云巧巧微笑了一下，“他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
“那你呢，准备怎么办？”
“还是先他长大吧。等到大了，他就会明白，这种感情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罢了。”
帧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道：“那。。要是他仍然喜欢你呢？”
“那就再说吧。”云巧巧站起了身，走到桌旁重新倒了一杯茶。
“要来一杯吗？还是温的哦。”
“不了，我今天要去山里把去年埋的酒挖出来。”帧火站起身，微笑了一下，“对我来说，还是酒比较好。”
“你还是老样子。嗜酒如命。”
帧火扬了扬头，血红的头发飘了飘。
“那么，我去了。”
踏出云雾居的一刹那，帧火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感情，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荷山，算是单和镇唯一的一座山。地处单和镇的最北端。也许是镇子里唯一一座勉强能称为“山”的地方的关系，荷山很自然地成了镇里人们祭天的地方。至今，每年年初时来这里求神拜佛已成了本地的传统。另外，据说是这里香火特别旺盛的原因，荷山的土壤有一种奇异的功能：养酒。若将酒埋在山底，三年后取出，酒便会异常的甘醇且带有淡淡的荷香。这么好的条件当然不会弃之不顾，脑袋聪明的单和人便将这些酒带出去卖，赚了不少钱，这也是使如今的单和镇如此富有的原因之一。就算在现在，单和镇的酒在皖国甚至是骆国都是出了名的。大概是为了保护荷山的神秘性吧，镇子里的人还达成了一种默契——只在山底祭天，埋酒。半山腰以上绝对不踏入半步。久而久之，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却也成了如今单和镇的一条铁则了。
但帧火不信这一套。在她八岁那年，便已凭着自己过人的功夫，瞒着云巧巧到过山顶。从小便爱酒的她当然不会放过这座盛产名酒的山，为此还特地带了点山上的土回去钻研过。只有她知道，荷山的能够产名酒不是因为旺盛的香火，而是因为其特殊的土质。且越是靠近山顶的土，就越适合养酒。在最高处的附近，只需一年便可抵在山底三的功效。
沿着去年开好的道，帧火运起内功，纵身而上，几个起落，紫色的身影便已落在了崎岖的山道上。想到即将开封的酒，帧火不由得舔了舔淡红的唇。于是她加快步伐，朝山顶奔去。
紫色与血红色的光在茂密的树林中一闪而过，留下了几缕若有若无的曲线，孤独却又连绵不绝地穿梭在无尽的绿色之中。
恩，近了近了！
帧火闭上眼睛，有些兴奋地沉浸在空气隐隐浮动着的荷叶香中。脚步却是一刻不停地顺着香气迅速变换着。
荷叶香在空气中变地更加灵活了，仿佛受到什么东西的吸引一样，原本散布在空气中的香气的微小颗粒，逐渐指向了一个共同的地点。那是源头。
帧火此刻就站在这源头之上。她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啊，果然还是荷山的酒最让人着迷——干净、甜美、纯洁，一如最高的高山顶上的清泉，丝毫不带人间该有的味道。
怀着几乎是尊敬的心情，帧火轻轻地蹲下身子。不顾紫色的衣绸沾上了泥土的颜色，不顾血红的发丝染上了泥土的气息，她伸出双手，按在地面上。微一用劲，“啪”的一声，顿时，荷叶香铺天盖地般扩散开来。
小心地掸掉手上的灰尘之后，帧火白皙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个深棕色的罐子——
飞鸟惊鸣！
清风吹过，黑色散开。
长长的黑发散乱但又有序地参差穿过遍布山顶的荷香，扫过在风中飘荡的绿叶，几个起伏，几次环绕，少许交错，最终吻上了那从肩垂至地的黑色的布。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白色手指拨开了额前的些许散发。
和手指同样白皙的皮肤。
他，转过身来。
纯粹的黑色双眸，一如纯净的荷香。但却比荷香更深不见底，就如将这酒缓缓喝下去一般令人回味。
帧火迷惘了。她伸出的手停在罐子上，不再动作。
她深深地探测着那透明的黑色双眸。
于是，她沉沦了。
“怎么了？”眼前的黑衣人动了动薄唇。
看似关怀的语言，却是冰冷至极的语气。
帧火猛然惊醒。
“没有。就是看呆了。”帧火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血红的发端来使自己镇定。
但是，黑衣人却淡淡地笑了一下。
很普通的方式。只是嘴角稍微扬了下。
结果，又是一阵迷茫。
妖媚的味道。
帧火的目光移向黑衣人半敞着的衣襟。明明是男人，但却有妖媚的感觉。
完全不同于女人的妖媚。
话语脱口而出：“你不知道这样穿着很诱人么？”
黑衣人淡淡地道：“知道啊。”
“你就不怕我袭击你么？”
“你不可能碰得到我的。”还是无所谓的语气。
帧火勉强把视线从黑衣人的衣襟处移开。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端木。”简洁快速的回答。
“端木。。。不要小瞧我。我的功夫很好哦。”
“那又怎样。”
帧火展开一个笑容：“所以。。你还是防备一点好。等被我捉到了可没时间后悔。”
周围的空气急速冷了起来。
笑容还未从脸上消失便已冻结。
