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不如我所料》枕鸥

14、破防

　　他开车走后，尧然在外面站了一会。刚刚的事情被北星撞见，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刚好走进楼道，北星提着一袋垃圾下楼。尧然停下，犹豫着开口：“星星，我和他可能很快就结婚……”

　　没想到北星一点表情都不给她，直接越过她继续走，“嗯。”

　　“星星。”女人语气变软，回身去扯住他的手臂，两个人都停住。

　　“但是我会回来看你们的，钱也会……”她不说了，因为北星皱着眉，眼睛里都是厌恶。他比尧然高些，这种目光显得更加刺眼，她沉默住。

　　北星却很难过，也生气，凭什么她当年说来就来，现在说要走就可以干干净净走？

　　“你走就走呗，跟我说干嘛。”最终，北星说，“反正我爸死了，我俩就没关系了。”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他望着她，尧然滞了很久。

　　反正是后妈，一起生活了几年又怎么样呢。

　　他说的话远比不上她做的事，谁又有资格说什么。

　　“星星你跟我说，我会成为你的妈妈，你忘了是不是，我是你妈妈……”她还抓着北星，眼泪涌出来，像犯错的孩子一样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去国外？我爸死了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来，你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被北星一吼，尧然吓得退了一步。

　　北星咬牙，接着说，“你丢下小娃和奶奶，你去找了高叔叔，那你回来干什么？”

　　回来告诉他自己要结婚了要离开这里吗？还是再次撕开伤疤，一定要让现实变得血淋淋？

　　尧然没说话，哽咽着看地面，北星甩开她重新戴上钻戒的手，抬腿离开。

　　尧然愣在原地，抬手抹去泪水，若无其事地上楼。一楼的邻居大概听见了一点，用怪异的眼光看尧然。

　　“跟儿子吵架了，出丑了。”她笑着说。

　　北星非常不想回家，非常不想看见尧然，尤其是她脸上若有若无的笑。以前他很喜欢这种笑，一直觉得非常温暖。

　　真是搞笑，北星蹲在小区门口，一边给温升发消息一边想，自己真他妈瞎眼。

　　很快温升就出来了，手里头还拿着个苹果，看着真傻。

　　北星仰着脑袋看他，苹果滚进怀里，头发突然被揉了一下。

　　“滚，你有病啊？”北星奓毛了，很不快地翻白眼，好在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没有把苹果扔他脸上去。

　　不知道今天温升是不是真有病，脸皮挺厚地凑过来问他怎么了。

　　北星烦死了都，随便擦了一下苹果，大口咬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掰了，吵架了，你说怎么了……”

　　“难怪，我看阿姨哭过。”

　　“……”去你的，北星懒得翻白眼了，“她哭，我还想哭呢，谁不会哭啊？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问题啊？”

　　“不是。”北星突然抹了一下眼睛，说着说着真的想哭了，最近可真倒霉啊，“我去，这苹果真酸……”

　　“？”温升疑惑地看着苹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真的？”

　　“假……”北星刚想骂他，然而他问完居然低头，也咬了一口。

　　北星瞬间不淡定了，这是什么操作？

　　他感觉自己可能不正常了，现在居然感觉，有点点莫名其妙的开心。

　　“傻子”温升还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说不酸。北星真他妈想哭又想笑，看着温升和这两个人咬过的苹果，半天没憋出话来。

　　看温升这不打算说话的样子，他站起来就要走。

　　手里的苹果跟火球一样烫手，他听见温升跟在后面问他去哪里。

　　应该八点多了吧，路灯一排排地立着，隔了挺远，看起来有点孤单。

　　“北帅哥送你回家。”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事儿，北星提了一下嘴角，“开不开心？”

　　温升跟他并肩走，“你还不开心？”

　　“……”北星眨眨眼，飞快地瞄他一下，决定不浪费食物，“一般般吧，还行。”

　　第N次发现，温升其实看着挺顺眼的。在某些时刻还会让他有点动摇，比如，温升凑近他说“明天见”的时候。

　　可能昨天昏了头，刚起床的北星立刻回想起昨天的事儿，不禁懊恼得想打自己一巴掌。

　　被尧然气死了，然后他立马被温升胜似安慰的话语以及行动“收服”，送他到家的时候脑子一抽，居然说出“你要比我小我指定跟你谈朋友”这种傻逼话来。

　　幸好温升还没开口他就跑了，不然后续可能出人意料。

　　月假还有两天，还是不找温升为妙，北星脑子嗡嗡的。虽然他脸皮厚，但也不是这样玩儿的。

　　昨天跟尧然吵完架，她晚上九点多就走了，而且没跟他打一声招呼。

　　北星收拾好房间出去洗漱，外面空无一人，今天早上连鸟叫声都没听见。

　　因此五分钟后的敲门声就格外突兀，他下意识以为是温升，于是有点别扭地去开门。

　　谁知道邵贺就站在外边，一脸“你这什么表情”的模样看着他，张口就问：“北，我怎么感觉你有一点点‘羞涩’呢？”

