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正大的替身》清凉夏三伏天

8、第 8 章

　　她大概明白了自己将要经历的事情。
　　可能是数据的更新，也可能是身体的更新，但是她应该是没想到，“新生”实验室，其实是……
　　她大概明白了自己将要经历的事情。
　　可能是数据的更新，也可能是身体的更新，但是她应该是没想到，“新生”实验室，其实是……
　　她看着眼前的大型机械设置，顿时明白什么叫做“新生”。
　　眼前的设备，就是将即将“新生”的物品放在新生区域，大型的机械手就会根据仪器的分析将物品根据原材料的不同，拆分成零件，运往不同的储存室。
　　这就是“新生”。
　　别人的新生。
　　“小白，去吧。”谢一鸣像是不愿意看见这最后一幕，毕竟小白也算是自己的成果之一。
　　“不好意思，根据数据显示，这是一个对小白来说具有极大威胁的设备，你没有这个权限。”白钰只能胡乱拉扯一些看起来很合理的理由来阻止他。
　　谢一鸣虽然有点不舍，但是“不舍”在工作任务面前，不值一提。
　　于是他抱起白钰，就要放在仪器间。
　　“警告！警告！警告！正在受到人身攻击，正在受到人身攻击，正在受到人身攻击，正在启动自卫功能。”
　　话音未落，白钰已经翻身从谢一鸣肩上稳稳站在了地上。
　　谢一鸣掂量了一下自己跟小白的武力值，掏出了手机。
　　不到十分钟，白钰看到曾纪琛从门口缓缓走来。
　　背着光，走在长廊，像是地狱走来的判官，最后宣布白钰的死期。
　　他站定在白钰的正对面，皱着眉看向谢一鸣，仿佛在问他，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他亲自来做。
　　他正视着白钰，“小白，去吧，站在那里。”他手指着仪器间，拆分物品的区域。
　　本该立即执行的小白却没有动。
　　“根据数据显示，该区域存在对小白来说具有极大威胁的设备，是否继续执行语音指令？”白钰试图用同样的方法制止自己即将被拆卸的命令。
　　“是。”曾纪琛毫不犹豫回答。
　　“小白即将被拆卸，就此消亡，是否继续执行语音指令？”
　　白钰依旧重复着想要挽救自己的话，但是从嘴里出来的依旧是冰冷，机械的电子音，而这些声音无一不在提醒着曾纪琛，这项实验的失败。
　　而失败就是下一次实验开始的预兆，曾纪琛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早早地结束已经失败的实验才是科研人员应该做的。
　　“是，继续执行。”曾纪琛依旧冷漠地下达着命令。
　　“纪琛，执行命令……我会死。”直面死亡，即使身体不是自己的，白钰的心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如果仔细听白钰的声音，能听出来声线在白钰的巨大悲痛下，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没有人注意到。
　　“去吧，这是你最好的结局。”曾纪琛看了一下震动着的手机，不等白钰说出下一句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小白，执行语音指令，站在那里。”
　　白钰听从着曾纪琛的指令，走在了指定区域。
　　她看向与自己只隔着一层玻璃的曾纪琛，对着谢一鸣做着最后的交代，谢一鸣作为他的助手，在操作台上操作着。
　　白钰听见身旁的机械手已经开始运作，曾纪琛却已经大步走出了“新生”实验室。
　　希望，随着曾纪琛离开的脚步，一点一点的消失了，就像是整条走廊逐渐看不清他离开的身影。
　　可能是快消失了吧，这次比上次幸运，还来得及在脑海里过一遍“走马灯”。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即使是最后一面的相见，依旧是快乐的，听别人说，当时意外发生就在一瞬间，他们最后一刻是没有遭受苦难的；她想到了自己唯一的朋友，即使是相隔两市，始终没落定约好的火锅，不知道她看到车祸现场会不会后悔没有早点来兑现聚餐的承诺；她想到了自己房间里那天刚换上的花还有养了还没一周的猫，应该都会被照顾的很好吧；她想到了上周刚去的野营，真好啊，那时候还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想了很多，像是走过了两辈子。
　　但是，她还不想死啊！
　　明明给了自己重活一生的希望，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
　　她感受到冰冷的机械手在自己脸上运作，应该是回不去了吧。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消亡。
　　谢一鸣紧盯着实验室内的进程，以防万一。
　　他看到了小白嘴里说的最后一句话，看到了小白紧闭的双眼。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双眼，“老大，老大……”，他大喊着追了出去，曾纪琛远远地就听见谢一鸣的声音。
