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不如我所料》枕鸥

19、靠近

　　开学提前了一周左右，为进入高三作准备。

　　温升看着车窗外疾速掠过的风景，拿出手机看了看。刚刚堵了十五分钟的车，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夏天太阳落得迟，这会儿还明晃晃的。

　　他哥想送他回B市，但是临时有事，便还是让司机送。上次妈妈提了一下温竟遥和召忆安的事情，之后没再当着温升的面说，他哥也很少和他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突然想起这些。

　　“小温，要是累了就睡觉，看手机会头晕。”司机提醒他。

　　“好。”犹豫一下，温升退出聊天界面，“叔开慢一点吧。”

　　今天晚上老师让住校生回宿舍，暑假都没和爷爷吃过一顿饭，温升想了想，让司机把东西放去学校，自己则走路去菜市场。

　　他向老班请完假，给北星发消息。

　　温升：你今天晚上在宿舍睡？

　　买了鱼和青菜，手机才“叮咚”一声。

　　北星：应该，你不在？

　　温升：嗯，明天再去学校。

　　他逛了一会，挑了个卖鸡鸭的店铺 ，“老板，杀一只母鸡，麻烦处理一下，谢谢。”

　　北星：你干什么去？

　　温升随手拍张照发过去。

　　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回，就发个句号。温升笑了笑，老板杀鸡没那么快，他干脆在一旁的矮凳子坐下。

　　温升：小娃还好吗？

　　北星：挺久不见，头一个问候她啊？怎么不问问我？

　　温升无语片刻，单手快速打字。

　　温升：你还好吗？

　　刚发出去，“叮咚”一声，离他很近，不是他手机的声音。温升扭头，视线里多出一双人字拖，脚踝细瘦干净，站姿随意潇洒的少年笑意明显。

　　“怎么样，大变活人。”

　　北星俯下身子，嘴唇凑在他耳边。“没想到吧，我在那边买东西。”

　　“嗯，巧。”温升把手机揣进兜里，没起身，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脸，“你好像长高了。”

　　“把‘好像’去掉，学霸。”北星瞥了一眼他脚边的大大小小塑料袋，“买这么多，吃不完吧？”他说着，眼神示意他。

　　温升：“要不然你也来？”

　　“可以啊，给你个面子。”

　　北星说完，那边老板已经拎着鸡过来了，“帅哥，鸡好了，一共四十八。”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两人还是并肩走，不长的一条街，偶尔的沉默让时间变慢。

　　北星：“你什么时候生日？”

　　“三月份。”

　　“准确一点。”他侧眸。

　　温升就说：“三月十三。”

　　北星点点头，晃了晃发梢，头发有些长了。他的头发软，一长就显得乱，跟鸡窝似的。其实他每次出门都会扒拉一下的好吧，但禁不住这肆意的风啊，北星叹了一口气。

　　他生日温升要送一只小狗儿，那温升生日了，他要送什么？也送狗？

　　虽然北星不懂什么所谓的“礼尚往来”，不过欠的多了终归不好。北星明目张胆地打量他，心想他缺什么呢？温升这厮不缺钱，好像也不缺爱，北星琢磨着，好像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小心点，你走路看一下脚下。”快过马路了，温升忍不住提醒他，有的时候北星发呆不分场合，他担心这样继续下去会出事，“不要盯着我。”

　　“……”北星低头看路，罕见地没嚷嚷。

　　温升开门时，他就帮他拎着东西站一边。挺久没来过他家了，北星一进门儿就有一种“家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么跟老班说的？”北星拿出手机，“他肯定不会让我请假。”放假的时候，老班特意对他说“高三了你就别想飞了，我会看死你的。”

　　温升换鞋时目光落在他的人字拖上，橙色，配上细细的脚踝，有些“精神小伙”的风格，但还是好看。

　　“我说我陪爷爷。”

　　“谁？我不用你陪。”

　　“……”温升站起来，注视他，“我说的是我亲爷爷，你能不能正经点？”

　　北星扶着腰笑，自己笑还不够，一定要看温升笑出来才得劲儿。

　　蹭饭多次，北星为了有下一次，就主动去厨房帮忙。他洗着青菜，忽然听见温升在身后轻轻开口。

　　“高三了，要不要试一试？”

　　“哈？”

　　温升看他表情跟见了鬼一样，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歧义，“我说的是，要不要努力一把？”

　　“……”

　　北星：什么意思？？

　　温升：“嗯……就是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学习，毕竟现在不算晚，但是也不早了。”

　　“啊？哦。”他听明白了，心里不是滋味儿。

　　“我希望你的未来可以很好。”他说，“北星，你说呢？”