　　“……”北星想把门摔他脸上去，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羞涩”，“干嘛啊你六点多来找你爸，有事儿？”

　　邵贺打趣他：“你以为是谁来了？不然这副样子，讲真的震惊到我了北。”

　　北星捂着耳朵往客厅走，“滚，问问问，大早上讨嫌来了？”

　　看他一副“滚我不听我不看”的样子，邵贺这才说正事儿：“你闲不？我知道你闲，所以跟兄弟们一块出去看看吧，整天打游戏对手机也不好，麻花约了几个人，咱一块爬山去？”

　　爬山好啊！呼吸新鲜空气了解大自然释放压力!北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也没问还有谁要去。

　　地方还是幺蛾子山，他俩在徐哥那里吃了早饭就去了集合地点，人挺多，他俩左看右看都没看见要来其他人。

　　“是七点钟吧？”又等了几分钟，北星瞪他一眼，可别告诉他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啊。

　　“哎，来了一个!”邵贺看了一眼北星，发现他一下子往后退了几步。

　　邵贺：“……？”

　　然而北星并不打算解释，他拔腿就想跑，这个发展是大大的出乎意料啊！随后，邵贺看见温升也拔腿去追，难道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

　　这个架势有点吓人，邵贺一哆嗦也赶紧去追俩人。

　　跑到一个奶茶店，北星喘着气停下，他在店门口等了十几秒，果不其然温升追过来了。

　　“你跑什么？不是爬山吗？”一下子变成了跑步，温升停在他面前，一阵热风扑在北星脸上，若有若无的清爽的味道。

　　北星挺有气势的，眼神不闪不避刚好和他对上。“你追什么？”他说，“我热身，而且你离我远点。”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温升的手，又想来抓他胳膊了。

　　但是温升没在意，还是扯住了他的胳膊，“爬山去了，不跑了，他们都快到了。”

　　这种被扯胳膊的姿势有点奇怪，感觉像调皮的小孩被大人抓住，然后要带回家教训。

　　北星想到这里，马上另外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不想做“被教训的小孩”。

　　大概是两个帅哥在一块掰手指比较引人注目，奶茶店周围不少女孩子“偷偷”地往他们这看，八卦意味就差说出来了。

　　妈的邵贺居然还在拍照？!北星一把挥开温升的手，自己走了。

　　也不是尴尬，他挠了一下耳朵，边走边想，又被温升坑了！

　　人都来齐了，一共八个，三个女生。

　　北星跟温升离得老远，后者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睛一直看着北星。

　　准备上山的时候，一个冰淇淋小推车过来了，于是几个女生去买冰淇淋。

　　“你要吗？我帮你去买？”温升过去问北星。

　　他没吱声，温升就去买了。

　　他们落在“大部队”的后面，草木茂盛，一路上晒不到什么太阳。渐渐的，到了半山腰人也变少了，四周除了风声和偶尔的交谈声，就只有杂乱的脚步声。

　　又到了熟悉的岔路口，还是两拨人，温升犹豫了一下，跟上北星。

　　“喝水吗？”

　　北星点点头，把水接过来。

　　温升以为他还生气——虽然不知道他气什么，因此没有多说话，但其实北星只是单纯抹不开面子而已。

　　过了一会儿，北星在前面说：“去不去小庙了？”

　　天热，他后颈上一片薄汗，白色T恤被风鼓着衣摆。

　　“你想去吗？”他刚说完，北星就不走了，直接在旁边长椅坐下。

　　北星说：“先坐，这里风景还不错。”然后看了看温升，“我妈跟高叔叔走了，她说她以后会回来看我。我告诉她，别回，无所谓。你上次不是看她哭了？”

　　温升听着，没吭声。“她这人就这样，真他妈愁死我了。”北星说完，弯下腰，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温升看着他的后脑勺，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大概率他也不会听，所以温升选择了沉默。

　　“温升，老班不是问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爸想让我学经贸，我爷爷希望我学医。”温升轻声说，“但是我还没想好。”

　　北星叹一口气，抬头看他，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地说：“我上有老下有小，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打算了。”

　　但北星还是巴不得赶紧长大，赶快成年。

　　不知道为什么跟温升聊这个，北星想，大概又是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