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酌茗代醉

8、布兰登 “我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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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雪花覆盖的树很奇妙，出场仿佛自带着背景音乐，将人拉进寂静的氛围里去。
　　呼啸的风将这些肆意妄为的雪从枝桠间吹散开，为这种寂静增添另一种落寞。
　　扬起的雪花落到地上，细碎不久，就和地上原本的雪融在一起，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街上的人都裹着厚厚的棉服，怀里抱着猫的这个人也不例外。
　　“兔崽子”被包裹得很严实，坏心眼的人有心逗它，把捂着它的头的帽子掀开了一个角，“兔崽子”被冷风吹得呲牙裂嘴。
　　“喵！”
　　切厄斯仿佛能从这声猫叫中听出这只猫在骂他，切厄斯哭笑不得，作恶成功之后把帽子给它重新盖了回去。

　　布兰登是冰与雪的原产地，所以当切厄斯在街上看到有人售卖冰雕时并没有感到吃惊。
　　切厄斯抱着怀里的猫穿过拥挤的人群之后，静静地站在摊位前看着那些簌簌落下的冰屑。
　　他想起那朵雪中的红玫瑰。

　　他看到管理摊位的老爷爷熟练地拿着槽刀将冰块修整得更加精致。自己也起了亲自动手的心思，然后上前询问。
　　老板很热情，递给他一块透亮的冰块。“第一次来布兰登？”
　　切厄斯点点头，把“兔崽子”放在桌子的一旁，小心翼翼地将冰块接过来。
　　所幸他戴着防寒的手套，并没有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倒是一旁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冰块的猫凑近了，然后用鼻子蹭了一下切厄斯手中的冰块，冷不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切厄斯毫不掩饰地笑它，手中拿着槽刀在冰块上左戳右戳。
　　爷爷似乎对外地人很好奇，逮着切厄斯一个人聊了起来。
　　“小伙子长得很俊嘛！”
　　“不是小伙子了，我已经……”切厄斯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坏心眼地补充道，“我已经养过一个孩子了。”
　　切厄斯扪心自问自己没有说谎，池州可不是他养大的吗！
　　“哟，都有孩子啦，瞧不出来。”
　　接下来这位爷爷根本不需要切厄斯再接他的话，从切厄斯这么年轻就结婚到最近一个多月布兰登的天气都是这样，自己的生意非常好，最后再到这只猫长得可真可爱。
　　“喵~”，切厄斯一直知道这只猫看人下菜碟，但是没有想到它差别对待得这么明显。
　　切厄斯拿被冰凉浸透的手套戳“兔崽子”的额头，“我夸你你怎么不撒娇呢？”
　　“兔崽子”差点一口咬上切厄斯的手指头。
　　切厄斯哭笑不得，另外一位旁观的人哈哈大笑。
　　“小伙子，你从哪里来的？”
　　“路西。”
　　“路西啊，”爷爷手下的动作慢下来，“我孙子到那里去过，前几个月回来之后，在家不到两个星期，又野去救助站折腾了。”
　　“救助站？”切厄斯觉得有些冥冥之中的巧合，于是进一步问，“我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孙子是叫亚恩吗？”
　　爷爷彻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认识他。”
　　“对，我是他的朋友。”的朋友，切厄斯默默在心里补充到。
　　“你是要去救助站吗？”
　　切厄斯点头，“对，我去找人。”
　　“那麻烦你稍等一下。”
　　切厄斯看着那位爷爷匆匆忙忙的背影，觉得有些迷茫，但他还是继续了手中槽刀的运作，等到爷爷回来的时候，切厄斯悲哀地发现，自己没有做冰雕的天分。
　　“我叫亚登，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亚恩。告诉他，再不带着他的男朋友滚回家，就别想再吃花糕了！”亚登的表情恶狠狠的。
　　可切厄斯却笑起来，颇为郑重地接过亚登手里的花糕，向他介绍自己并做出承诺，“我是切厄斯，希望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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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道上并没有切厄斯想象得那么黑，周围亮着耀眼的白色灯光。再往上走，那些白色被更加丰富的颜色所取代。
　　那些颜色在天空中纠缠在一起，从遥远的神秘的大地边缘延展过来，直到把切厄斯脚下所接触的整个冰川都变得绚丽夺目。
　　这是寒冷地带独有的景色。
　　那是人类相互碰撞，穿越整个宇宙而来的星辰。

