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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花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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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安静,花半被这粗暴的砸门声吓了一跳,有些迷惑地回着:“好像有人敲门。”
“你确定是敲门?”周子泥又问。
不确定。花半怕他瞎想,没敢说。如果是宋秋梅的话,不会跟拆门一样敲门,更何况她多数都是自己开门进来。
花半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我先去看看。”
怕出事,花半将手机握在手里以防不时之需,一步步走向了门口,砸门声停止了。
她踮起脚尖从猫眼看过去,刚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残影,剧烈的敲门声再度响起,花半重心不稳,向后倒去,一屁股蹲在了地板上。
“怎么了?没事吧?”周子泥问。
“我知道你在家,我看见你家亮着灯了,我劝你赶紧开门,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这次的敲门声,伴随着暴雨般的咒骂。
这个声音,是薛宫月,花半赶紧起身,快准狠把视频通话关掉,怕周子泥询问,直接关了机。
她不想让周子泥知道这件事。
伴随着不停的敲门声和咒骂声。
花半坐在墙角,屏住呼吸,双腿屈起缩成一团,捂住耳朵。
很快,声音停止了,传来了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啊,大晚上的,这不是扰民吗。”
“我找人啊!”
“骗谁啊,你认识人家吗,你认识人家的话,人家会不给你开门啊。”
“我认识,这家主人叫宋秋梅,她女儿叫花半!我怎么不认识啊我!”
“行了行了,那也不能大晚上敲门啊,明天再来吧。”一名男子说着,大概还有别的人,因为他又说了一句:“把她带走。”
随着下楼梯的声音,花半依旧很紧张,直到彻底没了声音,才急促地呼吸起来,不断地汲取氧气。
再来两分钟,可能就真的缺氧昏阙了。
“咚咚”两声有规律的敲门,“你好,我是物业,请问家里有人吗。”
花半对这个声音特别熟悉,确实是物业的人,她扶着墙起身,踉跄着走过去开了门,“王叔,麻烦你了……”
毕竟是政府补助的小区,楼栋很少,一栋才五层,家家户户几乎都认识,王民冠作为物业,天天挨家挨户地跑,太了解这家人的脾性了。这家人善良的很,见到总是笑着打招呼,还经常给对门的两位老人送东西,招人喜欢。
奇了怪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惹事呢,而是两人平常也不怎么在家。
王民冠觉得不对劲,在开门的瞬间与花半对视,“你认识刚刚那个人吗?”
“不认识。”
“可是她知道你地名字。”
“被调查过。”
“……”瞎说,以为上演谍战片呢啊,王民冠这么想着,侧身歪头从屋子里探了探,“家里就你一个人?你妈妈呢?”
“还没回来。”
沉默过后,王民冠眼中尽显犹豫,但看她可怜,便不想再刨根问底,“那我先走了,在你妈妈没回来之前锁好门,注意安全。”
“谢谢王叔。”
花半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蹲下拿起地上的手机,进了卧室。
一开机,就是铺天盖地的消息,周子泥的,还有陌生号码的。
“铃铃铃……”刚开机,就来了电话。
花半看来电人是周子泥,便接了。
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关机。
花半以为她会听到这些,可电话中传来的只有粗犷的喘气声,好像在等她自己说。
花半:“周子泥,我没事,我现在要给我妈妈打一个电话,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对方沉默了好久,才回了一个“嗯”。
花半重新给宋秋梅打,好几秒后才通。
宋秋梅:“喂,半半啊,怎么了吗?妈妈还在加班,今天十点左右才能回去,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薛宫月可能再来,花半一口否决:“妈妈!”
“十点太晚了,小区里也没路灯,不安全。而且我今天和朋友约好,在她家睡,就是潘可飒,我以前给你说过的,明天就直接去学校了。”
平时花半在学校的时候,家里没人,而且宋秋梅工作经常很忙,都是住员工宿舍。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明天到学校报个平安。”
“知道了妈妈。”
挂掉后,花半把陌生号码一个个拉黑,然后把周子泥的所有消息都看了一遍。
看完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回消息,而是思考该如何解释。
还没个结果,电话就打了过来。
花半大脑飞速旋转,就说是对门!或者说找错人了!
接通。
“周…周子泥,刚刚的声音弄清楚了,是找错人了。”
“花半,和你妈妈讲清楚了吗?”周子泥没有提这件事,自顾自地说,好像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花半顺着他的问题走:“讲完了。”
“好,还有不会的吗?”
什么?什么不会的?事情跳跃的太快,花半有点懵,足足沉默了五秒,她看向了桌上解到一半的题,“有。”
“那好,等我到家后给你打视频。”
此话一出,花半这才注意到,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平稳,而且经常传来呼呼的车声,不是刚刚还在家吗。
花半问:“你出去了?”
