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不如我所料》枕鸥

13、醋味

　　徐溢在他眼前晃了七八次，温升才发现她有点眼熟。

　　好像是隔壁隔壁班的语文课代表，北星之前跟他八卦过的那个。温升看了她三秒，后者十分激动地去找北星。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传过来——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就，他刚刚一直在看我。”

　　温升尴尬地往他们那里看。正在笑的北星也看过来，两个人目光相撞，各自不语。谁知道这女生这么……

　　北星抱着猫儿过来，问温升：“我好像跟你说过，徐溢跟我们班人谈朋友呢。”

　　“谁？”温升看着北星，“你？”说实话挺像。

　　“不。”

　　北星心说怎么可能，老子怎么会喜欢这种疯丫头。把怀里的狗递给他，嘴上说，“你眼睛不好吧？”

　　“很好，上次去测是5.2。”他过去一点，和北星挨得很近，摸了摸猫儿，“谢谢你的关心。”

　　“……”

　　北星把狗塞他怀里，给他翻白眼，嘀咕着什么，转身洗碗去了。

　　星期一，热闹的升旗仪式现场。比菜市场还吵，各路妖魔鬼怪纷纷现形，生怕老师不来抓似的欢快聊着。

　　漂亮的学生会干部从人群挤过，停在北星面前。“你是二班的对吧？”

　　“不，我不是。”北星不按套路出牌，漂亮妹妹睁大眼睛看他旁边的温升，愣愣地说：“那这个呢？你也不是二班的？”

　　温升脸上冒出一种惭愧的神情来，然后去看北星，无奈地说：“是，我们是二班的。”

　　昨天晚上北星想洗校服，温升好心地提醒他“明天要升旗仪式会检查校服的”，然后某人信誓旦旦地保证“星期一会下雨不用穿校服”。于是把校服洗了，关键是北星洗的不是自己的而是温升的，温升发现时，他的校服已经湿透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俩的校服都晾起来了。

　　漂亮妹妹又偷偷看了看两位帅哥，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记上大名，漂亮妹妹走了。北星才说：“你可以说我们是一班的，怎么这么蠢。”

　　旁边一班的：……老六啊我去！

　　“谁让你洗校服的。”温升忍不住抱怨，老班又要请“喝茶”了。他这个学期已经去过好几次了，每次去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听见他抱怨，北星更加想笑了。

　　解散之后，大部队往教学楼或小卖部走。

　　一时间人满为患，没穿校服的两位在人群里各位显眼，徐溢一眼看见他们。于是很不见外地过去跟温升打招呼。“你好啊，又见到啰!”披在头发的人突然出现，温升差点一脚踩空，徐溢跟在他旁边，“你吃棒棒糖吗？

　　温升看的是北星，眼神问他：她这是干嘛啊？

　　北星朝徐溢摊手，“我吃，给我。”

　　“不给，我特意留给他的，你凑什么劲儿？”

　　“……”温升心说还能这样。

　　上课铃响起，徐溢挥挥手，回了自己班。

　　温升拿着刚刚她硬塞过来的棒棒糖，低头看一眼，还是草莓味的。

　　北星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微微凑过去，声音很干净，“草莓味的啊，她喜欢你吧，温升。”

　　大概是夏天的缘故，人容易热，一热脸就容易红。温升下意识地擦脸，“嗯，你不是说你要吃吗，给你。”

　　“我不要。”他说。

　　徐溢喜欢他才送他草莓味的棒棒糖，北星看着他，“这是她给你的，你要想给我，就自己去买。”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对话有点奇怪，感觉不正常。

　　第三节课下课，文艺委员过来问北星的小品叫什么名字。

　　北星：“？”他对此事表示疑问，他报了小品他怎么不知道？一定是邵贺这个事儿逼自作主张给他整的!

　　他刚跟柳芋说“我没有报名”，只听她十分肯定地说：“没关系，但是你必须报名，要么跟邵贺他们合作演小品，要么……”

　　北星：“……”感觉这个“要么”有点不友好。

　　“要么你跟温升一起唱歌！”

　　“啊？”

　　“不，北，你不明白。”邵贺说道，“众望所归，你怎么能自私地扼杀同学们的愿望呢？”

　　“你妹啊。”北星想问，让他跟温升去台上唱歌这算什么屁愿望？

　　北星想掀桌子，刚好温升抱着作业回来了，邵贺一把拉过他来，问他是否愿意跟北星一起表演唱歌。

　　温升蹙了下眉，慢慢地说，“应该可以，只要不过分的话。”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帮人为了满足“私欲”，居然连歌曲都定好了。正好是之前温升唱过的《危险派对》。

