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录2后传——英雄之歌》景烨

5、帝国覆没 败者被赶尽

　　城破后第十天，细雨霏霏，阴风凄寒。
　　入夜，帐里还灯火通明。
　　帐中布莱特席地而坐，他的前方是并排摆在桌上的圣剑希鲁达和空闪神枪。
　　自从主人死后，神枪黯然了许多，即便是在劲敌——圣剑希鲁达的旁边，也显露不出丝毫的霸气。
　　帘被风吹开，布莱特打了个寒噤。
　　秋寒初始，他穿得太单薄了。但是，随后便有人把一件棉衣披在他的身上。
　　“发什么呆呢？”伊莉娜坐在他身边，柔柔问道。
　　“没什么……”他这样回答，可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两柄神器，右手下意识地在地上划着什么。
　　伊莉娜低头，赫然的一个“乱”凹入土地，字体幼圆，给人一种乏力的感觉。
　　“又想起以前的事了吧？”伊莉娜问。
　　布莱特转过脸来，使伊莉娜看清了他迷茫的目光。这张曾经被人以为是未成年人的略带稚气的脸，而今已然隐隐刻上了岁月的烙印。
　　“其实，有的时候我会有这样幼稚的想法，你说，如果交战的双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彼此都让出自己的一部分利益，世界的‘乱’岂不是能永远的消失了？”
　　“可是，每个人都有他放不下的东西啊。”伊莉娜道。
　　“所以嘛，我觉得我这种想法很幼稚。就像我当初那个复兴雷欧波德家族的梦想一样，都是幼稚的！”布莱特若有所思地说。
　　“不是啊，这一点都不幼稚！”伊莉娜语气变得高昂，“那个时候，仅仅是一名小军官的你能怀有复兴家族的梦想，这已经很不平凡了！现在的你，能够为饱受战争摧残的生命着想而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更不能称之为‘幼稚’！”
　　“呵呵，”布莱特苦笑，“也许吧……不过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伊莉娜沉默了半晌。
　　“克里欧斯的使节来了。”她轻轻说。

　　夜已深，可中营人声鼎沸。
　　使节带来了克里欧斯的命令：法鲁西翁的军队将接管托尔斯王城，并昭告托尔斯全国，由即日起，托尔斯帝国的疆域将全部被纳入法鲁西翁的版图。——也就是说，由即日起，托尔斯帝国不复存在！
　　“克里欧斯他……”布莱特不知如何是好。虽然这场战争是托尔斯挑起的，并以托尔斯帝国的失败告终，但是，对于战败国来说，完全覆没的代价也太大了。
　　“精灵王陛下邀请您到精灵城一聚。”使节面无表情地对布莱特说。
　　“嗯……一个曾经如此强盛的托尔斯帝国就这样覆没了……”布莱特不无伤感地说。
　　“想不到克里欧斯是个这么有野心的人……”伊莉娜接腔道。
　　“呵呵……”布莱特竟笑了出来，“兴许，统一也会是个不错的结局……”
　　“咳咳……”使节没再理会布莱特，“指挥官，前线指挥官在吗？”
　　指挥官毕恭毕敬地站了出来。
　　“传陛下指令，前托尔斯帝国皇帝，以及一切三品以上朝廷大臣，全部处死，株连九族！遣散托尔斯帝国军队，昭告原托尔斯帝国所有边关将军，一个月内道精灵城去交出兵权，否则杀无赦！另外，降旨招安北部独立城镇军队，如不接受，立即踏平！”
　　指挥官唯唯诺诺地准备出去了。
　　“等一下！”布莱特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命令！克里欧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株连九族？杀无赦？立即踏平？这分明就是赶尽杀绝！铁腕政权！”他有种受骗的感觉。
　　“陛下的命令是得到元老院支持的。”使节冷冷说道。
　　“怎么……怎么可能……克里欧斯，竟与马托尔……不！比马托尔更加铁腕！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布莱特觉得这种恐怖的事情难以置信。
　　“指挥官，请你执行命令！”使节黑着脸道。一阵阴风拂过，两面的烛台火光被吹得摇曳，整个中营明灭不定。
　　“不！不！我要去找克里欧斯问清楚！”布莱特很激动，但是四下而望，除了伊莉娜，并没有别人关注他的言行。
　　“陛下也是为了托尔斯大陆的稳定！”使节解释道，“如果不把军国主义的根源铲除，那么就存在战火燎原的可能性！只有从根本上铲除军国主义势力，才能从根本上遏止战争！”
　　他的话似乎又很有道理，布莱特无言以对。
　　在魔神战争的前期，似乎马托尔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通过兼并战争统一伊伯尔大陆，这样才能让伊伯尔大陆获得长久的和平。可是，在布莱特等人的努力下，三大种族的战争最终还是以托尔斯的失败告终，而马托尔本人，也在古战场上自刎身亡。
　　一切，不过是统治者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而找的借口罢了！
　　任何铁腕行径，都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仿佛克里欧斯就是那个在台上玩弄戏法的小丑，布莱特是台下的观众，明明是被戏法骗了，却还要为表演喝彩鼓掌，甚至是踏上舞台，为小丑的骗局充当助手。
　　他自以为为了伊伯尔大陆的和平而战，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
　　布莱特又想起曼查。
　　“身为魔神战争的英雄，你也是，克里欧斯也是，竟都是这般的愚昧！”
　　这是曼查曾说过的话，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他是说到点子上了——布莱特此时就觉得自己很愚昧，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可最终伊伯尔大陆还是要为铁腕统治者的血盆大口吞没！
　　“布莱特阁下，精灵王请您到精灵城一聚，当然，您也可以拒绝……”使节别有意味地说。
　　“我会去的！”布莱特决绝答道。有些惆怅地，他走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