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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我没 ...

  •   “我没有胡说,这就是你们心中所想的啊!哥哥,是你们不愿承认!”带着稚气的漂亮孩童泪水涟涟,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们都不喜欢他,而且这些负面的欲望让他很难受。

      天神们怒不可遏,打骂起他,“你这满身的肮脏,不配为天神,吾等要将你除名,封印在诛邪鼎中,免得你祸害苍生!你之所以取名为安藏,就是因为你讨人嫌,你不干净!”

      “不是的!我每天都有沐浴,洗得很干净,不脏的,不要关住我。是你们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我没有做错事,不要不喜欢我……”孩童哭得歇斯底里,没有人愿意上前安抚他。

      耳边充斥着各种谩骂声,他攥紧手中的种子痛苦地涕哭。

      廉初缓缓张开眼帘,又梦到了……他脸色从容,屋子内的物件却在下一瞬七零八碎。

      为什么,上古时期遥远至极,不知是多少个千万年,可他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

      “你这个地方倒是让我好找。”柳临文持着白玉酒壶,散漫随意的行为若纨绔子弟,与他芝兰玉树雅尔贵公子的气质格格不入。

      “前辈。”突然回归修真界,还特意找来沧渊之处,俞非晚可不认为他是来叙旧的。

      柳临文颦眉,不言苟笑,收回了漫不经心,郑重地道:“本尊闲来无事算得一卦,天下将迎来一场灾浩。本想着余生就做个逍遥散仙,不作插手。可事关苍生,廉初若是掌控了修真界,那么红尘人间便也会是他的囊中之物。所以,我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前来助一份绵薄之力。”

      “前辈能来,我们就多了一分胜算,廉初孤家寡人未必能占得先机。”俞非晚同样是一脸凝重。

      柳临文不认同地摇头,长舒一口气,“他可不是一人作战,我们所有人都会是他的利器,除却知行天生纯净,其余有思想的生灵皆为恶欲的容器。只要廉初轻轻挑拨,无限放大,那么不能扼制住贪念的人就能为他反用,助长他的威力。人性本恶,不可掉以轻心。”

      “谁能说这世间的善不比恶多?心中有零零点点的爱意存在,无论是沦为多么十恶不赦之人总会有一方无瑕的净土不被侵蚀。”

      “……是啊。”柳临文心有所触,眼眶微红,良久才接话,“我这个比你活多了几千年的人,还不如你透彻。”他肆意地灌了一口酒。

      俞非晚见状明了柳临文是个有故事之人,不好揭人伤疤,“我不过是胡说一通。”

      柳临文扬唇,笑得明朗,是自与她分离后第一次露出的真心实意的笑容。这一刻,他压抑着的不甘终归是释怀了。

      *

      奉阙操练着魔军妖将,这是要打仗了,而敌人是他的兄弟手足蓟玉。昔日互相嫌弃斗嘴的情境还历历在目,偏偏蓟玉次次落于下风,吃瘪地与他动手,结果依旧是胜不了他。念及过往,奉阙的嘴角有了些许破冰的笑意。

      他们每天相伴,以至分离才不过数十天他已是觉得度过了几万年。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这样一算,倒真是过了好几个春秋。

      蓟玉,待我们打败煞神,你一定不能死……回来后,我什么都依着你,可好?我再也不故意惹你生气了。我还要对你说一句,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往往在绝望的时候人们才愿意认清自己的内心,可总会有人是后悔莫及的,意外不会留给你充足准备的时间。

      奉阙举起手,向来耻于信奉鬼神的他,对着月亮许愿。

      洛枫泽这边已是凑集了众仙家,上古煞神廉初重返人间祸害万物之事,如今修真界是人尽皆知。三界联合已是大势所趋,他们摒弃了恩怨情仇要共渡眼前最大的难关。

      东方欲晓之际便是大战的开端,众人在这静谧的夜晚等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光源本该象征着希望,可于他们而言是生离死别,是烟消云散。黎明前的黑暗,徒剩惴惴不安,忐忑不定。

