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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泥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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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半翻了翻手机,将他给的地址记在心里。
云湘小区,三单元,401。
她向道路对面看去,“云湘”二字印刻在高楼的侧面,赫然出现在面前。她过了马路,走了进去。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伞帽上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花半顺着小路,加快了速度。
很快就到了401门口前,她将伞和东西攥在一个手上,另一只手掏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去,“咔嚓”一声,门开了。
这个时间周子泥应该不在,不过,她莫名有一种偷进别人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进门后就荡然逝去了,一大一小的两双拖鞋,温馨的装饰,还有墙上挂着的两人高中时的合照,所有的所有,都让花半觉得自己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她换了拖鞋,想找一下家里有没有可以穿的衣服,结果柜子空空,只有两身白色的浴袍。
花半拿了一个下来,先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进烘干机,而后进了卫生间冲澡。
在这里,她看到了两个牙缸,两个牙刷,两个毛巾……
她洗的很快,出来的时候衣服还没有干,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心想还是不要乱跑了,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花半平日里也不看电视,随便播了几个台,反正看哪个剧都是前后不知,干脆随便找了一个。
这是个年代剧,总蹦出一些老一辈的词,花半先是坐着,而后抱着沙发上的枕头躺了下来,躺下就容易犯困,渐渐地,她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电视剧的声音直接变成了催眠曲,什么都听不进去。
迷迷糊糊地,她梦到自己正在吃炸鸡。紧接着,食物被抽走,而自己还没吃饱,便直接跃上去抓住天上的鸡腿,谁知突如其来一阵抖动,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站不稳也没有支撑物。
距离地面很高,摔下去肯定摔个狗吃屎,花半猛地惊醒,周围黑漆漆的,微弱的电视光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花半全身僵硬不敢动,一秒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周子泥回来了,并且从沙发上抱起了自己。男人瞳孔暗沉,略带锋利的五官被暗光柔和,他的身上还带着寒气,应该是刚从外面出来,“怎么在这儿睡,不去卧室?”
“没来得及。”花半后知后觉的有些害羞,身体也不禁扭动起来。
周子泥轻呼一口气,喉结跟着上下滚动一番,声音低沉带着点暧昧:“别乱动。”
花半身体再次僵住,她一秒就明白了,他在忍耐。
周子泥看着她的模样,像只羊入狼口前似的,便轻轻把她放回到沙发上,双手拄着沙发靠背,将她圈在自己怀里,“怕我?”
“不……是。”花半扭过头去,“没有。”
周子泥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直吹脸庞,“放心吧。”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打开桌上的塑料袋。
塑料袋一开,香味四溢,花半一下就闻出来是炸鸡!
电视机依旧开着,周子泥地给她手套,“吃吧。”
花半还没吃晚饭,不闻还没事,闻到味道根本抵不住,肚子直接开始叫,她接过手套:“谢谢。”
周子泥从学校回来已经十点了,两人又吃了份炸鸡,马上就十一点了,可外面的雨依旧下着,时不时还伴随着闪电雷鸣,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周子泥将残骸收拾掉,“今晚别回去了,在这儿睡吧。”
“……”
收拾完后,他指向了走廊:“左边那个屋子是你的。”
“谢谢。”
“等等。”周子泥叫住她,“别总说谢谢,生分。”
这件卧室被褥整齐地置在床上,桌子甚至墙角全都一尘不染,如果不是过于整洁的话,花半还以为有人住过。
她坐在床上,屁股立刻陷了进去,很软,带着一股薰衣草的香,她抚摸了一下床面,而后跟深水炸弹似的躺了上去,手一勾,被子安然地搭在了身上。
静躺在这里,才觉冷寂,外面的雨依旧下着,像只手一样拍打着窗户,花半看向窗外,一道有形的闪电出现在空中,没几秒就开始打雷。
她并不怕这玩意,甚至觉得在这种天气睡觉,很舒服。
可是,她太精神了,完全睡不着。
她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再一次觉得自己突然造访有点不礼貌,还自作主张地洗了衣服,冲了澡。
她顺着时间回忆,一直到刚刚周子泥抱起自己,而后放下,紧盯着她说的那句“怕我”。
屋内暖气开的很大,花半脸连带着身体都有点发热。由这句话,她想到周子泥以前做的种种。
怎么可能怕。
喜欢还来不及。
忽然,周子泥当时闪过的一丝失落,在花半闹钟无限放大。她倏地直起身子,愣了几秒,然后穿上鞋,站在了周子泥卧室的门前。
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的房间还开着大灯。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两下,很快就听到拖鞋的拖拉声,几秒后,门开了。
周子泥穿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了澡,他的屋内色调暗沉,唯一的亮色就是那白色的被褥。
周子泥将门大敞而开:“怎么了?”