　　疑惑地看向后方即将追上自己的谢一鸣。
　　“怎么了？”
　　“小白…..小白，小白刚刚自己说话了。”气还没喘匀的谢一鸣急迫地说道。
　　话音刚落，就只看到面前只剩下一道影子。
　　曾纪琛已经飞奔进实验室，看着面前已经被拆除表皮的小白和还在做着拆卸动作的机械手，曾纪琛按下紧急暂停键，大喊“小白，休眠。”
　　只见实验室内的小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将自己身上使用最坚硬的材料翻做外壳，保护自身柔软部分，整个动作完成以后小白呈现球形。
　　但是因为惯性和延迟导致的机械手的动作，再也没伤害到小白的一分一毫。
　　谢一鸣进到实验室，只看到，手拄着操作台大喘气的曾纪琛，停下来的机械手还有实验室的“球体”。
　　“你详细说说小白怎么了？”曾纪琛头也没抬，问道。
　　“我看到她，她闭上了眼睛，她还说了一句话。”
　　“你跟她说话了？”
　　“没有，真是她自己的举动。”谢一鸣赶忙摆摆手，表示真的与自己无关。
　　“她说的什么话？”曾纪琛看着谢一鸣说。
　　“不知道。”被老大直视的谢一鸣有点怂，但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进研究院的时候，也没有要求说会读唇语啊。”谢一鸣嘀嘀咕咕地吐槽着。
　　实验室外都快因为小白最后说了什么打起来了，实验室内，白钰因为曾纪琛一句“小白，休眠。”彻底休眠了。
　　实验室因为保密性，没有安装监控之类的东西。
　　没有时间回溯的技术设施，曾纪琛思考了几分钟，转身走了。
　　谢一鸣看了看还在实验室的小白，对着曾纪琛的背影问：“老大，小白怎么办啊？”
　　“先放着，别让别人动她。”头也没回的吩咐完，就越走越远了。
　　谢一鸣看了看球体小白，只好借用自家老大的权限，整体封锁操作台。
　　曾纪琛匆忙赶到院长办公室，向院长陈述着刚才发生的事。
　　院长和曾纪琛的表情一样，不像是实验成功以后的喜悦，反倒是满脸凝重。
　　“纪琛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们毕竟不知道小白最后那句话说的是什么？”研究了这么多年的机器人，院长始终对机器人的进步保持着乐观的态度。
　　“院长，万一呢？谁能保证如果继续留下那个机器人，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恐慌。”另一边坐着的李副院长在旁边持反对意见。
　　“老李啊，我们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机器人了，哪一次进步不是具有影响力的啊？我们总不能因为她可能说了一句话，就否认进步吧？”院长始终认为小白说出的一句话是曾纪琛在“情感机器人”方面做出的巨大进步。
　　“那谁能知道，她是不是有了思想以后，发觉这是在毁灭自己，从而对人类有杀心呢？”李院长站在机器人伦理学方面对院长提出反驳，“再说了，按照当初给她的设定，这就是一个巨型武器啊！”
　　还没等李副院长说完，院长开口说道：“但是这句话到现在还是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就因为这句话就对现在这一巨大进步进行毁灭吗？”
　　“我认为还是得万无一失，我支持继续拆卸，我们还有下一次实验的机会。”李副院长继续持保守态度。
　　“我不发表意见，纪琛，你自己的研究成果，你来决定。”院长想了想，还是将这个决定的机会给了曾纪琛。
　　一直保持沉默的曾纪琛，正视着两位院长，“院长，在和她长期相处中，并没有任何主动攻击他人的倾向，我的建议是留下她，毕竟她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有反应的，我没有放弃的理由。”
　　两个院长还是第一次见到曾纪琛这样的态度，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副院长站起身来，“好，留下吧，但是你得管好她。”说完，就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
　　院长看了看已经紧闭的大门，看着曾纪琛，“没事，他就是这样。”他拍了拍曾纪琛的手，“那你带着她回去吧。”
　　“好！”曾纪琛站起来，“院长，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曾纪琛就离开了。
　　院长看了看曾纪琛，“臭小子，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认真恳切地提要求啊！”然后他端起水杯，嘴里咂摸着喝着曾纪琛给自己泡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