端木仍然站在那里，白色的指尖仍然拨弄着黑色的发尖，深沉的黑色之眼仍然那么透明。
但帧火却在颤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第一次，帧火感到巨大的恐惧从内心飞速地蔓延至全身。仿佛鬼冰冷地舌头般，正舔噬着她的心脏，她的血液，她的肌肤。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绝无可能。”冰冷而异常清澈的声音响起，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风一瞬即逝。黑色的端木就消失在了风中。
“。。。。”
帧火全身一阵无力，滑坐在了泥土上。
贺府，正厅——
天敏捧着雕刻着“龙凤戏水”的金碟子，恭谨地站在一旁。而在正厅上座那宽大的椅子上，郑康茹一脸微笑地倚在贺九身上，但那双美丽妖娆的凤眼却是直直地盯着她手上的白玉杯。
贺九宠溺地看着她，道：“喜欢么？”
郑康茹朝贺九抛了一个媚眼，但嘴里却是淡淡地道：“一般呢。”
贺九哈哈大笑，搂着郑康茹亲了一下，得意地道：“你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我？以前你就是这样，越喜欢嘴里就越淡，”看到怀里的郑康茹责怪似地哼了一声，又赶忙补充，“但我就是被你这点迷上的拉。”说着，又拿起身前桌上的另一只白玉杯道：“不过这对白玉杯还真是难得一见啊。夫人你闻一闻，上面是不是有淡淡的硫磺味？有就对了，这制杯子的白玉可是从天山上的火山口附近采回来的。据说用此杯饮茶，有长生不老的功效。哈哈，今年要是遇到秦化鸣可就不怕他了，这玩意儿他定是没见过。哈哈！”
手中不紧不慢地把玩着白玉杯，郑康茹又是一笑。虽然是媚惑及奉承的表情，但眼中那若有若无的不在意却让她周围散出了冷淡的美感。
贺九只觉得心中一跳，便又不自主地俯下身，亲吻他的夫人。
一旁的天敏似乎已对这免费的亲热镜头免疫了。看来就算上座的两位主人再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她也不会有丝毫的脸红心跳。
于是，可以说是富丽堂皇的贺府正厅就这么被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砰！”敲门声便在此刻不知死活地响起。
贺九松开郑康茹，恼怒地抬起了头。正想发火之际，天顺有些颤抖的声音在门外通报道：“老爷，有。。有人想见您。”
“谁啊？不见不见！不是跟你说了我正忙着么！”任谁在这种时候被打断都不会有好心情的。
“那个。。。是。。。”
“贺先生，打扰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贺九一下子回过神来。毕竟是在商场上混久了的人物，自然听出来者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朝郑康茹使了个眼色，郑康茹便带着天敏回到后厅去了。
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物，贺九打开了朱门。
门外，站着一个全身披着灰袍的人。由于来者全身都隐藏在了那宽大的灰袍之下，在加上正值黑夜，根本看不清来者的面孔。
贺九一时间也猜不透他的来历，只好客气地拱了拱手道：“兄台深夜来访，贺某未及款待，还望见谅。不知兄台有何贵干？”
灰袍人也在略微拱了拱手，道：“贺老爷不必客气。只是，天凉如水，贺先生难道不请我这远道而来的客人进去暖一暖么？”
贺九一愣，连忙侧身：“贺某真是疏忽了。来，兄台请。”
灰袍人也不客气，径自走到屋子中央。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却融合了说不出的高雅优美。
贺九虽然心知来者此行多半没好事，但脸上却仍然微笑着，朝天顺使了个\"退下\"的眼色，随手关上了门。
灰袍人轻笑了一下道：“贺先生果然是精明过人。想必您也猜出我的身份了。”
说罢，一只骨骼突出的手伸了出来，解下了灰袍。
贺九又愣住了。眼前的人，居然是个眉目清秀，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美男子。要说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就是他一头墨绿色的长发。但此时的贺九在男子和善的面容影响下，认为这墨绿也一定是自家灯火照耀的结果。但没过多久，他便恢复了过来。
看着男子一身禳有金边的白色长袍以及腰畔悬挂着的金色玉佩，贺九心中了然。
“原来是骆的贵客，这可真是稀有。不知骆国的使臣大人大架光临贺某寒舍有何要事呢？”因不知对方底细，贺九有意观察似的缓缓地道。
“噗！”男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笑了出来，“我说贺先生啊，你也太过谦虚了吧。你这也叫寒舍的话，那我们家那个皇帝老子住的岂不是马棚了么？” 只见他眼珠转了转，似乎是在脑海中将两者对比着。结果，这又导致了他再度笑出了声。
贺九是今天第三次愣住了。他一生之中，还鲜少有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三次愣住的情况。
“这。。使臣大人。。”
正支支呜呜不知该怎么回答，那男子却先打断了他的话：“什么‘使臣大人’，叫起来多不顺口啊！我叫骆岚雨。你可以叫我岚雨，骆贤弟。当然，呵呵，叫我骆大哥我也不会反对拉。”
