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一直被拿捏》亦北君

104、番外16：我们将一直陪着你（三）

　　“表嫂们都走了？”莫风成走到床边，看了看房间里空空如也。
　　“嗯，找了个借口，让她们先回去拿东西了”林长街靠坐在床头，想挠挠脑袋上的纱布，却被莫风成制止住。
　　“要注意伤口”
　　居然被自家表妹说教了，林长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快说吧，以我对你表嫂的了解，她们必然已经在回医院的路上了”
　　莫风成也不耽误，将文件打开递到林长街手里，在她看的时候，替她解释着“你血液里的毒品成分化验结果是X957-I型□□，美国市场最新流出的新型毒品”
　　林长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所以....为了让我脑部可以捕捉稳定数据，在伤口好之前，我需要继续注射X957-I？”
　　“嗯，你是这场手术唯一的试验品，所以...他们希望你可以牺牲小我”莫风成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家人，都想提长街拒绝，可是她的身体并不允许。
　　“作为医生，请告诉我实话，我的身体如何？”林长街握着文件夹的双手有些发白，左手手背上的还贴着刚吊水留下的白色纱布。

　　莫风成并不准备有一丝隐瞒。
　　“从第一日开始你的数据就不在正常范围之中，而且X957-I已经与每日你的药物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断然暂停对你的身体并不好”
　　“作为医生，我从理智出发，能给你的方案就是在每日药物中加入少量X957-I，待你数据正常头上的纱布拆掉后，你再戒毒”
　　说道此处时，莫风成明显停顿了一下，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拿了出来，指了指文件上毒品剂量的数字。
　　林长街看着那剂量数字，她挂起的笑容有些难看“只是到那时候我会成瘾，对吗？”
　　“其实..你现在身体里的含量已经出现成瘾情况，只是更容易戒断”
　　“大概需要多久拆纱布”林长街双指按了按眉心，想让自己能清醒一些。
　　“最少五天”莫风成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回口袋里“我与神经科开了会，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每日两次，每次0.1克，用少量的X957-I配合每日药物一同进行静脉注射”
　　林长街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连续三天的注射身体已经成瘾，即使再少量也会加剧成瘾的程度。
　　她是军人，有顽强的意志力，她不怕自己戒不掉，但是她害怕自己因为毒品而出现情绪上的变化，甚至在戒毒期间出现失控情况。
　　两手撑着耷拉在双膝之上缠满纱布的脑袋。
　　这样子与莫风成认识的表姐判若两人。
　　莫风成知道毒品成瘾后，会造成注射者变得敏感，焦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安慰到她，只好坐到床边倾身抱着林长街，希望给她一些亲情的力量。
　　直到林长街从她怀里抽身出来，重新靠在床头的软垫上“将这件事告诉我爸和我哥，让他们想办法将她们四个人叫回去”
　　“晚了”希瑶的声音伴随着病房门被猛得推开而显得异常凶狠。

　　林长街抬头看去，几个人各自推了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心里揣测着她们到底听到了多少。
　　“嘿嘿，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林长街插科打诨，将话题带过去的想法被几人戳穿。
　　希瑶放开行李箱把手，大步走到床前就抢走文件。
　　作为门外汉，她确实看不懂文件上的专业术语，但是剂量那行写着10.85克，她是明白的，长街体内已经对毒品产生依赖。
　　将文件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也不看林长街，而是转身望着莫风成“小风，麻烦你给表嫂再详细说说”
　　突然被几道视线打到身上的莫风成，看了眼正给她求救的表姐，又看了看另外几人，她心里不停的腹诽着，幸好她不是个多情之人，如此齐人之福果然只有表姐能受着。
　　最后给林长街递上一个带着歉意并且让她好自为之的眼神后，将刚刚的对话简单的阐述了一遍。
　　说完后，病房里安静的可怕，莫风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靠到墙壁，她能感受到一种冷空气在房中凝结，她想远离一些。

