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听说过》墨里沉沉

20、第20章

　　令芜舍友冯沐从外面兼职回来，她在一家书法兴趣班做书法老师，周六周天都需要上课，今天正好周天，下午六点钟她才下课，跟同事聚了个餐，回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走到宿舍门口，看见门开着，猜测应该是令芜回来了，进门一看果然是，行李箱都在她们的行李架上摆着。

　　她们住的是四人间，两张架子床，她和令芜睡一张，令芜睡上铺，她睡下铺。另一张，两位本市的舍友不住宿舍，她们就放了行李。

　　沐沐背靠着床，边摘掉背的斜挎包边说：“令芜你回来了。”

　　令芜睡的迷迷瞪瞪的，被来人的说话声惊醒，往外面看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哑着声音回道：“下午才回来。”

　　沐沐回过头看她在床上，没在阳台，她头发有些乱，才惊觉把她吵醒了，人已经醒了，此时再慌忙捂住嘴也不管用了。

　　“把你吵醒了。”沐沐带着歉意的跟她说。

　　“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这会本就该醒了，你上班回来了。”

　　说着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看，已经快晚上八点，怪不得外面天色如此的黑。

　　“对啊！终于是下班了。”

　　沐沐忍不住跟令芜抱怨，“要是我导师也给我发工资，不用多，比李老给你开的工资少一半，一个月四千，我都不去做这兼职。”

　　“教小孩子真的累！我是活生生地老了好几岁。刚带熟一批学员，基本算是教入门了，这个黑心老板，打着我学校的名号又去招生，还不给我涨工资，天天PUA我做精神股东，这周让我去教新招的一批，一个班都是才八岁的小孩，光帮他们整理用具，教握笔，清理墨汁，就废了老大的劲。”

　　沐沐边说边脱外套，令芜听她说着，她们俩关系好，她知道，沐沐也就是说说，真要让她不做这份工作，她还真不舍得，累是累了一点，但是收入很可观。

　　“沐沐，要不我们换换？”

　　令芜说着打开自己的微信，查看一下信息，看休息的这一会儿，有没有错过老师的信息，或者老师工作室那边的安排。

　　“还是别了，李老我是伺候不来。”

　　想起来，令芜给李老做学生的这两年，算是随时待命，等候李老吩咐，要是像令芜，一点都没有自己的生活，想想都折磨人，她还是安安份份给资本家打工吧！给资本家打工，干不爽可以开掉老板，给导师打工，只能当龟孙子，这点她还是能算清楚帐的。

　　“你啊！”

　　令芜从微信置顶一点点地翻下去，还好是没什么事，一个微信提醒进入了她的视线。

　　是许之。

　　上午八点，「不是说好了，无论如何，不能抛下我。」

　　上午十点十一分，「我爱你。」

　　下午一点五分，「到学校了吗？」

　　下午三点三十七分，「睡晚就跑？」

　　下午四点十六分，「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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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她拿着手机的手的有些僵硬，又想起昨晚，那是她藏有私心刻意安排的意外。离开许之的房间，她就在微信上把许之设成了消息免打扰，看到他发来的内容，内心还是会有触动，会想起昨天晚上，他攀着她。

　　脸有些潮红，连裸露在外的手腕也有些红意。

　　他说爱，可这爱是真吗？是出于他们相处一晚的责任，还是其他的。

　　沐沐看她看着手机发呆，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又叫了她一声，令芜这才回过神。

　　“怎么了？”

　　沐沐和令芜已经认识两年了，相处的时间也久，对她也很了解，敏锐地发现她这一趟回来，她这气质，怎么都觉得有些不一样，假意开玩笑对她说：“你不对劲啊！”

　　令芜心虚，干笑了两声，“没不对劲，只有累。”

　　她掩饰的不太好，心虚地明显，沐沐更加证实了猜测，她有事瞒着她，这次出差绝对有猫腻。正想着拷问拷问，离令芜近，听见了令芜的手机震动声。

　　她索性接着换衣服，顺便好好看看令芜，到底是怎么了。

　　许之的信息此时又发了过来。

　　「我去扬城找你吧！」

　　令芜刹那间紧张的不能自已，本想不回复，就这样靠距离失联，又很怕许之会追来，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好回复了过去。

　　她手有些抖。

　　「已经到学校，最近我有些忙，你不要过来了。」

　　好像睡了他之后，结果没有预想的那样理想，他对于自己，还是有混乱而繁琐的心思，还是暂且不要见面了。

　　让她好好想想，也许就会慢慢忘记他，他应该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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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之还在酒店，此时有些急躁和慌乱，他第一次有害怕情绪，也是第一次被毫不犹豫地抛下。