　　北星勾了勾嘴角，停住动作，“谢谢你啊，这么关心我，我这辈子可不能忘记你。”

　　“……”

　　温升叹了一口气，对他的吊儿郎当表示没办法，“嗯，你觉得好就好吧。”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气氛忽然有些微妙。北星垂着眼睛，凉水冲刷着双手，身体却很热。

　　过了一会，他转头看了看切菜的人，背影好像带着失落——北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可能是因为自己有些失落。

　　于是他步子挪过去，歪头低声道：“学霸的教导我听见了，我尽量努力一下。”

　　温升愣了一下，嘴角上扬，刚想说话，脖子上一凉。事儿多的北星把手上的水甩进来了，还坏笑着闪开。

　　一阵玩闹一下闲聊，天没察觉地黑了。爷爷回来的时候，菜刚好上桌。

　　吃到一半，温升问北星小娃是不是一个人在家。

　　“没，我奶奶在家。”不然他能来这？北星觑他一眼，心说老子在你眼里已经这样了？

　　老头年纪大了，饭量就小。吃了小半碗便搁了筷子，出去找人一块散步。北星看了一眼门外，探头问他：“你爷爷冬天也散步吗？”

　　说起这个，温升就哭笑不得。老头说饭后散步对身体好，于是经常拉着他一块，天气好还行，但是老头在冬天也坚持不懈。

　　看他点头，北星也跟着点头，“嗯，难怪。”之前温升的保温杯里的养生茶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不愧是爷孙俩。

　　碗还是北星洗，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比较勤劳。他在厨房里洗碗，外面天色微暗，几朵火烧云已经颜色黯淡，三三两两地潜伏在天边。

　　北星看了一会，周遭太安静，他忍不住学温升“胡思乱想”。

　　洗完碗，他擦着手出去，顺便把厨房的垃圾也拎到外边。真他妈善良啊我，北星笑着想，余光瞥见客厅阳台上的人。

　　手撑在栏杆上，看不清表情，整个人在最后的黄昏中显得很模糊。北星收回目光，关上门。

　　温升这是太感动了么？

　　“我回去了啊。”他隔着几米喊道，“给你个机会吧。”

　　阳台上的人扭头，“什么？”

　　这似曾相识的话锋。

　　北星朝他挑眉，抱着手臂。“送送我的机会，只此一次。”

　　这次温升“主动”接受了机会，送他到小区门口，这个点人都待自己家，所以路上人不多。

　　路灯的光很温柔，小虫子在底下绕圈圈。北星隐约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这不是偶像剧里边的吗？

　　啧，这不成啊。北星看了看对方，这厮表情轻松，眉眼温和，看上去正常得不行，还一身正气。

　　“走了。”他转身，抬脚已经跨出一步。

　　温升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然后很快缩回去，若无其事的。

　　“明天见。”

　　温升碰了碰他的额头，朝前欠身。

　　提前开学的“高三牲”们来到学校，毫不意外的，除了“高三牲”上学了，其他年级都还放假呢。

　　学校空荡荡，来得稍晚的人一路到教学楼，压根儿就不会遇到人。

　　北星拎着书包走进教室，在原地停了几秒，差点忘记自己坐哪的。

　　“北，昨天晚上你没回宿舍，不知道兄弟们经历了什么。”他刚放下书包，正找纸巾擦桌子呢，邵贺挤过来，一脸生无可恋。

　　“经历了什么？有鬼啊？”他随口问，邵贺这人偶尔神经，这会儿说的话不用听。

　　邵贺掩着嘴，小声地说：“宿舍楼下面有只猫，昨天晚上号了一夜。天哪，给兄弟们吓的，听说这猫是在找它的娃儿。”

　　北星心说幸好昨天晚上没回宿舍，嘴上不甚在意地说：“找娃儿啊，那今天晚上还要号吗？”

　　“……”

　　邵贺被他云淡风轻的态度气走，同桌从教室后门进来，手上拎着几沓试卷，很多张一份钉一起，目测有十几份。

　　“这是你的。”果然，温升一坐下便分试卷，“老班给你的，让你把化学和数学基础打好。”

　　“你呢？”

　　北星木着脸把试卷收好，感觉成功离他有些遥远啊。

　　“这个太简单了，我自己买了题。”马上，温升的话再次打击他。

　　“果然，老子的选择是正确的。”他想了想，觉得温升是老天派下人间来拯救他的，于是毫不犹豫地握住同桌的手，“学霸，你得对同桌负责……”

　　“不是……”有歧义，北星忍住笑，“对同桌的成绩负责。”

　　温升淡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配合他，“嗯，会的。”

　　前排女生频频回头：一个暑假不见，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