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旧友 赫柏：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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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听过一个说法，怎样的人才会把自己照顾到濒死。
两种人。
一是没有人在乎祂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活不活着都一样，而祂本身也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活下去的想法。
二是祂被保护得太好，祂不需要自己学会如何照顾自己。一旦照顾祂的一切离开，祂被抛弃，祂就像是温室中长大的幼崽骤然掉入严寒或者酷暑的野外。
当赖以生存的条件已经习以为常到看不见，那这些条件移开的时候这个个体便会走向终结。
我是后者。
我以为我会笑出来的，我曾经怨恨我的家庭，怨恨来自家庭的束缚，怨恨我的交友圈我的关系网我的一切都是基于家庭的安排。我迫切想脱离家庭，想证明没有他们我能更好，是他们限制了我的生活和前程。
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去怨恨，将对自己的懊恼转移到家人身上，尽情发泄自己的痛苦，尽情发泄自己的不满。
在我印象中只有我主动不要家人，但是只要我不开这个口，他们无论怎样都会接纳我包容我。
所以我只需要宣泄，只需要做我想做的，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发泄，出门干自己想干的，惹出一堆乱子然后看着。
看着就好，看发展，看笑话，哪怕惹出我自己都觉得愧疚的事情我家人也会为我解决后续。
我一直这样干着。
而现在结晶告诉我。
他们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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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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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在韦恩庄园躺了几天，睁眼是之前没仔细关注过的天花板，吊顶中间的暗色在我眼中糊成一片。
我知道自己的躯体破损得更加严重，但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还是有些惊讶。胸腔附近的黑雾被几片悬空的碎片拢着才勉强不向四周溢开，而黑雾中央的红紫色结晶已经开始虚化，边缘化作悬浮的粉尘融在黑雾中。
要出门的话我只能穿长袖长裤才不会吓到路人，蛛网般裂痕蔓延至四肢，在关节处尤其好看，像几张嘲讽的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脸上没有痕迹。
我伸手触碰自己的结晶，它不再如之前那样光滑，边缘处也无法划破手指，捏着边缘用点力还能掰下一些碎屑。
……好像连痛觉都无法维持了。
我套上衣服带上钱包就从窗户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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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濒死并且不缺钱，一般人会干嘛？
我身为半个人，我想去吃点想吃的。
哥谭虽然是个大都市，但餐馆的种类好像并不是很多，至少我一搜美食攻略跳出来全是纽约的餐厅。
……也可能是纽约的餐厅买了推广。
但谁在意呢？反正我不在意。
我在有网的地方下载好自己想看的小说就登上去纽约的船，把想去吃的餐厅列成一张清单。清单不短，我要细致安排好行程并且时不时删掉一些选项才能在完全碎裂前吃完想吃的餐厅。
可能是我预下载的小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看，也可能是我现在的状态情绪很难产生起伏，我在路上的时间并没有预想中那么愉快。
连看到小说中夜翼被女反派掐屁股我都不会幸灾乐祸了。
嫉妒到是有一些。
我也想要和实力很强身材超棒性格还大方的漂亮姐姐贴贴。
最好是黑发绿眼还有鳞甲或者角角头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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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多么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小说上，我脑子里始终会出现一位黑发绿眼的大美人，看不清五官，不清楚身高，只知道是黑发绿眼。
黑发绿眼的大姐姐……
我记忆中这样的人不多，要么不会主动和我联系，要么终年忙到断了联系。
唔，这些姐姐现在都没有好吃的重要。
我在街上拦下一辆出租打算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把餐厅吃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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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负面情绪永远比正面情绪更容易出现。
在我第一次被告知餐厅只接受预约制的时候，我能心平气和接受这个事实。
在我第十七次被告知我找到的第十七家餐厅也只接受预约制的时候，我只想把门里坐着的门口站着的街边路过的能动的不能动的尤其是写美食推荐没说餐厅是预约制的编辑者全撕了。
但我不能这么做。
那样做不仅发泄不了怒气，还会让我失去品尝食物的机会。
我坐在街边的消防栓上，抬头看天空。
白的云，蓝的天，几乎要把天空遮住的屋顶，和用模拟出来的人眼直视就会出现小黑点的太阳。
我想调整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没法调整，体内目前储存的能量连维持我身为人类的样子都勉强。
换句话来说，我现在无法调整自己的人类身躯直接摄取氪石之类的能量体，除非我不想去那该死的十七家餐厅吃饭并且把那里的服务食物装修等一切玩意数落得一无是处而是选择彻底转换成尘族的形态并在转化过程中因为能量耗尽化成碎屑。我以后摄能只能靠吃人类的食物看运气能不能延长一下自己作为人类活着的时间，或者用现在称得上残缺的人类身体去吸收高能量体被激发时四溢的些微能量。
地球大概没有那样的高能量体，有也被一些组织保管好不允许能量溢出。
最起码不会在纽约街头出现。
高能量体又不是糖果小饼干，会被大楼底下搞促销的工作人员放台子上假装免费发放吸引路人。
工作人员连冰激凌都不给。
