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正大的替身》清凉夏三伏天

9、第 9 章

　　院长看了看曾纪琛，“臭小子，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认真恳切地提要求啊！”然后他端起水杯，嘴里咂摸着喝着曾纪琛给自己泡的茶。
　　李副院长：冤种竟是我自己。
　　曾纪琛回到新生实验室，打开门，看着球体小白，一时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失而复得吗？可能是吧。
　　曾纪琛像是补偿一样，亲自带着小白去做了各种检查和修复。
　　经过全身检查，曾纪琛庆幸自己暂停拆卸的速度够快，小白的破损几乎是在表皮上，但是表皮的破损程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也就是说，小白的外表皮全都要重做，甚至要重新捏脸。
　　其他地方的破损都可以忽略不计，主要是因为表皮跟其他地方的材质完全不同，“垃圾回收”根据材质不同回收，表皮只是第一道工序。
　　也感谢这道工序的繁琐，让小白留下了主要结构。
　　谢一鸣看着破败不堪的小白，也很愧疚，毕竟如果当时自己先暂停程序，再去喊老大，估计就不会伤害这么大了。
　　“老大，小白的脸还要用季小姐的脸模吗？”谢一鸣一边做着修复工作一边问道。
　　曾纪琛听到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之前野营的时候小白跟自己的对话。
　　“纪琛，经过检测，季萄皖跟我的外表相似度高达95%，这是什么原因呢？”“你使用她的模型对我建模，是因为爱情吗？我是她的替身吗？”
　　替身吗？当然不是，但是谁想一直顶着别人的脸呢，那个人还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提醒着自己，“你要感谢我，要不是我的授权，你还没有脸呢？你就是我的替身。”
　　虽然自己知道季萄皖不会这么做，小白即使拥有感情，可能也不会感受到这句话带来的每一个深层含义。
　　但是曾纪琛就是不想让小白再顶着别人的脸了，这让他也感觉不舒服。
　　“不用了，明天我拿过来新的脸模，按照新的来。”说完，就继续跟谢一鸣继续修复小白。
　　下班回家后，曾纪琛来到了尘封已久的画室。
　　莫名的冷清，可能是长期没有人踏入，感觉温度都比有人在的房间温度低一些。
　　好像自从自己开始做机器人研究以后，还放下了这些用来打发休闲时光的兴趣爱好。
　　毕竟，休闲时间都没有，哪里来的休闲爱好。
　　他掏出了画板，嗯，还算干净，但是他还是擦了擦灰尘，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他掏出了素描专用的画纸。
　　还是决定给小白的脸画一张素描立体图。
　　一时间，只能听到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画画停停。
　　天色已经暗了，画室里透过门缝漏出的光，依旧亮着，曾纪琛脚下扔的到处都是废稿，他眉头紧皱，仿佛是对手下这张依旧不满意。
　　他抓起手下这张纸，揉成一团，随意地扔在脚边。
　　可能是灵感枯竭了吧，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来到了窗边，眼睛无神但是却好像是观察着星空。
　　“妈妈，快一点。”一个小孩子在前面跑着，她的母亲在后面跟着。
　　“慢一点，妈妈都要跟不上啦。”
　　“妈妈，快啊，跑快点，去晚了就没了。”小孩向后倒着跑着，向自己的妈妈不断招手，示意母亲再快一点。
　　但是这个年龄的小孩，呈现出来的活力，她的母亲自然是跟不上她的脚步。
　　“小心！”只听见这一声惊呼，那位母亲一个箭步冲上来，抱着自己的孩子翻滚着，避开了一辆横冲直撞的自行车。
　　“没事吧，宝贝！”母亲把孩子扶起来，上下查看着孩子有没有受伤，孩子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哇的一下哭了。
　　那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没停下来，依旧保持着那个速度横冲直撞着。
　　好熟悉的一幕，曾纪琛像是经历过一样，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车祸的幻影。
　　突然，曾纪琛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距离好远，看不清。
　　他捂着头，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在画板前，急切地画着些什么。
　　一副人像就这样呈现在画纸上，那是一副放在普通人里面都不会看第二眼的普通人，就只有那双眼睛，好像是在黑夜中也能闪闪发光的亮。
　　但是仔细看，那就是白钰本来的样子。
　　画作成型以后，曾纪琛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仿佛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张脸。
　　第二天一大早，曾纪琛就带着自己的画，叫上谢一鸣去了修复实验室。
　　谢一鸣看着这幅画，问道：“老大，这张脸，经过本人授权许可了吗？”
　　曾纪琛没说话，毕竟他自己也心虚。
　　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就按这幅画来做吧，出了事我担着。”
　　虽然自家老大都已经这么说了，但是谢一鸣还是有点担心。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家老大的行事作风，老大的每一次“叛逆”都是有理由的，而且每一次“叛逆”带来的结果都是好的。