　　十多分钟后，文颖坐到长街身侧，拉着她的手腕放在自己微拢的腹部“能感受到吗？”
　　“好...像...没有”林长街不明白文颖此举何意，只是呆呆的回应着自己的切身体会。
　　“傻瓜，孩子说她想和妈咪一起陪着妈妈”文颖右手握着长街放在她腹部的手，左手抚摸着长街又被剪断的头发，因为距离很近，长街能看得到那眼眸中的星辰。
　　“颖儿，我只是怕自己失控伤了你们”
　　曾婷璇走到长街身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拇指来回在那纱布上抚摸着，难得没有流泪，而是挂着笑意看着爱人说出的话依旧温婉如清风
　　“可是...我们并不怕，..你是我们心里的英雄，更是孩子们的英雄，我们都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英雄...”长街低声喃喃着这个词，似乎有些讽刺，一个瘾君子一般的英雄吗？
　　叶繁站在床尾，双手扶在床尾的铁架子上，少有的温柔语气“如果现在躺在这的是我们任何一个人，你会因此离开吗？”
　　“对啊，宝宝会离开吗？”希瑶站在一旁附和着叶繁的问话。

　　林长街被温煦的质问声中再次抬眸，眼里多了坚毅，是一种叫做家的底气。
　　“好”将视线放在靠在角落插口袋看戏的莫风成身上“将她们安排一下房间吧”
　　莫风成，点了点头出了病房，将隔壁两间双人病房找人收拾了一番，待表嫂入住。

　　****

　　在家人的陪伴下，伤口比想象中好得快的多，不到五天就已经拆线，包括脑部数据已经完全恢复如初，这次手术以不太完美的完美结束。
　　早该回基地的莫风成申请了延期，她不放心林长街的状况，这次上面似乎早就猜到，对此事回应的很快，放了莫风成半个月的假期去陪伴林长街戒毒。

　　病房里，因为手术后脑被剃掉一块头发的林长街有些嫌自己丑，便戴上了希瑶早早准备好的黑色毛线帽。
　　莫风成来查房时，看到林长街那可爱的模样，也忍不住笑着“我记得上次表姐戴这帽子，还是十二三的时候了”
　　“是啊，以前觉得幼稚，现在倒是觉得蛮可爱的”林长街还不忘摸了摸，而她那本就不胖的手掌，现在骨骼显得更加突兀。
　　看见长街遮掩不了的黑眼圈，莫风成收起调笑，掏出别在胸前的钢笔一边问一边做着记录。
　　“每晚能睡多久？”
　　林长街有些心虚的看了眼站在身侧统一停下动作的人“大概一两个小时”
　　从口袋里将体温计放进长街腋下，又继续问着“有称重吗？这几日体重下降多少？”
　　“她瘦了七八斤”
　　自从那日从莫风成口中知道长街的身体状况后，曾婷璇不仅专门申请了年假，专心致志的陪伴着长街，还每天定时出现在病房里，准确细致的完成每一项医嘱，包括晚上记录长街的睡眠时间、精神状况、体重，或者一些与平常不太一样的地方，不敢有半点松懈。
　　“体温计给我”莫风成接到后仔细看了看，然后将体温计放会口袋中，将数字记录下来“最近有感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林长街摇摇头，她自己察觉不到这些。
　　可曾婷璇脸上挂着红晕，踌躇半天才开了口“长街晚上经常看着天花板发呆，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可是有时候又会很兴奋，而且.....每晚注射后，总会...出现..欲/望/亢进的情况......”
　　莫风成一一记录在案，并没有注意曾婷璇脸上的羞涩，等问完合上记录本，才开口解释“这些都是急慢性中毒的正常现象”眼睛停留在林长街眼中“今日将做最后一次注射，要做好心理准备，明天将开始停药戒毒，第一周是最难熬的”
　　“嗯”林长街双手紧紧握拳，深呼吸一口气又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无法控制自己，请将我绑起来”
　　莫风成微微点头，这件事表嫂做不了的，也只能她来做。

　　****

　　次日早上七点，原本应该注射的时间，长街却因为戒断而出现强烈的虚无感，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手肘弯曲贴在自己的身前，仿佛一个窝在母亲身子里的婴孩，努力给自己安全感。
　　希瑶和叶繁想把被子拉开，却怎么也争不过，只能看见突起的被子与紧紧抓住被子而漏出的手指。
　　莫风成知道林长街在经历她的第一次难关，也知道她不愿意让这样的自己露在家人面前。
　　坐在窗边的文颖几次想要起身，都被曾婷璇拉住，这也是莫风成的意思，她无法确定表姐会在什么时候失控。

