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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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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禾对令芜一贯很欣赏,只是令芜似乎不知道,或许是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漂亮女人总会让人心生欢喜,各式各样的美人华禾见得多了,可像令芜这样贫寒美丽而知礼的,他见的不多。
女人爱幻想的占绝大多数,尤其是美人,别人未赏之前总会先自赏,自命不凡,总以为凭借漂亮就可以俘获许多的男人,世间有资源有本事的男人就随她挑选,一见就钟情,为她做马前卒要生要死,功名利禄全部都奉到她面前,任她挑挑拣拣,还要被骂一声,你给的东西不值钱,或者你的爱不够。
太天真了,仅仅凭借美丽的身体就可以获得一切,除了没见过世面的浪荡败家之徒被围猎,像他这样的男人,只觉得傻的要死,连谈论这样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艳事都觉得没意思。
他不喜欢这样痴傻爱做梦的花瓶美人,也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掩饰这样的喜好,攀藤大树的菟丝花脆弱易折,堪不起他的爱,这样的女人,不是他养不起,只是他看不上,美人也是有不同价码的,不同层次的,他喜欢的人当如梅花般冷艳高洁,是金字塔的顶尖第一层。
令芜不一样,她值得。
他软下声音说:“你还年轻,不要这么早下定义。”
说完,朝令芜深深地看了一眼,年纪大的人经历的也多,华禾那双眼睛虽不浑浊,但是深邃的让令芜读不懂猜不透,一汪黑谭水,心思不可知,他们隔着太多的年岁。
令芜不像那些缺爱的女孩一样,如飞蛾扑火一样朝老男人飞去,寻求安全感和指引,她不贪图那瞬间烟火绽放的温暖,不想借此获得什么人生经验。
华禾转过头接着看面前闲聊的人群,隔着几米的距离,似是也能听得清他们的交谈,闲扯谁家的孩子们又开始争遗产了,哪位名家又找了新的红颜知己,谁的灵感缪斯转了新傍家,男男女女的乐事,成了别人的消遣,他也跟着笑得温和,浑然不在意谈论的是不是他合作的艺术家。
也是艺术圈子实在是小,凡是关于人与人之间的事情,无论是私事还是公事,很难瞒得住,最多不过是不说到外圈子,毕竟圈子脸面还是要共同维护起来的,钱嘛,大家一起赚。
事件当事人大多心理承受能力极强,根本不在乎圈子里的闲言碎语,还有外界的道德观,维护面子也主要是给外界看的。
卖艺术商品的时候,创作者可以有风流韵事,还会为作品增色,但不能是个毫无道德底线的垃圾和畜生,听起来让人觉得恶心,毁掉这世间为了顺利传承下去制定的条条框框的规则。
人会高价买神的作品,也会平价买人的作品,但是万万不会买,也不能买畜生的作品,这是交际的潜规则。
令芜听他声音温和有力,瞥过头,看见他侧脸坚毅,男人气十足,他唇角勾出一个弧度,论长相可以担得起温文尔雅,是个美大叔,眼尾有条不深的纹路,她离得近能看的清楚,即使岁月对他再宽容,终究还是留下了印记。
他悠闲地把玩手中的烟盒,指尖修长灵活,灰褐色的小盒子,边缘已经磨的有了光泽,那种放松,是属于这个年纪的成功男人独有的气度,太老太小的男人做出这样的动作,要么轻佻,要么装嫩,都会极其违和,显得搞笑。
令芜想着,他这话说的带着钩子,去找他帮忙的话,那便是有所求了,人对另一个社会地位高于自己很多的人有所求,那么这骨头就得软下来,社会规则告诉我们,这世界没有白来的好。
令芜淡笑,笑意未达眼底,她转过头不再看他。
可人啊!就是难,人处于微末时候,连拒绝都不能干脆利落,也得学着先弯下腰,让对方舒坦。
沉思片刻,思考着以如何的姿态拒绝。
她客气有礼地说:“谢谢华叔。”
又是敷衍,华禾到了如今这个岁月,什么都瞒不住他。
这梅花高洁也难折难养,心里突然想,身边的这个不如是个菟丝花,又觉得,若是真如那只会攀附的菟丝花,自己大概不会说刚才那些话了。
梅花贵在高洁。
贵客来了,解了令芜的尴尬,这话再说下去,已经脱离了她如今的社会经验。
屋里的人也都动起来了,这是牵着钱的大事,双方都马虎不得。
这样的宴客,令芜参与的次数不少。
这次华禾在,对方来的人也是画廊那边的重要人物,顶级画廊的创始人,出了名的钱多人脉广,在艺术圈子地位也高,这样两个人物碰面,其他说起来都是跟着凑数的人,也只是帮腔说些漂亮话暖暖场子。
来人姓孟,叫孟君睿,他不是内陆人,是香江人,家里是百年大家族了,资产厚到不知道具体有几个零,他是家中幺子,家里不图他继承家业,或者也是家里有能力的后代太多了,他轮不上。
