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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晚儿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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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非晚在一空旷之所醒来，他只懵懵懂懂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要前往命理山。
可惜路途遥远，他一路跌跌撞撞，看到面相友好之人方敢上前问话。他醒来时就携在身上的灵石和丹药早就被险恶之徒抢去，俞非晚当时欲要夺回却挨了一身的打和伤，干净整洁的锦衣也因此被弄得破破烂烂。
他尚未入道修行，在这强者才是天下的修真界行走，没有灵力就如同一废人。现世的修士多为辟谷，那些年纪小尚未至筑基期的孩童有家族庇护，不愁吃喝和风雨。
行走的途中，俞非晚就没有遇到过贩卖吃食的小店，仅是偶尔看到宿营的客栈。
打听到命理山五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就在三个月后，若是错过，便只能是等下一个五年。但俞非晚认真地计算过，就算他不眠不休地以最快的速度前行，以他现在到命理山的距离亦是要耗时两个半月。
无奈，俞非晚只能是咬着牙，不停歇地赶着路。他先前应该是吃过辟谷丹以至于头一个月，俞非晚都没有感受到饥饿。
可后来，在他没有灵石也没有寻到贩卖吃食之所时，俞非晚只能是靠挖着路边的野菜填充腹肌，这些是吃不饱的。甚至，他都不清楚这些是菜还是草，有毒还是无害。
这些吃食多为苦涩难咽，俞非晚闭着眼睛就放在嘴里嚼动，从不嫌弃，脚下的步伐也从未停顿。
路赶至一半之时，俞非晚的腿脚因过度使用早就成为了一个瘸子，血肉模糊，他只能是找了两根棍子作为柱拐。
有时，他也有遇到过骑着仙鹤，灵兽等的弟子前往命理山拜师。俞非晚曾苦苦哀求着别人捎上他一程，哪怕是一小段路也好，只是那些人看着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样子，身上又没有感受到一丝修行过的仙气，权当俞非晚是个不知打何处来的凡人乞丐。
何况，无论是拜进何方仙门，都是要通过试练的，所以修为起码得是个练气期……那些弟子又怎敢冒险载上俞非晚同行，是怕自己给宗门惹上麻烦，被人所不喜。
不得以，俞非晚只能是靠自己徒步。他年纪尚小，未达十岁，还需要睡觉休息，但他只敢每天睡上至多两个时辰，每次都是蜷缩着小小的身驱睡到路上的草丛上。在运气不好之时，他还会遇上凶猛的野兽，为了活命，俞非晚是伤上加伤。
刚醒来时的翩翩小公子还稍为圆润，到如今的瘦骨嶙峋才不过是用了一两个月。
可无论是多么艰苦，只要一想到自己离命理山又近了一些，俞非晚心中都会十分欢喜，故而，他的每一天都泛着甜。
终于，他翻山越岭来到了修真界第一仙宗的门前。俞非晚欣喜若狂，他还特别找了个小溪洗干净自己，用指尖理顺了头发，拾着草根绑起，把衣服上的污渍冲刷洁净。这样，虽然衣衫是破坏不堪的，但俞非晚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利落，特别是那双炯炯的眼睛，里面全是希望。
可是，俞非晚被人拦在了门前还告知试练已经开始，来迟者一律不允进宗，只能等下次。
其实即便他没有迟到，进入到试练而没有修为的俞非晚也只能是以失败告终，况且第一仙宗的试练题目更为苛刻，多少人有备而来，挤破脑袋想要成为当中的弟子，都只能是垂头丧气地离去。
俞非晚这个小小的孩童在他们眼里就显得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但门卫弟子还是客气地要劝退着他。
俞非晚又怎会甘心，这么多苦楚他都挺过来了，如今立于宗门牌匾之下，明明仅差一步就触手可及……
他不听劝，不顾阻拦，想要借着小身板闯进去。但那些身怀灵力之人自然是动动手指头就一举拿下了他。
俞非晚被困在了阵法之中，任他左冲右撞，怎么也出不去。