　　早上，他醒了之后，就想抱住她，给她一个早安吻，他以为，他们这样算是在一起了。

　　可身旁空落落的，她不在。

　　他去她房间找，只看见工作人员在做客房清洁，问了之后才知道，她已经退房了。

　　原来她离开安城了。

　　他的心凉的透彻，他昨晚说的爱的不是假的，只是时间上提前了。

　　许之这才回过味来，他这是被当成一夜情对象了，冷静下来，就开始给她发微信，她没有回复。

　　他在房间坐了一天，既怕太频繁给她发微信，会吓到她，她躲得更远，更怕她会忘记他。

　　令芜终于回复了，他松了一口气。

　　「照顾好自己，记住我在想你。」

　　令芜看着他发来的微信，他不爱发表情包，都是一条一条的文字，有种老旧的沉闷感，带着古板的关心，像过去书信时代一样，纸短情长，可是却击中了她的心，若是他也像别的男人那样跳脱、随意，她反而不会被他吸引。

　　许之没有再回复，她的心却是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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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了静心，从上铺下去，令芜刚坐在椅子上，沐沐就像发现鱼的猫一样跟了过来，她盯着令芜左看右看，就是要抓到蛛丝马迹。

　　令芜回来换了家居服，领口很严实，她对着镜子照了很多遍，确认看不出个什么。

　　可沐沐这样，她还是会担心，唯恐被她看出什么。

　　令芜敏捷地躲开她，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假装平静地说：“这是怎么啦？”

　　沐沐给学生处理官司经验多了，看她这样，心里有了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一副严厉的样子，像高堂上明察秋毫的官员一样，“说吧！出去这一趟，有没有遇见什么？”

　　“说什么呢？跟老师出差，能遇见什么啊！收起你那八卦的心思。”

　　令芜被唬的往后躲了一下，被沐沐发现了蛛丝马迹，躲开的时候，领口的锁骨漏出了一小片红痕，看不很清楚，若是沐沐没有过这之类的经验也就罢了，可她是个成熟女性。

　　沐沐一时间顿住，想起系里同专业的那些人传的谣言，自古同行是冤家，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专业，一幅字价值千金的有，一文不值的也多，离金钱荣誉近了，恶意中伤有的是，好像靠这些口舌是非把别人拉下神坛，自己就能得到好一样。

　　关于令芜的流言也多，一是她长得太漂亮了，二是她师傅名声太大了。

　　美女加名老男人，传的离谱的难听话也很多，当然这群人是不会传到当事人身上，名老男人还是有些震慑力的。只是这些谣言，好事的人是不怕事少的，作为令芜说得上话的朋友，想离间关系孤立令芜的人不少，在冯沐面前说的人也多。

　　冯沐她看得清楚这些是非，从不把那些话放心上，任何相信空口白话，而不信身边实实在在的人的，都是傻瓜，她才不是傻瓜呢！

　　“说吧！遇见什么男人了？”

　　“说什么呢！”

　　沐沐心里打鼓，“难不成你真跟了那老帮菜？”

　　令芜脑袋都要炸了，说的都是什么啊！“什么老帮菜？”

　　沐沐即气愤又小声，咬着牙说：“就你老师那个畜生啊！你不会被他潜规则了吧！”

　　令芜出了一声冷汗，忙去捂住沐沐的嘴，这隔墙有耳的，万一被人听见，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瞎说什么呢！老师人品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沐沐听完拍了拍胸口，这猜测虽然你有些大胆，但也不离谱。这样的老师并不罕见，借助权威欺负女学生的事情，上个学期文学院就有一起，是教现当代批判文学的老师，还是博导呢，能力卓绝，是文学院的门面，就是人品卑劣，被学生在厕所贴传单实名举报，最后还是靠外界舆论，学校才勉强给这个垃圾老师下了停职处分。

　　据说下学期这个老师就会复职。

　　这事一旦发生，学生很难躲过去，尤其是令芜这样漂亮的人，她一个女人看了都会心动，更何况色中饿鬼们了。

　　沐沐指着令芜的锁骨，“那你这痕迹谁留的，你别跟我说，是蚊子咬的，我可不傻。”

　　她这样瞎猜，令芜怕她误会，老师虽然在刘言这件事上做的不君子，可对于学生，绝对是合格的师长，这一点不能让他平白被猜忌。

　　“遇见了一个男人，别误会，不是男朋友。”

　　“多大？人怎么样？”

　　“跟我年纪差不多吧！人很好，是个好人。”

　　沐沐再问，令芜死活不说。

　　住的久了，沐沐知道令芜不会骗她，尤其是这事，她也只是担心令芜被欺负，也根本不信她会为了外物出卖自己。

　　她多少知道令芜的家庭状况，知道她身边没有女性长辈，怕她被男人蒙骗，一时糊涂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斟酌了一下表达方式，对她说：“吃药了吗？别弄出孩子。”

　　令芜又想起昨晚，脸通红，“说什么呢！当然不会，谁还不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啊！你一个母单。”

　　令芜有些尴尬，可知道沐沐是好意，虽然她内心冷情，怕和别人建立情感联系，可是对于这样的关心，她无法拒绝，甚至会依恋。

　　沐沐：“如果人好，就好好谈一场恋爱吧！”

　　“你想多了，谈恋爱太麻烦了。”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