他年轻时候离经叛道,偏偏就是喜欢这些风花雪月的艺术,就办了这个画廊,即个人收藏也对外出售,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对方年纪和华禾相仿,都到了爱惜身体的时候,早过了年轻傻喝酒的岁月,他们这些凑数的年轻人也跟着沾了光,连喝酒都比平常宴客少了许多。
回去可以少吃一些护肝片了。
席上说的无非是那些话,买家卖家,信息互传。要是说其中有多少讲到艺术,或者李文堂这幅字好在哪,却是极少的。
令芜偏坐一边,时不时地夹口菜,不让自己闲着,耳边一边听一边出,金额再多,后面无论是跟着七个零还是八个零,都跟她关系不大。
太在意,心倒是会乱掉,人也会跟着做违背本心的事,让这些经历丰富的男人们看了笑话。
她要做吃菜的人,而不能被别人当成宴席上的一道菜。
更何况,这地方她来的次数不少,主厨做的菜色既漂亮又美味,是人间难得,她很喜欢,这比什么都真实。
她这样的自得,当得起他的评价,华禾看在眼里,眼底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越来越觉得令芜这姑娘有意思。
直至九点四十这场宴才算结束,接下去是不是有夜场,有没有一波年轻姑娘助兴,庆祝大买卖达成,令芜一贯是不管的,结束正经的饭局她就该走了,剩下的这些人去哪,她从来不会多问。
寒暄直至门口,竟出奇的就这样结束了。
看对方走远,令芜都觉得莫非男人转性了,达成的金钱名利不再需要漂亮女人为之增色装饰了?
客人都走远了,这工作算是结束了,工作室的员工也相互打招呼,要各回各家了。
令芜也如此,彼此话别,就要回学校。
“我送你。”
令芜没想到华禾会出口阻拦。
华禾手拎着宴上脱下的灰色西装外套,他喝了几杯酒,白皙的脸上略显酒意,打理的精致的头发,有一缕从发顶垂落,正好落在额间,有一股风流倜傥气,显得比刚才年轻许多。
灯光昏暗,人都显得朦朦胧胧的,令芜没喝酒,此时很清醒。
令芜刚想婉谢,一声呼叫传来。
“令芜。”
声音清亮,凭借声音就能让人欢喜。
她转过头,朝声音处看去,是许之啊!
她心里起了一丝惊喜。
许之隔很远就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她旁边的男人。
令芜笑了,不用找理由了。
含笑轻松说:“华叔,有人来接我,这么晚了,不好打扰您休息。”
华禾听见声音就看了过去,是一个年轻男孩,很年轻,他甚至都觉得来人都当不起男人这两个字。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也带了些少年意气,他嗤笑出声,不见以往的沉稳看不透深浅的样子。
这样年轻的人,他不认为有什么威胁。
毕竟,绝大多数男孩,在这个年纪,除了年轻的身体之外一无所有。
他转过去看向令芜,她在惊喜。
傻姑娘啊!会掉进年轻男人吹的彩虹泡泡吗?如果碎了,可会摔得不轻啊!
这样美丽而高洁的梅花,合该属于他这样的人。
无论是寻处干净清雅的地方养植,还是折掉养在价值连城的钧窑白釉花瓶里,都是他们这样的人才娇养的起。
年轻男孩,护不住高洁的梅花。
零落成泥碾作尘,终是太过悲哀了,物哀之美,小家子气,他们这样的大国,就该欣赏物盛至极的繁华。
不等许之走过来,见华禾面上再无阻拦,他只含笑看着她,令芜有些不适,这像是看戏的表情,她不喜欢。
朝华禾告别,她就奔向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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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许之看令芜说话间,还有跑过来的微喘。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男人,看的不太清楚,那人倚着门口的石柱子,一派悠闲,一只手拎着外套,一只手里还夹着一根烟,巧了,他也在看他。
看见他望过来,男人抽了一口烟,吐了一口烟圈,利落地转身就走了。
门口已经有司机在等,他坐上车,隔着一条马路,许之看着他消失在视线。
许之敏锐地产生了一股危机感,怕是来着不善。
“喝酒了吗?”
“没,今天来的人年纪大了,比较注意保养。”
许之笑了,开心极了,年纪大,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形容词,再来着不善都不是什么危机。
知道她来参加饭局,许之也默默跟来了,一直在外面等。
国内有一个不好的就是,什么都爱在饭桌上谈,男人还好,女人就会很尴尬,男人喝多了或者聊嗨了,嘴里干净的不干净的都会往外说,女人迫于道德压力,怎么处理都是很为难的,这一点跟男人学历高低地位高低关系不大,主要就是身为男人天生的优越地位。
他虽年轻,但是无论是学校还是单位,接待宴都是躲不了的,对这些也都了解。
知道她没喝酒,看她神态如常,心里一块石头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