门卫弟子怜悯这瘦若伶仃的孩子，害怕阵法伤到人，再次苦口婆心地劝他离开，等下一个五年后，等他长大了再前来拜师。
五年，俞非晚连那三个月都等不起又岂愿等这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五年！
片刻，双方一直在僵持着，无果。门卫弟子无奈叹息，想动用转移阵法将人送离。俞非晚似察觉了他们的意图，无措地求着他们，卑微可怜地叩了一个又一个响头，身上本就是密密麻麻的伤，现是连额头也鲜血淋漓。
门卫弟子更是慌急了，规矩就是规矩怎能因恻隐之心而被打破呢，事不宜迟，唯有赶鸭子上架把俞非晚轰出去，不然待长老发现被呵斥的就是他们了。
正当他们要使用强制手段时，俞非晚身上感知他们的恶意，再加上有阵法的阻挠，当即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而出，金光骤然闪现笼罩着他，发出一圈一圈晶莹剔透的光晕。
门卫弟子被弹出百丈之外，更有强大的威力压迫而来，瞬时地动山摇。
这般大动静是再也瞒不过宗内的人，众人面色微动，稳住晃动着的身子，停下了正在举行的择师之式，沿着光辉来到了大门处。
俞非晚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双掌，不可置信，好暖和，似有股暖流涌进。
“大胆小儿！竟然敢在宗门前公然行凶！伤了本宗的弟子！”资历深厚的长老出声呵斥着来历不明的俞非晚，盯着光芒是一脸的警惕。
倒在地上的弟子被人谨小慎微地扶起。
“我……不是我。”俞非晚百口莫辩，窘迫地攥紧衣衫。
洛枫泽神情莫测地凝着他，呼出一口浊气暗自道，“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
前任宗主不久前退位，命洛枫泽继任后，两手一摆就撒手不管做起了一位散仙，从此逍遥自在，退隐山林。
“依本尊看，这孩童并没有什么恶意。待了解事情的经过再作定夺亦不迟。”
既然宗主都这样发话了，众人自是不会再多言语，再者，他们这种元婴以上级别的仙修对上一个乳牙都没有长齐的小子大动干戈，传出去，就是有损宗门声誉。
“谢谢仙长！”俞非晚感激地看着洛枫泽，“我是前来拜师的，方在不知何缘故这些光就出现在我身上了，还击退了他们。”
他声音越小越弱，生怕众人说他满口胡言，可是他的的确确没有撒谎，俞非晚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光芒逐渐消散，俞非晚竟是觉得有些不舍。
“如此，既然是要来拜师，那为何徘徊在门前？”某长老说。
“而且，本尊在你身上窥见不得一丝修行之息，既是没有入道，又为何前来拜师。想来这宗门招徒的规矩你也是提前熟知了的。”
“是我来迟的……我也确实没有修行过。”俞非晚深知自己没有条件拜师，更是没有资格央求着宗门收留他此般无用之人，口中的一切言语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他踌躇不安，指甲掐进手心既不觉得疼。
“你是说刚刚的力量是你骤然拥有的？”洛枫泽问道，并没有像其余之人那般发问着让他难堪的话。
“是的，我绝无半句虚言。”
洛枫泽思绪顿了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虽本宗从未有过先例……但本尊见那如同曙光之息的力量似为祥瑞，或许可以先到崇明石处测下根骨，若是天资过人，本尊就不防破了这个先例。”
洛枫泽这话让俞非晚燃起了希冀，但很快他又面露窘相，害怕自己并非是块良玉，刚才他突然厉害起来的一幕就只是一个假象。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须臾都一致赞同了洛枫泽的做法，只是测个根骨，无伤大雅，是个好苗子还能捡到个大便宜，不是就遣退回去罢了。
众人浩浩荡荡前行，唯有俞非晚携着沉重的心情，每一步都仿佛走在了刀尖之上。
洛枫泽盯着他一瘸一拐的步伐，敛住心神，他这个做宗主的不可做出格的举动。
很快，俞非晚就来到了一硕大的润泽无瑕的光球前，他瞻前顾后，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这处。
“只需将手搭上去就好了。”洛枫泽温和地道。
俞非晚咬着下唇，心中祈祷了千遍万遍，只要让他进了宗门，他愿意负出任何代价。