“商店买了点东西。”
“哦。”
“那我先挂了,马上回家。”
“嗯。”
周子泥挂电话的同时,也转弯望到楼下的单元门口,鹿之晓拿着外套,眼神慌张地来回踱步。
周子泥加快了步伐,再靠近些时,喊了声:“妈。”
鹿之晓被声音吸引,转头看过去,逐渐收敛了慌张的神情,变得有些愤怒,连带着两个脸蛋都鼓了起来。
周子泥走到距她一米时,鹿之晓把手中的外套扔给他,一脸不情愿,“你跟你爸一个样,干什么去不说明白了。”
“对不起妈妈。”周子泥穿上外套。
鹿之晓见他不拉拉链,额头暴起几丝青筋,面向他拽着他的衣服,拉上了拉链,“还有几天才夏天呢,穿着睡衣就往外跑,和你说话也不听,说吧,干什么去了。”
“这个嘛。”周子泥看天,“我有个朋友吃饭没带钱,被扣下了,我去赎人。”
乐于助人,好事。鹿之晓气消了一半,颇为关心地问:“没出什么事吧,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就给人家打工来着,我借他钱后,就把人放了。”
“那就行。”鹿之晓走在前面,突然定住,扭头看他:“那下次跑出去也得给我说明白了,你那表情严肃的,都吓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知道了知道了。”周子泥连忙附和,走到前面掏钥匙开门,“妈妈请进。”
鹿之晓轻哼一声,跟走红地毯一样走了进去。
进屋后,鹿之晓就给爸爸打电话抱怨,周子泥无奈,回了自己的屋子,给花半打视频。
花半接通,镜头晃晃悠悠地对准题:“好快哦。”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楼下了。”周子泥说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那道题,紧接着便拿起笔,在本上写着过程,讲了起来。
终于讲完,周子泥拄着下巴,看了眼表,“都十一点了,明天还要上学,赶紧睡吧。”
“等等!”花半喊出,屋里太安静了,她想要一点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死一样的沉寂。
“我给你讲讲我的事吧。”周子泥没有质疑花半的异常反常,每次都没有。
花半还没回应,周子泥已经开始说了:“现在,你去床上躺下,盖好被子,我给你讲。”
花半听从他的指令。
“从小学开始吧,幼儿园的记不太清了。”周子泥道:“我刚开始上学的时候其实什么都不会,韵母声母都不会读,但是我好面子,白天也不学,晚上看书看个通宵,那个时候自己睡一屋,也没人管……”
花半将自己的脸也埋在被子里,连带着手机。被被子盖住的视线一片黑暗,只有屏幕亮着,发出令人安心的声音。
随着周子泥的话,花半时不时提问两句,亦因为他的行为开怀大笑。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模糊,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她觉得自己先是做了梦,才随着梦睡着的。
花半这一觉睡得颠沛流离,她先是梦到自己平躺在云朵之上,上面是天堂,下面是人间,而她心向下,却一直在向上游,像是在逃避什么。
第二天醒的很早,花半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向手机,却发现语言通话根本!没有挂断!
顿时,她屏住了呼吸,在记忆中穿梭,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静悄悄地拿起手机放到嘴边,用一种近乎蚊子嗡嗡的声音说道:“周子泥,你还在吗?”
“醒了?”对方立刻回话。
此刻,花半瞄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九,竟无缘无故紧张了起来,“你这么早,这么早醒啊。”
“嗯。”
好高冷。花半这么想,不会在生气昨晚自己先睡着吧?不能拐弯抹角,直接道歉为好!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抛下你先睡的。”
对方沉默了几秒,难道是不满意,花半继续说:“真的对不起,一定是题写多了,用脑过度,比平时稍微困了那么一点……”她声音越来越小。
谁知那边不是原谅的话,也不是生气的话,倒是传来一阵憋笑的声音,“原谅你了。”
花半后知后觉,觉的自己被戏弄了,她猛地拿起手机,发现发现视频还没有关,两人隔着屏幕对视,肉眼可见周子泥脸色并不好,尤其是眼下,布着两片青团,“你…你一晚上没睡觉?”
“睡了啊。”周子泥笑道,“倒是你,睡觉姿势一定很不好吧。”
“什么?”
“看你头发。”
花半将视线定在右上角的小框上,自己穿着睡衣,衣服倒是整齐,可是这头鸡窝一样的头发,着实伤眼!
花半慌忙离开镜头,将手机冲着天花板,她远远看着手机屏幕,因为反光,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不管怎么说,昨晚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