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暗黑女主》掠世

3、阿婆 1

　　12

　　阿婆晕倒在晨时的雪堆里，在我第一次去嫁妆铺子路上的那个街角。我觉得她是应该活下去的，如果我是从铺子回去她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我并不会徒留时间在路上，也没资格与母亲说道救下在冬天死去的千千万万之一。

　　她还等来了我前去喊来的铺子伙计、我赶忙叫来的医师，更重要的是医师并不觉得她能活，她却活下来了。真好啊，这个世道不允许人活着，但却给了人一线生机。

　　其实那一刻，我并不知道会不会惹上麻烦，向来锱铢必较的我脑子里和雪堆一样空白、和我奔走哈出来的气一样浆热。但是我总觉得如果假装她就是一堆雪，那可能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堆雪。我必须身体力行我自己的想法，才能保证从来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件事。

　　人都是默默在和天平争取筹码。救出了阿婆，我就必须在接手铺子的第一时间支钱，总归在铺子面前我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谨慎的生意人。我看着阿婆渐渐有了生息，仿佛脑子才接上劲儿。

　　这并不符合铺子掌柜的预期，他是来跟着我赚钱的，他是来看看我外祖父培养的聪慧外孙女的，不是来做慈善的。而且我救下来的还是一个需要掌柜警惕会不会反咬一口的、来历不明的、不可以再当劳动力来换取利益的老女人。

　　发现阿婆是异族是三天后我又来铺子后面的厢房看望她时，她显然早已经苏醒了，并且在我到之前就搞清楚了状况，我看阿婆暖融融的生机，她鼻子边的气都不再如之前医治后的那般苍青，看来我交代掌柜托掌柜夫人安排帮忙照看阿婆掌柜并没有阳奉阴违。其实不仔细看并不容易发现她的眼睛是深紫色，已经接近于棕色。

　　发现她的时候，她黑色的斗篷于白色的雪堆交汇，枯老的手辨别出了她的年纪性别，半白半黑的头发尽数披散下来。显然掌柜比外祖父信里说的要更加豆腐心，甚至没有完全听从我的安排给阿婆买了一套新的成衣，成衣可比掌柜夫人的旧衣服要价钱高，何况衣料也算软和。

　　“谢谢小姐救了老奴，恕老奴无法先刻起身跪拜此等大恩。”阿婆直接道，看来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她自己也该知道她身上并不容易治疗，不知道她在雪堆里面睡了多久，即使并没有花很多银钱，但确实需要足够多的人力花心思照料这个极度失温的空壳子，掌柜夫人安排的丫鬟确实足够重视。

　　第五天我再去铺子的时候，阿婆穿戴整齐，已经下床了，穿的是她自己的衣服，想来是已经干了。她跪下来了，磕了三个响头：“老奴略懂医药配置，从今之后，如有命令，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请小姐收下我！”

　　那天阿婆刚醒我听完她说的身世：早年是蛊虫的食物，青年逃脱后遇人不淑，三十多岁她再次逃离夫家，差点被冻死。阿婆保证不会给我招惹麻烦，她已经花掉绝大部分积蓄处理好一切，她打算去繁街街角买凉茶，当一个普通店家，我有需要的时候去找她。她也明说了留在我身边的资格，十分精通药理，这也是为何她没有冻死的原因所在。

　　很奇怪，我们素未谋面，三次的相遇我便与她成为了彼此的背地之窟。我左手里捏着阿婆的卖身契，右手回握她的双手，冬天那么的寒冷，阿婆的双手不似从前那么冰凉，我并不忍心推开她。

　　我感觉，以她口中的人生经历，存活与否已经是一念之差。或许在我第一次看见的她刚苏醒的眼神里，那暗无光彩的深紫色里的一束闪耀是她的打算，或许跟随我算是她新生的第一个活着的意义。

　　我也追求着活着的意义。那我们一起活得更有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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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掌柜合计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十分惊讶我居然如此信任他，尽管他之前照看阿婆给了我些冷脸我也没有发小姐脾气，我也不该如此快的信任他让他办这件事情。

　　不过我只是告诉他阿婆要在繁街谋生存，我要掌柜查查阿婆的身份，防止我们惹到麻烦了。看似是小孩子想在大人面前挽回自己谨慎的形象，实际是让他多留意阿婆的生意，让阿婆做生意顺利些。

　　事实上我早已经控制住自己外泄脾气给任何人，除了在我的两个弟弟面前我有时佯努，这才能看见我发脾气的雏形。

　　不过我并不是信任这个掌柜，我只是觉得无人可用，并且他这般大牌也不知道能力真假，试一下罢了。何况他总有一天会了解我的脾性，在外祖父那般仁善的宽待之下，他又觉着自己是长者，也确实留有一定弊处。

　　至于阿婆开铺子的钱，她说她自己有一些，我决定使用我自己的私帐帮她开的像模像样，投资才可以使得钱翻倍赚。阿婆也可以有不扎眼却实在的资源用心做生意，一来也会让她投身于新生活，二来我以暗地股东的身份可以让她用银钱的时候心怀充盈我自己的私账运作，三来这样也利于她明面寻找需要用于黑手的药材。

　　无心插柳柳成荫，但我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经暗自行动，狡兔三窟，我第一个后背点居然在这个时候建成了。我确实需要一个得力的暗地助手，有时候暗箱操作更可以达成目的。

　　当然我并不想就此做停，暗箱操作方便却有着阴暗面，这样的行动只会提醒我我并不够强大，能力的限制才要拐弯抹角。

　　阿婆的身体受不住更多的操劳，而且我也并不舍得她行走于黑暗的行动，卖凉茶并不会那样危险。

　　就像我本来就知道安逸并不会危险，但我却没选择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