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不如我所料》枕鸥

20、橘猫

　　“喵。”

　　“喵呜——”

　　“靠，忒骇人啊！”宿舍楼下的母猫才号了三十分钟，白天毫不在意的某人最先发声。

　　悲惨中带着凄厉，不绝于耳，如丝如缕，催命似的。这猫的声儿不给鬼片配个音都可惜了。

　　邵贺：“是吧？你睡得着吗？”

　　北星：“……”他翻了个身，手臂垂下去，往下挥了挥，“学霸，怕不怕？给你个机会，上来吧。”

　　然后还特不要脸地加上一句：“哥不嫌弃。”

　　温升不理他，根本没感觉，自顾自躺着想事儿。

　　突然安静了几分钟。就在兄弟们以为猫放弃了之时，猛地爆发一阵声儿更加大的“喵呜”。

　　原来是“蓄力”呢，好像还多了一只猫的声音……

　　北星敲了敲铁栏杆。“上来，别拘束。”

　　“温，你上去吧。”邵贺憋笑忒辛苦，暗示他，“不然那谁会紧张得睡不着觉的。”

　　温升又躺了一会，才认命般地搓一把脸，上去陪“那谁”。

　　“邵贺你再说一次？”往墙边挪了挪，北星倔强地维护自己的尊严，“我是怕温升怕，是不是，温升？你怕是吧？”

　　“嗯，睡吧。”

　　温升躺好，侧身睡在一边。兄弟们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升意识模糊，感觉一双手抱住了自己，拥得太紧，他下意识推开。

　　然后缓了几秒，温升鬼使神差地，还是把人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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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跑铃声欢快奏响，隐藏在队伍末尾的人奇怪地掐了掐脖子。

　　“我这儿怎么像是被勒了？”

　　正是昨天晚上睡觉手脚不老实的北星。他捂着脖子，手掌中漏出的一片白里，两道红痕尤其明显。

　　队伍匀速前进，旁边的男生揶揄道：“北星，你昨天晚上做啥去了？”

　　天真的北星：“睡觉啊。”他想了想，后知后觉地去看另一边的温升。

　　学霸干什么正经事儿都认真，跑步的样子贼帅，帅到掉渣，虽然这时候没什么阳光，但是看上去还是让人不禁来一句“正道的光”。

　　可能是同桌久了，有了所谓的“心灵感应”吧，北星看了他几秒，后者也扭头看他。

　　两人隔了半臂距离，学霸大气不喘一口，疑惑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低沉悦耳。

　　正好经过小树林的溪流，北星换了个方向盯着看。“跑你的，我没喊你。”

　　才跑了一圈，心跳却忽然变快，好像在反抗自己。胆子变小了，北星想，怎么回事儿啊。

　　跑完操便出汗，上楼梯时人又多，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在一块，闻着让人很难受。

　　北星几乎是跑回教室的。老班坐在讲台上看书，发现他头一个回来，十分欣慰地给他比了个“加油”，“现在挺会抓紧时间的。”

　　老班拿着书走下来，第一眼注意到他的脖子。

　　“晚上跟邵贺他们打打闹闹可以，但是注意安全啊，你看你这里。”慈祥的中年人善意提醒他。

　　北星：“……”

　　几秒后，“当事人”回来了，带着夏天清晨的风，人体的热度和早上的微凉，然后偏过头。

　　他碰了碰他的脖子，语气很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班凝噎片刻，“你弄的？怎么弄的？”

　　“？？”

　　不得不说，老班有的时候说话真的很“迷惑”。

　　读书声渐渐地变大，老班一走，北星立刻竖起书挡住脸，表情很凶地悄悄问：“你是不是想谋杀老子？”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好像昨天晚上用力勒人的不是他。“你好狠，以后我决定不给你机会。”

　　“……”

　　温升掠他一眼，淡笑着摇头：“你误会了。”

　　“哦，会还回去的。”

　　北星坏笑一下，低头继续读书。

　　将秋。学校里有些树已经开始落叶，地上枯黄一片不甚美观。于是打扫的任务光荣地落在高三的头上。

　　因此每个班除了之前的清洁区，还多了个额外的。

　　早上温升说要辅导北星学习，北星一看他这势在必行的模样，便主动申请了扫叶子的名额——真不想麻烦他。

　　于是中午吃完饭，扛着扫把的北星准时出现在新清洁区。就是晨跑会经过的小溪流旁边，一排不知品种的树，不用风吹，自己利索儿地扑在地上。风一来，就“自由飞翔”。

　　扫了一会，草丛里“喵呜”一声。北星一顿，迟疑着弯腰去看，这声音耳熟，像是晚上骇人的母猫。

　　猫缩在草里，浑身粘着草籽儿，是一只看起来挺高冷的橘猫。它一见人，便奓着毛弓身，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北星蹲下去，可能动作突然，橘猫猛地一跳。它后面就是小溪，这恨天高的一蹦，把自己蹦进了水里。

　　“噗通——”

