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风知行×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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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界后的风知行解开了尘封的上古记忆。
那时，他还是一颗莲种，安藏才是最小的天神。本该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被天神哥哥们捧在手心处长大，但他的来历与众天神不同。
他是由众神的负面欲念所化，日积月累诞生的属于管辖内心的天神。
在旁人眼里，神应当是光鲜亮丽的，是无欲无求的。但安藏获悉他们的秘密，知晓白纸上的污点。故而受众神不喜，甚至排斥和厌恶他。
小小年纪的安藏奈不住寂寞，哥哥们不陪他玩，他便只能每天都与莲种说话。
可惜，他尝试了多种办法，都没能让莲种生根发芽。
“快快长大吧，这样我就有弟弟了。”安藏唠唠唸。
“可是，你长大后会不会和哥哥那样不喜欢我呀……”
安藏没干过坏事，却要历经内心的各种痛苦。
伤心的，焦虑的，不安等的尽头全然化为了怨与恨。
他不明白，哥哥都已经贵为天神了，还能有什么不满的，为什么会不开心，会不知足。
“小白莲你可不要学他们。”安藏拥住莲种而眠，他们从未分离过。
有一天安藏鼓起勇气寻找众天神，希望他们能有天地自然的心境。
可得到的却是群嘲和谩骂。
他被高高在上的天神哥哥踩在云泥中，讥讽他的肮脏，腌臜。
“你算什么清高的东西？要是没有我们，根本就不会有你的出现。你又凭什么站在道德之上批判我们？所有人，就你没这资格。”一字一顿刺进安藏心里，哥哥说他享受着他们带来的一切，根本就不配为神。
安藏不在乎。惟有在面对莲种时，他翻涌着的恶意才能得到平息。他依旧是天真无邪的小天神。
可后来，众天神要夺去他的莲种。
“净世白莲至今还没降临，定然是你在它身边灌溉了邪恶的力量。把它给我交出来。”
“可笑，你这种异类也想着能有兄弟手足。”
“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弟弟！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就是想拿白莲去祭天，以掩盖住你们的恶臭味。你们不喜欢我便罢了，可白莲呢？他又做错了什么？他甚至都还没有诞生。”
“没有问世就不算天神，不过就是颗种子。”
“你们，咄咄逼人！”
安藏极力维护，九死一生之际，将莲种投到了下界。那时，天地还没孕育出人类。下界仅有丁点的未知生灵，满地荒漠沼泽。
“是哥哥没用。”安藏撕心裂肺。
“你居然！好啊，残害手足，去除神籍，押进锁神鼎！”
当真是悲哀，为了给他扣上罪名，这会倒是赶上接受他的身份。
被困在锁神鼎里不知日夜，再无净世白莲作伴。安藏的心灵开始扭曲。最初他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还鄙弃不已，遂改名为廉初。但愿自己能保持廉正，即如初始。
后来随着万物生灵相继而生，丑陋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内心已是承担不住。他将痛苦的来源练化为煞气为自己所食用，增长功力。廉初一步步成为自己最为唾弃之人。他失去了自我，找不到初衷。
有了足够的力量摧毁锁神鼎，廉初逃了出来成为了万人嫌的煞神。他怀着恨意，誓要歼灭一切伪善虚假之物。他认为所有裹着衣冠楚楚外皮的外表，里面皆是浑浊、污垢和溃烂，无一例外。
遗憾的是，获取的力量还不足够强大。与众天神抗衡落了些许下风，廉初被合力封印了元神，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在封印期间，唤起他清醒神识的竟然是净世白莲降临于世的时候。这时，廉初才明白他与白莲当真是相克相生。他养了那么久的莲种开不出花，源头就是他自己。
“哈哈哈，我这个人，天生得不到想要的。”他讥笑。
凭什么你生来就能得到我至命都想要得到的，而我却要暗无天日。同样为神，如此不公。
邪恶侵蚀了他仅存的理智，廉初彻底沦陷。
与日俱增的力量使其冲破了封印，但没有元神的肉身早已是腐败不堪，他需要找全新的驱壳。
感应净世白莲在何方后，他随意找了个满意且与白莲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人附体。
洛枫泽不合适，只剩下九荒润了。
他来到了净世白莲身边。
弟弟比想象中的更为好看，他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风知行。
有风知行在时，廉初感觉到有股纯净的力量在净化着他。让他这个人不再暴躁凶恶。
那声声哥哥落在他耳边是那么的动听美好。
廉初认为就这样便够了，守在风知行，亲眼看着他长大，而自己体内的力量亦能得到压制。
可是风知行隔三差五才来一趟，他会时常控制不住地恢复本性，暴戾易怒，所看之物皆为厌恶。
这就导致了俞萧薇发现了端倪，她还要与被他设为傀儡的九荒润联手杀了他，夺回身驱。