      *

      身旁躺着襁褓中的孩子,风知行睡得比较浅,时不时会开着眼缝看看。这会困意全无,风知行干脆坐了起来称心如意地抱着他的阿狸。

      他的身子还不太好,洛枫泽竟是愿意让阿狸一直待在他身边,这倒是让风知行稀奇,但得偿所愿,他就没往深处想。

      风知行摇晃着孩子,一束晨曦在此时照拂在阿狸的脸上。

      “太阳出来喽,曙光照耀着我的宝贝,看起来更漂亮了呢!”他戳了戳阿狸的睫毛,宛若发光的蝴蝶在他的指尖飞舞。

      风知行吹灭了燃着的烛光。

      *

      “俞非晚,想清楚了吗?要师尊还是要孩子!”廉初抚摸着下巴,挑起眼睑,轻蔑地问道。

      “两个我都要!”俞非晚带着淬满毒的刀子回视他。

      “别撒谎了,师弟他们在我这,你手上根本就没有筹码。”洛枫泽讥讽。

      廉初意味深长,“哈哈哈,是吗?不,那孩子出生了,你就是要选择的。”他看着白茫茫的仙族人和黑压压的妖魔两族,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有意思,当真能同仇敌忾。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人质作为要挟,假造的孩子不过是个幌子,用来戳一下俞非晚的锐气,让其失魂落魄才是合意。这话真正的意图还在后头,俞非晚等会儿会明白的。

      “别再扯空话,动嘴皮子无非是想迷惑扰乱我们”。

      “赶着送死,那吾就不再客气了,哈哈哈!”一股股黑气从廉初的身体窜出往空中四处骚动。

      “把蓟玉的身体还回来!”奉阙第一个发动攻击。

      廉初扬手,强悍的灵力化为乌有。

      他扭曲着嘴脸鬼魅地道:“区区蝼蚁,不值得本座亲自动手,吾要让你们自、相、残、杀!”他双手大张,挥动着黑气攻进人心。

      “洪荒之时的仙族人曾为了取暖扒了狼妖的皮,可怜那母狼还怀有身孕,一尸两命。”

      “魔人为了尽快得道飞升,专门吸取仙妖两族修士的元气,让其只剩一堆骸骨。”

      “妖族持着美艳的皮囊对仙族人骗身骗心,最后还不留一丝情谊要赶尽杀绝。”

      ……

      矛盾激发,每个人脑海中尽是异族对自己族人做出的惨绝人寰之事,入骨的恨意蒙蔽了双眼。

      盟约被撕毁,三族混打。

      “啧啧啧,有趣!刚结盟的伙伴怎么打起来了?”廉初瞠目结舌,奇怪地惊呼。

      “你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洛枫泽凝出万箭直奔他而去。

      “法子可不怕烂,管用就行!”

      柳临文甩开蠢蠢欲动的被控制住的修士,“得想法子让他们清醒。”

      俞非晚与奉阙加入了打斗。

      “我与他青梅竹马,为何你要横刀夺爱,什么叫做竹马永远打不败天降!”

      “为了得到继承之位,手足亲情算得了什么?明明我比你优秀,为什么父亲就是不认可我,眼里只有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朋友?要不是你能为我所用,谁愿意做你的朋友?”

      ……

      中了煞气之人捂住脑袋,陷入了新一轮的挣扎,这次他们的刀刃不仅挥向异族,更是指向了同类,是嫉妒、是不甘等恶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杀吧,都毁灭哈哈哈!吾会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满天飞的鲜血溅在廉初的脸上,他舔去唇边的血,兴奋不已,“等吾把这些肮脏都练化,本座要覆灭天神,把你们欠吾的都讨回来!哈哈哈!”

      *

      风知行眉心的花纹闪动,神情遽然变得严肃,他攥紧凭几,是煞气的味道。

      阿狸显然亦是能感受到这股邪恶黑暗的力量,鲜少哭闹的他,不适地哭喊了起来。

      “不怕,有爹爹在。”风知行拍着孩子的背,得到安慰的阿狸呢哝几语便收了声。

      一路御剑飞行,风知行皆寻不着人,此时他是了然修真界出了大事,却无人告知他。他心急如焚,抱紧孩子,脚下的速度是更为之快。

      诞下阿狸后,他的修为便回来了,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风知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刹时想起了道侣契约。先前结契时他还不会用,现在已是了如指掌。

      果然,红线指引的方向是煞气最浓郁之所,俞非晚竟也是瞒住他,该打!

      *

      俞非晚喷出一口黑血,冷飕飕地瞟着他,眼中是不屈服之色。

      廉初拍掌,“放心,不急着杀你,人还没来齐呢。”

      灵蝶在此时乍现,俞非晚大惊失色。不要,师尊不要来!他失去了分寸,手足无措,有人趁机捅他,被柳临文眼疾手快截下。

      “愣着干什么?”他怒吼道。

      旁人看不到红线灵蝶,只当俞非晚莫名泄了气。

      “喔!来了呢,还不算晚,这死的人还不多,血还没有流成河。”廉初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残暴,还以此为乐。

      “师尊!”

      “知行!”