　　希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肘压在被子上，让自己的身子尽可能的靠近正在与自己做斗争的爱人“宝宝，夭夭说等你回去了，她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还要亲亲你，她说她想妈妈了，还有...小憬说他长大了，以后他哄你睡觉，给你讲故事”
　　或许是这话有用，长街攥着被子的手指放松了许多，叶繁在一旁配合着将被子拉了下来，长街连忙用手肘在怀中收紧，发白的嘴咬在握拳的手背上。
　　耳边依然能听见希瑶的软语“我新学了一首钢琴曲，练得还不熟，回江丰之后你要陪我一起练”
　　“对了，长亦哥说回去给你放长假，到时候你可不要太开心，你说过要带我们一起去法国，当个拎包小妹，我们还要刷你的卡，让你给我们买好多好多衣服”
　　....
　　林长街如同一只饿兽，那些话给了她美味的香气，控制住她一时的食欲，可是当饥饿感越来越重时，她脑中只能记得被注射时身体给她的愉悦与快感，她想要更多，她的理智在强行压抑着一切，却被蚕食殆尽。
　　在希瑶还在断断续续说着时，林长街抬手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双目赤红的看着她，手上的用尽程度，只要看那只握了十几秒就浮现红印的手腕，便可知道长街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也就是那红印，让长街再次理智回笼，瞬间放开了双手，将被子重新拉起，有些虚弱的怒吼声从被子里传出“走！不要在我旁边！”
　　莫风成走到床边看了看希瑶的手腕确认无事后便说“很少有人在第一次戒断时，就能完全脱离对毒品的依赖，所以我已经备了一支低含量针剂，若表姐撑不住，我只能选择再次注射”
　　希瑶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我想她不会愿意再接受那支针剂，如果不是为了试验完成，她不会熬到现在才开始戒断”
　　“嗯，长街比谁都要排斥毒品，她见过多少人因此丧命，她即使坚持不了，也无法接受自己再次接受注射”叶繁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紧紧握拳放在双膝之上，她看不得长街如此难熬，可是她不能让长街前功尽弃。
　　莫风成理解却也不得不说“嗯，但是若她出现休克的情况，作为医生我也只能为她进行注射，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林长街猛地将被子拉开，从床上跳了下去，叶繁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却被狠狠甩开，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卫生间，将门锁上后，用后背抵着门缓缓坐到地上。
　　希瑶说的没错，她接受不了，门外是她们拍门与劝慰的声音，而长街的身体无法抑制的颤动，幅度也越来越大，她已经完全躺在地上，嘴里也忍不住大叫出声，她知道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门外的人听见了长街叫声，心都揪在了一起，只有莫风成相对冷静一些，那叫声至少证明林长街还在努力，她更怕那挣扎的声音消失，那林长街的坚持也将化为泡影。
　　****
　　林长街在卫生间里熬了多久，门口的人便一步不离得守了多久，直到卫生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传来了流水声，莫风成脸上浮起了笑意。
　　门被打开，长街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在把手上，眼睛里尽是疲惫，却依然想要挂起笑意，却又突然晕厥，被一旁的莫风成和希瑶一把扶住，几人的合力下将人扶回床上。
　　莫风成拨开长街的眼皮，用笔灯照了照，转身安慰道“放心，表姐只是太累了”
　　这两个多小时里，她终是胜了自己....
　　“我让营养科准备了三餐，等表姐醒来，她可能会出现厌食的情况，你们尽可能的想办法让她吃些，即使她会吐，也要吃一些，否则身体受不了”
　　莫风成从床头柜上拿起记录本边写边说“这一周，她的每一次都会越来越难熬，第一次是两个小时，下一次或许会更久....”
　　曾婷璇难得开口替其它三人抢了话“我们相信她”视线回到床上那人惨白的脸上“她一定会坚持的，因为我们还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