　　那猫在水里划了几下，从另外一边上岸，飞奔离开。

　　北星：“……”

　　目睹了这一幕，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是他太吓人了吗？

　　一直到他回了教室，脑子里还有橘猫的样子。

　　以前在周安的时候，家里也养了一只橘猫。很亲人，会撒娇，也守规矩，这么讨人喜欢的家伙。后来被车碾死了，变成了一滩血浆。

　　北星哭了一天。

　　他叹了口气，撑着脑袋在草稿本上画橘猫。

　　看他蔫蔫的样子，经过的某同学：“咋啦，扫地扫emo了？”

　　北星瞟了他一眼，手里提着一桶脏水，停在他身边的时候还在任性地晃。“emo个鸡蛋，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水泼我这儿来了都。”

　　“哦。”要午休了，他怕被老班骂，一溜烟出去了。

　　北星继续画，余光瞅见桌角一只正在撤回的手。

　　他侧目，“谁的？”温升放了俩小蛋糕，乖乖巧巧地躺在包装盒里。

　　温升这厮，头一回在学校跟他分享吃的啊！

　　北星挺感动的，下一秒就听见温升不带感情地说：“邵贺递过来的。”

　　北星跟他对视两秒，然后避开他的注视，一口一个可爱的小蛋糕。

　　幸好没说出来，不然又要丢脸了。北星摇摇头，“悲伤”地想，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温升觉得他的眼神复杂，不过他看不懂，于是他依旧选择沉默。

　　可能是想橘猫太厉害，午休刚睡了十几分钟，北星似乎幻听了。他好像听见了橘猫在叫唤，就像是在求救一样。

　　慈悲为怀的北星倏忽直起身，跟还在写作业的学霸认真道：“下午放学了我们去找一下那个猫。”

　　“那‘个’猫？”

　　“对，我刚扫地看见它了。”

　　没想到北星对猫感兴趣，他也认真地问：“找到了怎么办？”

　　“再说吧。”北星又趴下去了，头发丝儿都是蔫的。

　　温升又看了他一会，抿了抿唇。

　　很快下午放学，走读生不需要上晚自习可以直接回家，很多人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

　　北星拽着人往另外一个楼道走，两个少年跑起来的风掠过，清冽动人。

　　小溪这片儿都没人，晚上吓人，白天倒是约会散步的好去处。到了地方，北星顺势松开他的手，刚刚不小心拉了一路，不知道被人看见没。

　　“喵。”没想太多，北星叫完才发现学霸略带讶异的目光。

　　“我叫猫呢，你看什么？”他一边找猫，一边语气懒散地说，“没听过我叫啊？”

　　温升说不过他，低头仔细找猫。

　　“我觉得它可能被吓跑了。”眼睛都看累了，一点猫影子都没有。北星狐疑地皱眉，“不会出事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猫叫。两人一起看过去，几个人聚在一片空地，围着看什么热闹一样，有说有笑的。

　　不是冤家不聚头。北星跑过去，又是五班那牛高马大的体育委员。在人堆外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橘猫受了伤，躺在地上怒叫着。

　　“你们傻逼啊？”

　　五班那壮大个儿用树枝扒拉一下橘猫，北星忽然一脚踢过去，树枝飞了。北星看着他们：“没本事是不是，搞这种事情。”

　　“靠，又是你！”壮大个儿火了，手被他踢得生疼，他看着北星脸上的狠劲，另外一只手抬起来，“你瞎是吧？”

　　北星盯着他，“你说什么？”

　　他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你他妈踢老子手了！”他怼到北星跟前，一张黑脸五官气得扭曲，抬手就是要扇他的架势。

　　温升突然挤过来，很冷静地站在他前面，语气都淡定得仿佛在朋友叙旧一样。“猫是我的，别吵了，刚开学都不想去办公室吧？”

　　“……”壮大个儿气的，回头看了一下那猫，想一脚下去。妈的，他跟北星相看两厌很久了，但是还没撕破脸皮。今天北星就因为个破猫给他下马威，真他妈离谱！

　　还有这小子，听说还是成绩好的好学生，看这架势，屁话！

　　“真无语，老子倒霉，下次别让老子遇上你们！”

　　壮大个儿剜了他们一眼，呸了一声，“你俩果然搭上了！”然后扭头带着一帮“吃瓜群众”离开。

　　他们走了，温升才回头去看北星。橘猫在地上看着他们走近，两条后腿在淌血。

　　北星蹲过去，想看一下伤口，就伸手要摸一摸它。谁知这猫不老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挨上一爪子。

　　“嘶。”

　　橘猫趁两人不注意，拖着瘸腿跑了。

　　北星拧眉：“又跑了。”逮不着了是吧？

　　“你的手。”

　　他随便用纸巾擦了一下，口子四厘米长，幸好不深。他看向温升，好像他比他还紧张。他笑了笑，手腕却一下被握住。

　　温升：“去打针吧，现在去请假。”

　　北星有些犹豫，然后被温升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