      俞非晚和洛枫泽瞳孔微缩。

      血腥味笼罩在此带,入目是三分的红,风知行咬住下唇,清冷的面容浮起怒意。

      “弟弟,别来无恙啊。”廉初莞尔,礼貌地朝他打招呼。

      “别这样喊我!这些人到底与你有何恩仇,十多年前你挑起战乱,死的人还不够多吗!我知道你不是蓟玉,不是九荒润,你到底是谁!”他散发出灵息,欲抚平狂怒中的人,莲花清香随风卷席。

      片刻他们便四肢僵硬,顿在原地,不再有下步动作。

      “哈哈哈,你竟然问吾是谁,本座就是你的好哥哥廉初,上古最强大的天神!吾为什么要这样做,那是因为吾恨你啊!都是因为你,本座要证明人性本恶,只有你才是那个另类,你才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间!而本座,才是最合情合理的!”廉初狞笑。

      风知行不明就里他前半句话只听懂了后半段,他蹙起好看的眉头,“一派胡言,你被恶占据着就不许他人有善了么。”

      俞非晚想到他身边去,却被柳临文拦截下来,劝其要沉着,以顾全大局为重,别随意添乱。俞非晚生生忍了下来,没动。

      “可笑!善这没用的东西,任何人都不需要!”廉初唾弃,“吾倒要看看,他死了,你的善还在不在。”说完打着响指同时给柳临文甩了个眼色。

      柳临文当即扼住俞非晚,散发出霸道的气流一掌击中他的天灵盖,他这是要剥了俞非晚的神魂。

      “你!”俞非晚睁大眼眸,不可思议光明磊落的承义仙尊会违背正义。

      “抱歉,为了她,我不得不这样做。”柳临文的修为成迷,显然是比俞非晚出众,没有给人还手的机会。

      洛枫泽,奉阙等人的心跌落谷底,转而对柳临文发起进攻。

      廉初一招击退,两人双双伏倒在地,遍体鳞伤。

      “你要对他干什么,你不是冲我来的吗?”风知行想要阻断却被廉初拽到跟前。

      “弟弟还抱着孩子呢,过去干什么?”他掐住风知行的下颌,“你的纯净之力虽然与本座的煞气不相上下,能够即时唤醒他们,可你入世尚浅年龄还这么小,要对付吾简直是痴心妄想。”

      黑气将两人笼罩住,风知行使出剔透的灵力一次又一次地被吞噬,他果真不是廉初的对手。

      阿狸在风知行怀中哇哇大哭,廉初饶有兴趣地点了点他的印记。

      “别碰他!”风知行憎恨地瞪着人,含糊不清地说道。

      “很漂亮的孩子,你小时候应该也会是这样的吧……”廉初对他的话闻而不理,情绪莫名颓唐继而倏地凶狠地扼住阿狸的脖子。

      “不要!”风知行拼命摇头,恐惧让他失声,“不要。”晶莹的泪珠沿着眼角滑落,被廉初接住。

      “呵,哭什么,方才不是狂傲得很的吗?”他俯在风知行耳廊处,吐出冷血无情的言语,“弟弟啊,你喜欢的人很是没用,护不住你,所以,哥哥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廉初示意柳临文收手,俞非晚像是垃圾那样被扔在地上。他的神魂已是残缺不堪,虚弱得似仅剩一口气。

      “是不是很想杀了本座?可这天地之间唯有你能做到,喔不,现在还有负着你血脉有着同样莲花印记的孩子。只有你们这种纯净无瑕的神能杀得了吾。你和你的骨血只能活一个,俞非晚啊,还是要二选一的,不过现在的选择权在你师尊手里。”他什么都没放在眼内,仿佛告知别人他的弱点也不信那人能真的奈得了他何。

      “我要师尊……”俞非晚无声地说着,艰苦无力地爬向风知行,在地面落下蜿蜒的污血。

      “吾与你相生相克,你亦是知晓本座没有骗你的。要破此局,唯有吾与你共赴生死方可解。哈哈哈,这样本座走在黄泉路上便不会孤单了,他们也会沉浸在失去你的痛苦之中,吾根本就不亏。本座孑然一身来,孑然一身去……况且,本座不信你能杀得了吾,所谓鱼死网破,本座这张坚韧的网会勒死你这条竭泽的鱼!”

      “师尊,不要听他的。”俞非晚摇头,说话的音量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来这一趟,我这一生的使命早已注定,我有我爱的和爱我之人,足矣。”风知行豁然,吻了吻阿狸的脸颊,“乖,不哭了。”

      阿狸抓住他的银发,心灵有所感应,哭得反倒更狠了。

      “以我白莲之元神为契,诛!”