花半暗地里给自己鼓起:“我想和你一起睡。”
“什么?”周子泥的语气有些惊讶,但还是将人带了进来,他一边收拾床铺,从柜子里拿了个枕头放在一边,又恢复平时的语气,一边说:“是不是怕打雷。”
花半看着他,在心里默默感谢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有点。”
“你可想好了啊。”周子泥再次确认的同时,花半早就爬上了床,侧躺在了床上的一边。
周子泥笑了笑,先是关了大灯,而后打开床头的台灯,掀开被子,在他坐上来的同时,软床明显凹陷,花半双手蜷缩在胸前,眼睛睁的老大。
他没有说话,重新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大腿上看,应该在……写作业?
花半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现在往少里说也有一点了,明天还要上课,她知道周子泥的课表,他们的课特别多,一周五天都有早课。
花半有点不敢动,压低声音问:“你还不睡吗?”
周子泥打字很快,他用的笔记本自带的键盘,声音不是很大,听起来很舒服,“一会儿。”
“嗯。”花半往被子里钻了钻,两人的屋子空气都变得稀薄,柔软似羽毛的被子轻搭在上面,花半攥紧了被角,声音更低了:“周子泥,我不是怕你。”
“我就是……”
“啪嗒”一声打断花半的话,周子泥关掉电脑,拂过身去,花半猛然扭头,两人在没有预知的情况下对视。
周子泥没有停下,身体依旧往这边倒,花半突然紧张起来,闭上了眼。
“咚”的一声,额头清脆一响,花半“啊”了一声,双手交叠抚着额头看他:“你敲我干什么。”
再次睁开眼时,周子泥已经退了回去,他躺了下去,背对着花半,柔声道:“我知道,不要瞎想,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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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花半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人了,他枕的地方也是凉的。
花半精神有点恍惚,真的没想到两人会睡在一张床上,幸好她睡觉还算老实,不至于难堪。
“砰砰砰。”
传来敲门声,花半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叠好放在床边。
“半半,起床吃饭了,你今天有早课。”
“马上马上!”花半应着,双手双脚都用起来,秒速套上衣服往外走。
周子泥拿着筷子从厨房里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他看到花半的样子,突然撇过脸去,嘴角带了点笑意:“你先去洗漱吧。”
“……”花半看出她的反常,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也没问,直接进了洗漱间。
见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差点没羞的喊出来。睡眼朦胧,眼角还有眼屎,嘴角有明显的口水痕迹,最主要的是这个头发也太乱了!
她从来没这么在乎过自己的形象。花半认真洗了脸刷了牙,而后举起双手抓头发,忽然,她的视线停在牙刷旁边竖在小桶里的梳子上,是一个木梳,包装还没有打开。
她将梳子抽了出来,随即带出一张写了字的纸条:别忘了梳头。
花半笑了笑,将纸条拿出来叠了两下,塞进了裤兜里,她看着镜子,一点一点将头发拢顺。
他买的小笼包,花半坐在餐桌前,顺收倒了半碗醋。
“你?这么喜欢醋?”周子泥看着他,剑眉稍挑。
“嗯。而且包子很费醋,得多倒点。”花半拿筷子夹了一个,直接在碗里泡,这吃法不像是包子蘸醋,倒是像喝醋的空余吃点包子解解酸。
花半刚吃了两个,速度就降了下来,面前人的视线太过于炙热。花半没有停下,又泡了第三个包子,她将包子夹起来,想了想,然后将醋碗推到了中间,“你也想尝尝?”
“是有点好奇。”周子泥筷子里也夹着一个,但他并没有蘸醋,而是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个人弯下腰,一口咬住花半悬在空中的,已经被醋泡地有点发黑的包子。
他灵活地将小包子带下去,在口中细细咀嚼。花半只觉得一个黑色的身影附下,随即手中的包子就被咬住,他的头发细密,低垂的睫毛像是刻意刷了睫毛膏,卷翘又纤长。
周子泥的眉细微可查地皱了一下,他将包子咽下去,意味深长道:“嗯……就还挺有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