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赎》难惊雨

4、第四章

　　罗熠虽然成绩不好，周围的朋友也有不少混的，但很少碰烟酒，几乎没打过架。所以看着挺老实。
　　最近在周围一群学霸的熏陶下，有点迷失自我，导致和之前的兄弟疏远了，自己也有点内疚，毕竟怎么说也算同甘共苦。
　　所以现在天天往后排扎堆，一下课就看不到人影，上课又开始闹挺，在周围安静的氛围下，显得刺眼，通常课上一半就被请后面去了。
　　李小冰刚表扬没多久，笑着的脸很快又绿了，怎么这个罗熠又开始了，偷偷观察了几天，发现了原因所在。

　　办公室
　　“白城铭，罗熠下课又不老实了，你作为他同桌，帮老师看好他。”李小冰坐在椅子上，打开杯子喝了口水，十分相信她的课代表。
　　“嗯，好。”白城铭闻言眼皮一撩，但神色未变，把作业放到办公桌上就走了。
　　原本这是都是班长负责，但他刚好交作业撞上，本来他讨厌多管闲事的人，更讨厌自己多管闲事。

　　教室口排后门的位置，罗熠懒洋洋半边身子靠着墙，听他们商量什么时候来把隔壁职高的那个黄毛堵在学校不远的巷子里。
　　凑巧抬头就看见同桌走过来，下意识立马坐好，他的奇怪举动引起了刘涛众人的注意，正好看见白城铭冷漠的脸。
　　“罗熠，写数学课作。”白城铭停下脚步，像没看见其他人似的，嗓音清冷。
　　罗熠愣了几下，就乖乖起身回座位，甚至没想过他同桌干嘛催他写作业，离收作业的时间还早。
　　没人阻止罗熠离开，他们有点懵逼，这学霸怎么跟老妈子一样，还管同桌写作业。
　　“这是咋了这是，他昨天作业没交？”刘涛不可置信看着听话写作业的兄弟，问道。
　　“不对啊，他早写完了，我的作业还是借他的抄的，那这是在干嘛？”
　　“李小冰说的吧，她不是很喜欢让好学生带崽？但平常不是班长干这事吗，班长被炒了？”
　　这瞬间引发热议，班长要被炒了，那谁当班长？这是个大新闻，但得知班长还在，又有一个更大的问题产生了，白城铭带崽了！

　　白城铭坐在一旁写卷子，写完一题转头看看罗熠怎么样了，脸上没有表情，也不说话，但就跟妈妈守一年级的儿子写作业无异，画面诡异。
　　“白哥，这是干嘛？你干嘛瞅着人家写作业？”赵灼华见这人转头频繁，极其不放心的样子，很疑惑。
　　“老师，让我监督他学习。”白城铭动作未变，仍在看罗熠的作业本，那道题他写很久了，淡淡回答。
　　“白哥愿意管人了？”这下谢阳也被惊讶，原本懒散趴着的人立马坐正，很不可思议。
　　两人同样的困惑。
　　白城铭之前也被要求带过人，但足足一学期，他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以致于老师让他把徒弟叫上来考验的时候，他无所畏惧得拉了一脸菜色的赵灼华。
　　他一个学期没管的徒弟和赵灼华两人干瞪眼，赵灼华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老师沉默得看着表情依然如故的他。
　　从那以后，另外两个课代表就算忙得不可开交，而他闲到看赵灼华发疯，老师也不会分他一个人。

　　罗熠刚来没多久，还不知道白城铭的丰功伟绩，但对于两人的反常表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是倒霉还是幸运？无从得知，好像都有点。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倒霉大于幸运，可能在某种层面上来说，不算件好事。
　　他一整天的下课都被囚禁在座位上，和那些作业拼命，难度系数又大，导致一上午都没完成几项。整个人心态有点崩。
　　毕竟如果没人监督，他可以抄，可以欠，但每次抬头看到那双漆黑，像深海池底一样的眼睛，明明不带任何的威压，他就像是被国王凝视，乖乖听话。
　　所以只能一边逼迫自己思考，一边偷偷诅咒这个无聊的监管者拉屎没纸。
　　几天过去，罗熠实在受不了了，他现在看到作业想吐了。出周围人的遇料，白城铭很有耐心和毅力的每节课都陪着罗熠。本来大家以为他就只是图新鲜而已。

　　罗熠左手撑着脑袋，右手转笔，黑色的笔杆衬得手指纤白。满脸困意，眼睛微眯，打了个哈欠。
　　白城铭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一上午都哈欠连天，昨晚肯定又熬夜了。无意间注意到了罗熠右手有颗痣，在手背正中间，颜色很浅，在雪白的手背上才不显得突兀。
　　白城铭看着那颗浅痣，表如常，但眼底露馅，漆黑的瞳仁夹杂了不明的情绪，像是深夜的湖面却泛着从月亮那偷来的光。
　　但只是瞬间，情绪就被盖过，恢复往日的平静。
　　他只是觉得很巧，这是在刻意提醒他不要忘了吗？
　　世界上没那么多幸运是能给他的，即使有，那也已经全部花光了。
　　罗熠昨晚打游戏三点才睡，现在整个头昏沉沉的，下一秒就会沉睡。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力变弱，没察觉到那短暂的视线。