      天雷滚滚,明亮的天空拉上序幕,漆黑一片。

      神力化为无形的剑意刺破他们的胸膛,黑气闪退,金光拔开阴霾,结束了。

      “知行……”

      “师尊!”

      “蓟玉!”

      他们呼唤着爱人,却无人喊他一声廉初。

      柔和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为他带来了暖意,给他渡上一层光芒。

      “从前在太墟之境看到这幕,吾还不信。如今死在你的怀中,倒是无憾了。多少年了?吾终于自由了……弟弟,从前种种是哥哥对不起你。可惜吾这种人没有来生……我也想做一个生来便是纯良的好人。”他的鲜血染在风知行洁净的白袍上,廉初慌张地颤着手拭过,不能弄脏了……可惜无济于事,他自嘲地笑了笑,脏的其实是他……无力地把头垂在风知行的肩膀上,他永久地闭上了双眸。

      大雨降落,廉初的灵魂从蓟玉身体脱离,露出了他本来的容貌。那是一张普渡众生的脸,如受人参拜的佛子,连眉宇间都带着仁慈。他化为花瓣被冲刷在血水中,有些还沾在了风知行湿润的发间。

      奉阙踉跄地来寻蓟玉。

      尘封的记忆有片刻松动,熟悉感涌上,这个人他好像见过,可脑海却是无关他的一切,而此时他无瑕顾及旁的,抱住孩子来到了俞非晚的身边。

      风知行现在与常人无异,可他能感知到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抱歉,不能与你共度余生了。”他将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要照顾好他。”不再多言,风知行用最后的神力修补了俞非晚的魂伤。

      “不要,不要救我,不要留我一个人。”他接受不了风知行去延续失去他的生命。

      做完一切,风知行用额头去与他相贴,目光缱绻,笑着道:“傻瓜,你还有孩子,怎么会是一人。”

      “我只要你,师尊,不要离开我。”俞非晚溃败,泣不成声,紧紧拥住他。

      他痛苦的模样,风知行不忍直视,临终做了个荒谬的决定,“如此,就忘了我吧,晚儿。”他轻吻俞非晚的额间,关于两人的情感与记忆被风知行渐渐抽离。

      温热的身驱离体,俞非晚察觉风知行变得通透,不再真实。

      “我要走了,要好好的。”宛若过眼云烟,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大雨骤停。

      “不!”俞非晚扑去,抓住地面混有水的沙土,癫痫疯魔地刨着,“师尊!我的花呢?识海中的花呢!”他往识海探去,皆消失得一干二净。

      关于风知行的画面如镜像一幅幅被快速打碎,由于是倒流抹去,俞非晚已经从现在忘到了在红尘人间的时候。但他强制地让自己有意识。

      “不能忘记你,不可以的!”他狂挠着头发,不经意碰到了发间的剑簪,他产生了一个念头。

      毫不犹豫地拔下后从上空插进了自己的脑门,完全钉死,不留余地。

      “啊!”响彻云霄的尖叫,俞非晚把灵力注入其中,让剑簪在脑海中游走。衣衫瞬时湿透,汗水成柱滴落在地面,瞳孔翻涌成妖兽的森绿色,脸色惨白如纸,朱唇被他咬得鲜血淋漓。

      洛枫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都做不了,担忧地看着他脚边的孩子,师弟已经没了,这血脉他是一定要护住。

      他认为俞非晚忘记了所有,这孩子自然是一并忘去的。

      暖流涌进身体各处,洛枫泽觉得自己恢复如初,不止是他,这场大战中死去、受伤的人都回春了。

      呆滞的众人清醒过来,丢下兵器,不计前嫌地与身旁人热泪相拥。此时他们不是仙族不是妖类不是魔人,没有种族之分,他们是共享这天地万物的生灵,理应和平共处。

      “蓟玉你醒了?”奉阙激昂振奋,一把将人牢牢箍进怀中。怀中人微微掀起眼皮,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想勒死爷啊!”蓟玉一把呼在他的背上。

      奉阙松开他,蓟玉回头看才发现向来面无表情的人竟是眼泪婆挲。

      “你这是怎么了?”他错愕。

      “就是觉得天很蓝,水很绿,风很温柔,你在这里。”奉阙认真地道。

      蓟玉别扭地不看他,全身不自然,“好好的,煽什么情……”

      洛枫泽跑过去欲抱起孩子,俞非晚下意识地搂走。

      沧渊为什么会有婴儿的哭声?头好痛,难道是中了老魔主的诡计?他都死了竟还摆了我一道!哼,没用的,本座已经成功地一统妖魔两族,我要去倾覆仙界,我要将欺我辱我的风知行拆磨得生不如死!