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把手放了上去。
须臾便见无色的光球有了动静，先是出现白色，接着快速闪过绿色，黄色，红色，金色。
一柱香后，这些颜色还在交替着出现，崇明石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个怪象，寻常人只需将手放上崇明石就会立马显现出一种颜色代表是何种灵根且颜色越深则拥有的根骨越纯净，那么天赋越强。
崇明石每个仙宗都设有，这些宗门每个月都会放行一天让修道之人免费测试根骨，以便他们了解自身和选择正确的道，只待苦练出一番成就，他们就会前往心怡的宗门拜师，更好地提升道行。
“不会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灵根吧。”有长老蹙起眉头疑惑地道。
俞非晚闻言身体一僵，放在崇明石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额上早已是汗涔涔一片。他屏息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干扰到测试结果。
“咔嚓”一声响动，崇明石碎成了两半，光芒黯淡还冒起了青烟。
俞非晚睁大眼睛，倏地收回手背在了身后，惊慌失措，眼神闪躲来回看向众人。他非但没有测出灵根，还弄坏了仙长的东西……
众人刹时哗然。
洛枫泽见状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似在意料之中。
“上上……上次这石头坏掉是什么时候来着！”有长老激动得结巴了起来。
“你说是废灵根时本尊就有异议，当初知行测灵根时崇明石就闪动着各种颜色。”另一长老接话。
“唉呀，这还不是知行太过逆天，本尊都以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那样，剑，阵，符，丹等所有道皆精修之人了。没想到呀！果然，我们命理山就是要出名扬天下的仙尊的！”
俞非晚听后这才稍稍放松，只要不是废灵根就什么都好。
“宗主，还是你眼尖没有让天才流落在外！本尊看不用等他修练至一定程度到下一次五年的试练了，直接纳他于门下吧！”
下一个五年，谁能保证俞非晚会不会改变主意不拜入命理山而进了其他仙宗呢。既然这天才是他们宗发现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谁人不懂。
众长老纷纷点头附议。
俞非晚目光灼熠，所以他有望拜进宗门了？他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一路来所受的伤都觉得是值得的。
“说来，小友可是破了本宗两个先例了，前所未有。”洛枫泽走到俞非晚跟前，笑意盈盈，“今个儿举行收徒大礼，故而所有长老都汇在一堂了，你既是什么道都能入行，所以在座的所有前辈你都可择他为师。当然择师和收徒是双向的，但本尊想，没有人会舍得拒绝你这个天才归于门下。这一切都重在于你，可要想清楚了。”
选择权在俞非晚手上，他左顾右盼当即犯起了难。因何要进命理山，他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个所然。俞非晚看着他们的脸庞，不知为何闪过失落，似乎都不是他想要的。
全场肃然，静默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宗主也可以吗？”俞非晚问道。
“当然，择师，本尊亦在其中。”洛枫泽礼貌地回应。
一刻钟后，俞非晚心中还是没有结果，他觉得他是在等一个人的出现，可是要等的是谁，他不知道，明明洛枫泽已经清晰地表明所有仙尊都在此处了。
眼前人是唯一一个即使在他是明珠蒙尘时也愿意给他机会为他说好话的人，如此，便就选他吧……
俞非晚双膝跪下，郑重地躬下身子，双掌交叠贴在地面，俯下额头，朗声地道：“弟子俞非晚，前来拜宗……”
“且慢！”急促的语气厉声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俞非晚困惑地微微抬眸，惊鸿一瞥，他见到了困住他一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