　　池州就站在冰冻的河面上逗一只鹭山，仿佛心有灵犀般，池州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微笑。
　　就像是在这里等了他好久好久。
　　这个时候切厄斯才明白，“每一次离别，都是一次小型的死亡。” ①
　　他们重逢在这样的星辰下。

　　直到池州走过来问他怀里抱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切厄斯才醒过神来，但仍然算不上十分清醒。
　　他呆愣地回答，“猫。”
　　自从池州看到切厄斯，并且观察到切厄斯真的如他所说把自己裹得这么厚实之后，他嘴角的笑就没有落下来过。
　　那些笃定和期待都没有落空，随着切厄斯的到来画上句号。
　　“把猫给我吧。”池州嘴上说着要猫，接过来的时候却故意去触碰了切厄斯的手。
　　切厄斯看着池州把猫抱过去，震惊于这只猫没有丝毫的反抗，然后他偷偷地，让自己的目光从池州的肩膀流连到他的眼睛。
　　“好久不见。”切厄斯说。

　　那只被忽略了好久的鹭山飞驰过来，在两个人周围扑打着翅膀。它徘徊许久，最终在切厄斯的肩膀上落了下来。
　　这只鹭山的面容实在长得古怪，但是当它低下头去蹭切厄斯的脖子的时候，切厄斯终于想起来，这大概就是池州在信中提到的粘人的动物。
　　他们没有在寒冷的露天环境中待得太久，切厄斯跟着池州去了他平常的居所。
　　池州走在前面为切厄斯掀开帘子，等人走进去之后，把怀里的猫放到了地上。
　　“兔崽子”接触到了温暖的空气，明显活跃得多，开始在屋子里面到处乱窜。
　　切厄斯清醒过来，仿佛找回了自己当老师的状态，不等池州招呼，就把自己安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看到池州洗了一条毛巾，然后朝他走过来。

　　“伸手。”池州对他这样说。
　　切厄斯把手伸出去，温热的水汽蒸腾了他的眼睛，顺带着让他的胸膛内产生强烈的跳动。
　　他吐槽自己，明明以前不会这样。
　　池州看到那抹诡异的红从切厄斯的脖颈蔓延到耳后，突然想尝试一下火上浇油的滋味是什么。
　　“老师，我可以跟你接吻吗？”
　　切厄斯愣住，然后拒绝他，“不……”
　　那些拒绝的话被池州的动作堵在喉咙的地方，切厄斯感受到池州的手指在他的唇瓣上摩挲。
　　池州并不强硬，反而温柔缱绻，似乎在询问切厄斯可不可以。
　　但是切厄斯却怀疑自己鼻腔呼出的空气能把周围都燃烧起来，那些他经历的来到布兰登的四五天的路程，那些飘在空中的雪花，在这一瞬都消失不见，他们没有分开，在不冻港的时候，切厄斯没有拒绝池州的请求，他会回答说——
　　“我接受你的贩卖。”一如此刻。
　　……
　　“你不要碰那里。”切厄斯躺在床上喘息。
　　池州没有听，用自己的唇堵上他的，然后在更加亲密的接触时问，“真的不可以吗？”
　　池州看到切厄斯胡乱地点头，然后像猛地想起什么一样，也碰上他相同的地方。
　　“兔崽子，你忘了吗？我也可以碰你的。”
　　切厄斯甚至感受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抽动了一下。
　　池州开始毫无章法地触碰他，有些暴躁地咬切厄斯的喉结，咬他的肩膀。
　　切厄斯只能看到池州的发旋，突然感到有些好笑，觉得自己像惹怒了某只易激惹的狼狗。
　　“你要搞清楚，不是我在勾引你。”切厄斯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于是他笑着说。
　　池州全身开始发烫，呼吸更加严重地错乱。他说——
　　“是我在引诱你。”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佩索阿《我下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