      俞非晚攥牢孩子,环视一圈才发现不在沧渊而是在三族的交界处,各族人搂搂抱抱涕哭流泪地都汇在此处,他锁眉,不明就里眼前发生的一幕。

      洛枫泽见他不对劲,不放心孩子落在他手中,着急地上前。

      俞非晚虚抬手横在来者眼前,端着冷若冰霜,“师伯,别劝我,我既是自愿入妖魔两道,无后悔可言。你赐于我的恩情当铭记于心,可债我是一定要讨的,回去告诉风知行,他能好好安睡的日子不多了,要珍惜!”

      洛枫泽愕然,瞳孔收缩。俞非晚这是记忆停在了刚叛出仙门的时候?没把师弟全然忘了,只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不记得了。

      “妖魔两族听令,撤返!”话落,传送阵将其所有人带走,徒留仙族。

      “不行!”他心漏了一拍,担忧不明真相的俞非晚会迁怒于孩子,俞非晚的雷厉风行根本就没给他作出反应的机会,洛枫泽连衣角都没能拽住。

      柳临文却在这个时候开怀大笑起来,他停靠在石岩处,脸上似痛苦又似欢愉,泪流满面。他伸手去触碰,湿润了指尖。

      明明是该高兴的,为什么还是哭了?

      洛枫泽这才记起还有这一号人,提着剑二话不说就刺中了他,怒斥道:“所谓仙尊,却助纣为虐,沦为奸佞的走狗!”

      风知行毅然牺牲,他拦不住,悲痛无处可发,可这个人为何能相安无事!

      鲜血喷涌而流,柳临文不觉得痛,依旧是在笑。

      就在方才他放弃仙道通途,以一身仙骨作为交换进入了神界的太墟之境。

      那里存在着众生的过往,包括神在内,偶尔还会根据来访者呈示昙花一现的未来。

      “夏夏,原来你从未失约,你一直都在等我。下辈子我们就做最普通的凡人,没有长生岁月,我们能够白首偕老。”他理着不存在的胡须,眼中星光熠熠,仿佛见到了当初白发苍苍的两人蹒跚着步伐,恩爱地携手走过青石板,路上有俩三垂髫在玩闹。

      夏芸是柳临文初遇她时那一世的名字,红尘人间的生命短暂,柳临文与她相爱注定得不到善终。

      韶华不覆,夏芸逐渐老去,柳临文会跟着施法变换符合年龄的长相,直到夏芸逝去,他都不曾说过他仙人的特殊身份。

      临终前,他们相约,下一世,生生世世还要做夫妻。

      柳临文起初还抱着乐观的心态,认为自己占得先机,可以仗着漫漫寿命找到轮回转世的夏芸,与之再次度过从旭日东升至夕阳西下的一生。

      天不遂人愿,事不从你心。夏芸每次轮回入世都变其容貌,声音,柳临文还是能一眼辨出她,可是世间之大,茫茫人海,要找到她便如大海捞针,属实不易。

      他夜以续日不停歇,颠沛流离,然而每一世都是以相同的结果告终。他找到夏芸时,他的妻子已是成为了旁人的,甚至儿女成群。夏芸与别人相首到老和共度余生了。

      柳临文没有怪她,只恨自己没有快一些再快一些寻到人。其实只要夏芸能幸福,就足够了。他每世都不会前往打扰,没有勇气再见她一面,更不会窥探她的生活,他害怕再见之时会忍不住强抢豪夺。

      在夏芸的周边安顿落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柳临文每世都陪着她慢慢变老,护她世世安稳。

      原来,能光明正大站在心爱之人身旁,共白首的愿望,是这么难以实现,是错过的九生九世啊。

      柳临文开始怨天,既然不能在一起,不能从一而终,为何要安排他们相恋!他憎恨,厌恶,他得不到梦寐以求的东西。这积压数年的浓重的怨念终是引来了廉初,才有了这笔交易。

      剖离仙骨,他现在是凡胎肉、体,遭不住洛枫泽的一剑,柳临文觉得自己浑身轻盈,做平凡之人的感觉原是这么美好。他用尽力气握住剑身狠狠一挺,轻笑,“今次还是我爽约了,我先去往来世为你探路,你一定要认得我。”松开手,他伏倒在地上。

      洛枫泽对他赶着赴死的举动不解,更不可置信堂堂仙尊就这样不用吹灰之力就死于剑下。

      今日发生之事皆始料未及,他脑中混沌,身心疲倦,承受不住地晕阙在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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