“啊？这样啊。。那。。骆贤弟。。”贺九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脚底却已经开始想抹油了。唉，好想念康茹那温暖的被窝啊。。。什么骆贤弟。。骆。。疑？骆？！这不是。。国姓么！！
一念及此，贺九猛地抬头，惊异地望着眼前这位骆岚雨。
骆岚雨只是一脸看戏般地微笑着，好似在说：你才反应过来啊。
贺九顿时有一种被鸡蛋塞住喉咙的感觉。
国姓，是只有帝王能够享有的。在一个国家里，若是除了帝王，还有随国姓之人，定是在国内享有极高的地位之人。一般的立大功或是世袭官爵都不够资格被赐与国姓。只有为国家做出至高无上的贡献之人才配拥有。所以，一般国家里都极少有被赐与国姓之人，即使有，也多是多朝元老。
但眼前这个微笑着的白衣男子，顶多也只有二十岁的年纪。除非有非常的手腕，否则决不可能拥有国姓。这也就无怪贺九变色了。
骆岚雨好象对贺九的反映了若指掌，轻甩了下墨绿的长发，十分和善地道：“既然贺先生已经知道我的名字，那我也就不绕弯路了。挑明了讲吧，我们骆想让你站到我们这一边。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怎么。。这么直接？贺九虽然已猜到这位骆贤弟必然语出惊人，可也没料到他会这么“简单”地道出目的。
皱了皱眉，贺九缓缓地道：“看情况，你们也是调查清楚了才来的。我这里什么情况你们也该明白了。那么，”贺九盯着眼前的人，“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呢！”
感到贺九的语气明显地冰冷了起来，骆岚雨却像丝毫不受影响似的，仍然一脸轻松地道：“既然我来了，就一定有让你答应的自信。否则这么远的路程，我才不愿意特地赶过来一趟呢。”在他口中，似乎答不答应是次要的事，累他远途才是最重要的。
贺九冷冷地“哼”了一声，大声道：“那贺某到要请教一下骆贤弟的理由了。”
骆岚雨慢慢踱到不远处的一张红木雕花椅边，从怀中拿出一把折扇，打开，掸了掸椅垫，再缓缓地坐下。丝毫不顾一旁的贺九有些发青的脸色，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浅浅地酌了一口，微笑道：“。。。好茶。”
“。。。。。”旁边的人明显快要爆发了。
在贺九将要张嘴的一刹那，骆岚雨突然大声道：“请问贺先生。。。”
贺九立刻忍住，神色一肃。
“。。。这茶是在哪里弄到的？我也想要呢。”
“。。骆岚雨！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我贺九。。。”
“哎呀！”骆岚雨一脸愉快地打断脸色铁青的贺九，“贺先生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呢？经常生气的人容易老啊！小心你夫人不理你。。。好了，我知道了。那么，开始谈正事吧。”
“。。。。。”
“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拉。凭贺先生的观察力，肯定知道你们皖现在的状况。这一代的皖帝是什么德行想必你也知道。啊！不过我们家的皇帝老头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贺先生不是那种被皇帝和国家所束缚的庸人，应该明白子民才是一个国家的基础，国家的存在是为了子民能够生活美满。”骆岚雨又啜了一口茶，续道：“但是，现在的皖帝与皖国的朝廷并能给子民们你心目中的生活，你也对他们很失望。以皖的现有人才及陈旧的传统来说，另立新帝是不可能的事。也就是说，你关心的皖的子民们——特别是单和人——将继续忍受并不美满的生活。不过，骆不同。骆可以给这些人你心中的生活。所以，请你归顺骆国。”
贺九一直静静地听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的双手握了握，沉声道：“你说的是不错。但我是不可能仅凭你的几句话就相信你、相信骆国的。”
骆岚雨摇头笑道：“关于这点，我可以担保。”猛地，他语调一转，一字一句地道：“骆国，一定会给皖国人想要的生活！”
贺九终于明白骆会派骆岚雨来当说客的原因了：此刻的他，周身似乎散发出了一种神圣的光，虽然脸上仍然微笑着，但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信任他。最好的证据就是，贺九自己也似乎要相信他了。
定了定神，贺九缓缓地道：“即便如此，这可是叛国啊！万一。。。”
心知贺九已经有所动摇，骆岚雨偷偷弯了弯嘴角，随即长身而起，再度披上灰色长袍，一边想门口走去一边道：“贺先生不必担心。我们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会给你考虑的时间的。但是，不管你信不信。。”他停在了门槛前，清晰地道：“皖绝对不是骆的对手。” 说罢，眼睛朝厅外的是树丛里瞟了一下，唇边隐约荡起了一个微笑。之后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贺九仍是站在原来的地方，再度皱起了眉毛。
许久。。。“唉——！”一声长叹，无声地消融在了忽起的风声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