……忽然想吃冰激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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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买冰激凌不要买大杯，那不是杯，是能装下半个躯体的桶。
我为了吃到冰激凌特意多要了一个大袋子装上面铺着的巧克力豆。
准确来说是巧克力豆和坚果和谷物圈和各种各样的脆脆碎。
我坐在店外的露天桌边，看看别人手中的“小杯”和我需要两只手托着才能捧起来的“大杯”，选择先吃一点尝尝味道。
喜欢的话就找个房间带大冰箱的宾馆塞进去顺便解决晚上住宿的问题，不喜欢的话我就找个垃圾桶扔了不给自己多余的负担。
我拿着小勺子极其费力地从这个大桶中挖下一点点冰激凌，刚塞进口中就听见一声巨响。
边上的纽约市民一边尖叫一边逃离，惊慌失措中带着一丝熟练。
我含着勺子抬起头，只看见远处的高楼楼顶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和光柱在天空中缓慢打开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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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公司什么家族背景啊，在纽约街头的大厦顶上激发高能量体？
还让外星人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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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捧着冰激凌桶手指钩着巧克力豆袋逆着人流往斯塔克大厦跑，越是靠近斯塔克大厦我越能感受到高能量体被激活后溢出的能量。
呼吸间吸收的能量在慢慢修补我的身体，躯体中部分机能被短暂激活，我一边寻找足够方便的路线一边思考这会是哪个能量体。
四溢的能量冰冰凉凉，进入体内却有种强烈的刺激感，有点辣，是似曾相识的微痛。
宇宙魔方。
好家伙，斯塔克公司到底什么背景啊，宇宙魔方拿来激活着玩。
我跑到大厦底下才发现大楼被封锁了，四周沦为奇装异服人士和外星人的战场。
没法从里面上去，那只能从大厦外墙跑上去了。
我几次躲过不像是地球生物的物种的攻击，深呼吸。
大厦底部距离宇宙魔方本体还是有些距离，能量光柱激活是向上的，下方能量在总体四溢的能量中只能算微量。
但我一路跑过来主动摄取空气中的能量也有一定量了，短时间内应该能够做到释放部分本体。
背后的敌人试图发动攻击，我抱紧怀中的冰激凌桶拱起背。
布帛撕裂，金鸣声响。
不知名种族攻击无效，尘族加十分。
我侧头看看被自己步足贯穿而失去生命痕迹的敌人，甩开他们的躯体快速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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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足的出现导致我人类形态的双腿成为无法太过用力的装饰物，几次飞跃还会打到斯塔克公司的外墙，虽然对外墙没什么伤害但是恢复的痛觉让我眼眶发红。
周围的能量浓度在升高，上方的给外星生物打开的通道也开始不稳定。
这有些奇怪，一般来说为了保证高能量体某个功能持续稳定，激活者绝对限制能量溢出浓度。适当的溢出有助于短期改变周围环境，提高高能量体功能使用的成功率。
但能量浓度高到现在这个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厦顶上的好心人主要目的是让宇宙魔方逸散能量，顺带给外星大军开个传送门。
我没思考几秒便选择收起人类的双腿，将整个下半身化作本体——这种能量浓度下用本体吸收效率会更高，也更容易恢复我的躯体——上半身没变是为了抱住冰激凌桶。
毕竟我才吃了一小口，没完全尝出味道舍不得丢。
真要有哪方势力质问我在楼顶干嘛，我可以说是抱着冰激凌上来看超真实电影，与释放宇宙魔方和阻止外星大军捣乱的两边都没有关系。
我甚至带了巧克力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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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施放宇宙魔方的家伙有那么一丝关系。
天知道我爬到顶楼看见那个背影是怎么想的。
大量能量的补充不仅让我短期内能够恢复本体，还让我人类拟态的部分身体机能大幅提高。
我之前一路来纽约看什么小说都没有什么起伏的情绪开始上下冲浪，我能看到那个背影放弃边上可以稳定能量输出维持通道的机器只把宇宙魔法抓手里。
黑色及肩卷发，没转过身让我看见但我知道非常漂亮的绿眼睛。
曾经明说自己说什么话都要维持气质与韵律的家伙正死捏着宇宙魔方骂骂咧咧，好笑到可爱。
“赫柏，你再不来我就当你死了，浪费宇宙魔法那么多能量。你没了最好，我要把你的丑照黑历史印出来挂满我每一座宫殿，让来我这里的每一个认识你的个体都知道你骑飞马从空中掉下来还因为太重把那个星球砸了个比环形山还大的坑！”
……用可爱形容这玩意简直糟蹋了可爱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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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高跃起，从他后侧用步足封锁他的逃跑范围。
我看见他僵硬着动作缓慢回头，对我扬起笑容：“Suprise……？或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洛基。”我八只步足一起用力，在他身侧的地板上摁下几个坑，“你前面说谁从飞马上掉下来因为太重把星球砸了个大坑？”
“当然是托尔，我还录像给弗丽嘉妈咪看了，她给神域的每个成员都发了一份，就是不给奥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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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劳菲森，阿斯加德的三王子，约顿海姆唯一的继承人。
我亲爱的塑料挚友。
我放松步足，隔着冰激凌桶给他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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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我费那么大劲还是有点用处的——为什么没有布丁？”
吃你的巧克力豆去，不许碰我的冰激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旧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