　　其心昭然若揭，北星心说你们想的什么老子知道了。

　　班会过后的月假第一天就是小娃的生日，北星随口跟温升提了一嘴，班会当天他把一个盒子递给北星。

　　北星安静了一下，酸溜溜地说：“你对她这么好啊，还有礼物。”

　　记得他过生日的时候，温升就发个红包敷衍了事，双标啊。

　　温升没品出他的酸溜溜来，以为北星是想要礼物，就说：“你又想要新皮肤了？”

　　不知道是谁塞了个大气球给北星，北星的手不自觉一紧，气球“砰”的一声炸了。

　　刚刚温升问他的问题，他也随便地点点头，把气球丢掉。

　　“我送你。”温升说。

　　“不要，我才不接受。”他把小娃的礼物放进桌子里，出了教室。

　　要干嘛来着，北星骂自己傻逼，一下子发什么病。等一下还有上去唱歌，现在这样，又得尴尬一阵。

　　他去洗了个脸，回时经过四班窗户，徐溢在吃东西，“北星，来点？海盐味的还不错……”

　　北星一听到“海盐”就缩回了手。

　　徐溢往他身后看，“那个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啊？你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他跟谁在一起啊？”

　　徐溢一口一个“在一起”，快把北星烦死了。“别问，不知道。”北星大步流星地扭头就走。

　　班会已经开始了，马上快轮到他们唱歌。主持人是文艺委员柳芋，也是一个漂亮妹妹。

　　漂亮妹妹不懂事地提醒北星“温升在等你哦”，北星承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八卦目光。

　　北星走过去，刚好温升转身，对视片刻，温升淡淡地笑着问他：

　　“你应该会唱吧？”

　　“会。”

　　两个人简单讨论了一下各自负责唱和合唱的部分，然后默契地不再进行其他交流。

　　场面冰冷得一度让周围的同学觉得他俩掰了。

　　以为只是唱首歌，但是台下各位的目光告诉他们，绝对不止是唱首歌而已。

　　在一片呼声中，两人先后上去，话筒握在手上时，北星罕见地有些紧张。

　　他咳了一下，温升就在他旁边轻声问：“你嗓子不舒服吗？”

　　北星瞟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没，看你紧不紧张。”

　　看他们窃窃私语，有些女生莫名其妙地“姨母笑”起来。

　　音乐声响起，北星好像模糊地想起一个声音。也是这首歌，温柔的声音给他唱，他却现在才想起来。

　　“当你慢慢靠近我

　　是我没把握你心跳的节奏

　　换来一堆轻佻的借口

　　别成为我心碎的理由

　　Don＇t hurt me baby……”

　　唱到“当我们站在舞台的正中间”的时候，北星侧目去看温升，后者表情平淡地看着前面。

　　班会结束后，教室里一团糟，拖桌子的声音刺耳又嘈杂。刚刚被人抹了一脸蛋糕的北星从厕所回来，看见柳芋向他招手，他先看了看周围有没有温升，才小跑过去。

　　柳芋说：“奖品到时候给你还是给温升？”

　　“什么东西？”

　　“奖品啊，你们没商量商量？”她转头就把温升喊过来。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溜了，剩下俩人干瞪着。温升突然从兜里摸出纸，那动作差点让北星以为他要动手。他把纸给他，温声道：“你额头那里还有奶油。”

　　“……”北星没接纸，很随便地抬手抹了一把，“哦。”

　　这几天小区门口地面翻修，从那儿过得踩一脚的泥。刚好逢上放月假，小孩子多，小区门口乱得很。

　　晚上要给小娃过生日，订的蛋糕送不进来，北星只好自己去拿。

　　到了蛋糕店，隔着玻璃窗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背影。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这可不就是温升吗？

　　他旁边还有一个女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一块的。俩人挨得可近了，温升这种平时巴不得跟题目谈恋爱的居然一动不动？

　　北星走进去，跟店员说话的同时眼睛往他那瞟。

　　过了一会儿，温升提着蛋糕盒要走了，这才看见了旁边的北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北星装看不见，专心跟店员说话。然后温升伸手，北星以为他要干嘛呢，结果他只是扯了张纸!