事情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余地。
练化煞气过度的廉初，已不完全是他。他会间歇性失去所有理智，嗜血成瘾，所到之处皆为杀戮。
他错手杀了俞萧薇，杀了风知行在意之人。
他真的不想的……
这层关系被撕碎，廉初再也听不见一声真情实意的哥哥。
到头来，连弟弟也不喜欢他了……
怨、恨、恶、憎、痴、妒、惧、愁……众多情绪在心间蔓延汇聚成一个念头——杀了净世白莲。
这世间就不该有纯良的存在，所有与他相驳的都该毁灭！他才是对的那个！
一步错，步步错。
深渊的尽头会有救赎吗？
正当他要捏碎风知行的莲心时，九荒润居然还残留着意识，欲要自爆焚毁！
廉初不会认输，一副身体而已，只要他想，便是他的。他想到了那个被风知行珍视的孩子，俞非晚就是最好的人选。
九荒润罢了，风知行不明真相，杀了是替天行道。可俞非晚呢？一个没作过恶的人，白莲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吗？
果真没有令他失望，风知行保下了俞非晚。
但廉初没能想到风知行会护到那个地步，不惜以莲体为代价，那可是他的神体啊！
廉初被迫沉睡。
直到风知行怀孕份数增加，他逐渐苏醒，可却被困在俞非晚的识海中。
这黑暗的一方小天地，听不到俞非晚的内心，窥破不了别人在干什么。他只能以黑团作为索引去找那些可助他力之人。
好笑的是，洛枫泽竟也对风知行有着别样的心思。他还嗅到了邪恶的味道。
你看吧，就连你最敬爱的师兄也会起歹念。所以白莲你该拿什么与我斗。
可是洛枫泽竟是选择违背自己的内心也不愿意毁掉风知行的幸福！明明他先前为了破坏两人明里暗里做了那么多。
廉初第一次体会了回头是岸这个词。恶人还能变回好人吗？他的内心有了松动。
如果可以，我也想找回最初的样子。
他一直都知道风知行是在历劫，而他就是这个悲哀的劫难。
廉初突然觉得自己累了，或许他真的是最不该存在的那个。
之所以诱导风知行与他同归于尽，是因为他知道风知行会安然无恙，同时天神的归位会降下福泽，让大战中的人相安无事。死去的只会是他。却没能想到，他睁眼后回到了神界。
“以前在神界时，虽是一粒种子，但我已有意识。我在白白茫茫无尽中行走，总能听到你唤我的声音，记得你与我说过的每一个故事。这才导致我想要破壳走到外面的世界。你还保护了我。”
“你从前与我诉说良多，我前来便是想为你讲个故事。”
一艘独木舟骤然变大，廉初邀他上船。船所过之处，避开了触碰到众生莲。
“师尊的泉池也养有莲花，是很漂亮的睡莲。初回神界时，我成为仅剩三岁的小莲花。我因为嫉妒，装作不经意挠坏了师尊的睡莲，其实我就是故意的，想看师尊的反应，更想睡莲永远不再出现在师尊的院子里。”
廉初摇桨的手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划着船。
“可见，我生来就不是仅集善念于一身的人。我也会有愤怒，会有不安，还会找借口开脱以便心安理得地搞各种破坏。这与先天神们又有何区别？”
“他们怎可与你相提并论！”廉初反驳，“有些就是天生坏种。”
“那你呢？”风知行凝着他，“你把你得到的片刻安宁归功于我，我却认为是你内心的坚定所至。你怀有恻隐之心，你懂爱护他人善意，不是因为有我在你的身旁时你才会成为这样的人，而是你本就是如此之人。你备受煎熬，最终还是放弃了对我下死手。”
“你由怨念所化，并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管不住自己那颗贪婪的心。散发出来的各种恶意，使你痛苦、彷徨。你找不到解药，寻不得缓解之法，这些毒瘤攻克了你的防线，使你阴暗。”
“不是我的错……”廉初落泪，“就连我都认为自己做错时，却有人告诉我，不是我的错。哈哈哈！”
“我不是你，没走过这条路。但我认为，你不该伤害无辜之人。九荒润，师姐，那些被你利用之人，又何错之有？谁给你的负面欲念，理应以牙还牙。”
“谁让你有嫉妒之痛，你便让他永远都被比下去；谁产生了贪念，你便让他一直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谁被仇恨蒙蔽双眼不择手段生了怨，你就去甩几个大嘴巴子……以恶报恶。”
“不管怎样，我希望你以正当的方式获得真正的快乐。”
“这又何尝不是你的劫难呢？你释怀，你放下，获得生机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众生万物是为恶善掺杂的化生，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
“你驻守在九妄祭岸，为那些枉死之人渡魂，点亮他们归家的路……也记得为你自己留下一盏吧。”
昔日不知天高地厚的煞神把脸埋进膝盖，抱紧自己嚎啕大哭。
风知行看到这幕内心很不是滋味，他代入不了廉初的人生。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太痛了……但他也原谅不了廉初手上沾了他亲人的鲜血。
他将手落在廉初的发顶，在众生莲上留下一把莲子。轻声地道：“兄长。”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