　　于是，他就放心了，坦然的接受了小白即将拥有的这张脸。
　　修复的工作还在平稳进行着，曾纪琛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做着这几天因为亲力亲为修复小白而被搁置的计划中的工作。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小白即将被重启的日子，看着容器中被各种修复线包围的小白，曾纪琛不由的紧张起来。
　　“老大，小白的各项功能都正常。要重启吗？”谢一鸣在操作台观察着小白的身体数据，问道。
　　“重启。”曾纪琛回答。
　　在谢一鸣按下重启键的那一瞬间，小白在容器中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接受着最新数据，适应着现在的环境。
　　就在这一瞬间，曾纪琛心里闪过很多想法，“重启以后，还是没有感情怎么办？如果这只是场乌龙怎么办？小白没有恢复怎么办？如果一切还得重来怎么办？小白不认识自己怎么办？”看着缓缓升空的小白，曾纪琛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如果看不到这张脸的眼睛睁开怎么办？”
　　自从曾纪琛下达“休眠”的命令，白钰就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是机器必须执行命令的外力因素加上自己以为自己死了的心理因素。
　　让白钰在修复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休眠，感受不到丝毫外力。
　　修复完成后的小白，被外力强迫醒来，睁开眼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又去到了新世界。
　　直到她看到熟悉的两个人。
　　“纪琛，我还活着？”白钰居高临下地看向了曾纪琛，迫不及待想从别人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曾纪琛听到熟悉的声音，即使是依旧冷漠的电子音，还是很感动，“是的，小白，你还活着。”
　　看着小白身后因为仪器的原因散发出来圣洁的光，这让曾纪琛觉得这是这张脸应该拥有的身份，那是普度大地时，应该被赋予的光。
　　白钰缓缓落下来，站定。
　　她知道了自己该怎么表现才像是“有情感的机器人”。
　　她也知道自己的初始设定是“曾纪琛的女朋友”。
　　那么，重生归来，该报的仇一定要报。
　　于是，她站定以后，也不动，就等着曾纪琛打开实验室的门，来接她。
　　她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同，一身轻盈，没有了机械束缚的强制感。她试图改变自身的程序设计，果然，除了没有权限修改核心设计外，可以自己改变自身的软设计。
　　白钰不知道这是拥有新生以后的程序漏洞还是别的原因，但是对于自己来说，总归是好的。
　　果然，曾纪琛打开了实验室的门，对着她说：“过来，我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就像是天下最眷恋的词，萦绕在曾纪琛的舌尖，盘旋在白钰的耳边，这可能就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吧。
　　她修改了自己的声线，依照前生自己的声线，生成只属于自己独特的声音。
　　“你背我吧，我腿痛。”白钰撒娇，其实就是想整他。
　　“一鸣，看一下小白的身体信息。”还没等谢一鸣回复，曾纪琛已经走在了白钰跟前，蹲了下来。
　　白钰直接跳到了曾纪琛的背上，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
　　曾纪琛缓缓站了起来，抱紧了白钰的腿，慢慢地走出了实验室。
　　“老大，小白的身体已经百分百恢复到了修复前的数据，确实也有百分之五的磨损，但是不在腿部。”谢一鸣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但是还是尽职尽责的向曾纪琛报告着。
　　曾纪琛说着知道了，背着小白走出了修复实验室，“今天，我就提前下班了。”他向谢一鸣叮嘱着今天的最后一件事。
　　谢一鸣直接惊掉了下巴，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就是小白在骗老大，为什么老大还是背她离开。
　　而且老大都工作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早退，就为了一个机器人骗人说她腿痛，就早退了？
　　谢一鸣真的不明白。（你明白个屁啊！怪不得你单身。）
　　曾纪琛背着小白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会害怕那些没有修剪好伸出来的树枝划到白钰而特意避开，他会跟害怕小孩子冲的太快撞到他和白钰就停下来避让，他会因为害怕白钰恢复的还不够好就只带她走更平的道路，避免颠簸。
　　即使是白钰想要折腾他，这样恶作剧一般的想法，跟他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也会觉得如此这般，真好。
　　两个人都享受到了岁月静好。
　　即使曾纪琛这次真的是把小白当成了替身。
　　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的记忆，那时候的自己，还把这段记忆作为自己的心理障碍，看过心理医生。
　　没想到，除去这场灾难，那个依旧留在回忆中的女人，却变成了自己唯一的光。
　　白钰当然不知道自己再次成为替身，而且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