　　两个人互看了两眼，都不说话。

　　刚刚那个女生等在门口，看温升半天不开口又不走，无语地撇嘴。

　　蛋糕店里冷气足，混着奶油的甜味和巧克力的微苦，他们靠着门，外头的热风刮进来。

　　温升沉默地看了他一会，终于转身要走，身后北星悠悠地说：“今天晚上记得来给小娃过生日啊，七点钟。”

　　温升应了一声，跟门口的女生一起离开了蛋糕店。

　　北星注视着他们，挪开目光时笑了笑。

　　到了小区门口，北星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几米之外，从驾驶位下来一个西装男，看着有点眼熟。

　　马上，副驾驶的人很快下来了，就说怎么那么眼熟。

　　是尧然新找的老公。

　　北星装瞎，转身就要回去。

　　尧然叫住他，一点儿不愧疚地走过去，“高叔叔今天晚上也要去家里的，小娃过生日开心一点嘛。”她看了看他手里的蛋糕，“哎呀，你买了蛋糕啊。高叔叔也买了，早知道问一下你了。”

　　北星敷衍地点头：“嗯。”

　　高叔叔过来跟尧然站一块儿，像审讯一样看着北星。

　　北星非常讨厌这种眼神，因此不愿意多看这个高叔叔。本来他跟尧然就没什么关系，现在冒出个高叔叔，北星想，估计马上就要说再见了。

　　北星要走，尧然拉住他，于是三个人一起回家，北星烦躁地想摔蛋糕。

　　尧然去厨房忙活，高叔叔一直在看他的手机。

　　北星回了房间，写了几页英语后无聊地打开了游戏。又出新皮肤了，他叹了一口气，上次温升说要送他皮肤，早知道就不倔了，错失良机。

　　刚好在想这事儿，进来一个电话。

　　北星随手接了，电话里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沙沙的低沉，“七点钟对吗？早点来行不行？”

　　游戏人物还在战斗，北星思绪被拉远，嘴上回答他：“随便你呗，腿长你身上。”

　　温升问：“你在打游戏吗？还是在写作业？”

　　“别问，说完没，说完挂了。”

　　他嘀咕着“管这么多”，过了一会儿还是告诉温升，“刚坐下来打了四分钟游戏，我妈回来了，还带了人回来。我真的服了，那男的比你话少，但是不太礼貌……”

　　北星吐槽完，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温升就说：“我马上就来了，公交车上人很多，太吵了，等一下再聊。”一阵混乱的声音中，温升对他说“再见”。

　　可是北星最讨厌“再见”了，于是他先挂了电话。

　　北星盘腿坐在床上，游戏打了两局后手机快没电了。他干脆不玩了，开始收拾房间。北星有个奇怪的习惯，不管是心情不好还是心情很好的时候都喜欢收拾房间。

　　整理衣柜时，一个不大的盒子“噗通”掉在他脚边。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一支钢笔。

　　正要仔细看看，房门被敲响。尧然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非常温柔，“星星，你同学来了！”

　　北星快速应声，把东西塞进衣柜后合上柜门，打开房门，温升就站在一旁跟尧然说话。

　　温升站得很直，简单的黑短袖和牛仔裤也衬得好看，他的目光很浅，但是很温和。他看向北星，后者脸上还有灰，尧然朝北星笑笑就走了。

　　“来这么早，还要蹭晚饭是不是？”虽然现在北星看起来挺正经，但是说的话还是不客气。

　　温升：“……”

　　北星想了想，把他带进房间，因为高叔叔的目光太烦人了。

　　北星把唯一的椅子推给他，自己则靠着衣柜，他看温升脸上有点不自在，不禁笑了一下。

　　“今天那个漂亮妹妹是谁啊？”他问。

　　温升反应了一秒，“表姐。”

　　“……”亲戚挺多啊，北星想，“哦，这样啊。”

　　“你以为她是谁？”

　　“滚，你手机给我一下。”北星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摊手。

　　“一下”的定义从来都是模糊的。就像北星问温升借手机，温升以为真的是“一下”，结果北星直接下了个游戏，随便拉了队友热火朝天地开始玩。

　　玩了一会儿，有人给温升发消息。北星皱眉，喊温升过来。

　　“没事，不用管她。”

　　热气扫过北星的耳朵，温升离他很近，他一顿，游戏人物挣扎了一下，差点死了。北星别扭地转过头，对上他很清澈的眼睛，就骂不出来了。

　　这温升有毒吧。

　　北星在心里边骂他，低头拯救游戏人物。

　　“你说那个男人是高叔叔？”温升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他管后妈的男人叫叔叔？

　　“不然呢，还想当我爸啊？不可能。”

　　温升下意识就想问“那你爸呢”，但是北星的表情告诉他别问了。

　　高叔叔业务繁忙，蛋糕还没切，接了个电话就匆忙要离开。尧然要送他出去，两个人就一块走了。

　　半天也没有关门的声音，北星把蛋糕分好后想去关门，然而在门口看见了他们。居然没走，还在楼道接｜吻，看见了北星之后就一下子分开了。

　　北星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