　　罗熠努力张开的眼睛又马上粘回去了，张嘴打了个哈欠，流了点生理泪水，眼眶热热的，耳边的催眠曲，听得头晕。
　　李小冰的法术攻击还在继续，正对着黑板：“哎，这道题我们选什么？嗯对，选C，大家最近状态还不错嘛。”她握着话筒，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写公式。
　　李小冰作为公认的嗓门大，数学课，上下两层都能听得清楚，实力强劲。
　　白城铭低头写卷子，划掉了自己又算错的答案，眼神中难得表现出堵闷的情绪，今天状态不太对，注意力不集中，计算频频失误。
　　身旁睡着的人，呼吸已经均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半边侧脸，白皙的皮肤，淡粉色的唇和微卷的睫毛，看着比醒时乖巧不少。
　　右手垂在桌上，浅色的痣像是被聚光灯笼罩着的演员，白城铭注视着它，脑中出现了一只同样白净的小手，手背中心也有颗浅色的痣。
　　但那只小手却不同其他小朋友的肉嘟嘟可爱，像树枝似的干巴，倒如在白骨上套了层人皮。
　　白城铭收回视线，继续写卷子，笔尖在纸上流动，这节数学课想来是听不进去了。
　　是因为很愧疚吗？这么久过去了，想起来时，心在被用长棍子狂搅，形成了个血漩涡，红艳艳一片，回忆却不伤害任何部位，只是让心脏在慢慢滴血。
　　罗熠睁开眼睛，已经下课了，周围很嘈杂，刚刚有人追跑时撞到了他的桌子，给吵醒了。
　　罗熠有点起床气，一下子被吵醒心情不是很好。眸子沉了下来，盯着那人，眼神有点冷。
　　那人微微一愣，罗熠平时脾气虽谈不上温柔但还算温和，没想到他起床气还挺重，赶忙连连道歉，跑了。
　　他没太清醒，刚刚做了个梦。情节记不太清了，貌似有个小男生在拉着他做游戏，玩得什么忘了，但脸始终被一圈白光挡着，看不到。挺奇葩的，他好久没做过梦了，自己小时候虽然没什么朋友，也不至于想要人陪着玩到做梦的地步。
　　罗熠的肩膀被轻拍，回头就看见赵灼华笑眯眯看着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和赵灼华坐前后桌这么久了，逐渐摸清了他的套路。
　　这家伙只要笑眯眯主动找你绝对没什么好事，这是大家上当后总结出来的。
　　“罗熠，这周放假来我们家玩吗？”赵灼华揽着面无表情的谢阳，好整以暇看着他，挑眉道。漂亮的桃花眼微眯，像只狡猾的狐狸，又补充道：“放心，白哥也去。”
　　罗熠是打算拒绝的，因为觉得准没好事。但听到白城铭也去，有点动摇。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赵灼华得到答案后，像只满足的狐狸，笑容更加灿烂阳光，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罗熠瞬间后悔了，他看向眼神淡淡的白城铭和面无表情的谢阳，有点怀疑这两人和赵灼华是不是合伙来骗他的。
　　谢阳从早上到现在的表情都有点怪异，不像是生气或者难过的神情。
　　“谢阳，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赵灼华挑眉看着谢阳听到关心后表情有一丝僵硬，恶狠狠瞪了眼正在憋笑的某人，轻踹了他一脚。：“没什么，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而已。”
　　谢阳明显没说实话，看样子有什么隐情。罗熠也没追问，因为毕竟不算很熟。
　　白城铭不感兴趣的看着三人，表情好玩的谢阳和呆呆的罗熠像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超级幼稚的那种。
　　至于笑容满面的赵灼华属于善于哄骗小孩的“人贩子”，能让小孩被卖了后还帮他数钱的那种，特别“邪恶”。
　　但“人贩子”是怕“警察”的，正所谓，邪不压正，“人贩子”会被“警察”抓走。反正有“警察”盯着，“邪恶的人贩子”不敢搞小动作，拐不了小孩。
　　“惊鸿！小冰让你去把英语成绩统计了，交给她。”门口有人在嚷嚷。
　　赵灼华脸上的笑僵住了，慢悠悠起身，有点磨蹭的找本子，僵硬的离开座位，去找课代表，面露痛苦之色。
　　赵灼华像只乌龟，缓缓挪动步子。罗熠看着想笑，忽听到背后的人低笑一声，白城铭嘴角微翘，眼神柔和，罗熠对上了白城铭的视线，很温柔像是春天的微风，轻轻的，淡淡的。
　　心好像突然停了几秒钟，但随后又像是为了弥补之前偷懒的几秒，猛烈的跳动，砰砰砰，勤奋又谦卑。
　　可能是感受到视线中夹杂着的温柔过于浓烈，而觉得有些虚假。或者是因为不习惯视线的相交，匆忙转移视线。
　　心脏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更加剧烈得跳动，像是无头的苍蝇框框撞墙，想要跳出身体。脸颊莫名泛了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