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花瓣 ...
-
周子泥果然开始住校了,就这样,两人晚上一块从商场回来,再找一个空教室写作业,学习。在一起的时间又变长了。
而且晚上空教室很容易找,这个时间段没多少人,而且大部分都是高三在学习。
补习的日子过的充实,也非常的忙碌,甚至每次洗澡都是随便冲一下,或者换中午去洗。
很快就到了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不知道是因为卷子出的简单,还是补习起了效果,花半考的格外轻松。结果也不出人意料,在文科排名中进步了两百名。
等不到晚上,花半上午就把卷子装在了书包了,中午在天堂上就给周子泥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周子泥在此刻就像个与世隔绝的仙人,只是淡淡笑着,仿佛已经预知到了结果,“恭喜你啊,继续保持。”
两人站在围栏下向远处看,所有的景物都和往常一样,甚至让人觉得时间已经停止。花半手里握着卷子,握的更紧了,眼前街道,房屋她已经看了好几年,并且由起初的厌恶转变为现在的尚在眼前的留恋。她想到了未来,他的未来,自己的未来,喃喃道:“我也想留在这里。”
“什么?”声音太小,周子泥没听清。
花半突然向前跃进,她站在了高台上,双手拄着栅栏,身体前倾,姿势相当的危险,吓得周子泥赶紧展开双手,上前护她。
可花半向他笑,脸虽然相比以前胖了点,但依旧精瘦,好看清晰的下颚线展露无遗,一双乌黑的眼前挡着几根金黄色的碎发,重复着刚刚的话:“周子泥,我也想留在这里!”
周子泥好像被感染,又似乎被太阳照的无比温暖,跟着她笑了起来,“是吗,好啊。”
-
下午回教室,花半一进去,就听到“周子泥”三个字。细听下来,原来是在说他的成绩。
“你们看没看总成绩啊,一班的周子泥又考了第一。”
“这考北泠大学稳了吧?”
“……”
花半没有刻意听下去,而且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手机,看了看老师在群里发的文件,是全年级的成绩,从理科第一开始排。
第一个就是周子泥。
她看了看总分,跟自己差了快二百分。随后退了出去,打开浏览器,搜了搜北泠大学的录取分数线,跟自己差了也快二百分。
这次没有退出去,而且一直看着北泠大学的官方界面,那个校徽是红色的,中间是几条设计有形的线,她看不懂,但还是默默保存了下来,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成年人的快乐就在一瞬间。
晚上,203教室。
“你知不知道你这道题不应该错。”两人并排而坐,中间放着一堆试卷。
“不该错。”花半应着,拿出笔来开始进行验算,没几下就重新得到了答案。
“这种题本就不该错,你如果能认真一点,肯定能再提十几分。”周子泥声音有些严厉。
“你先把错题看一遍,二十分钟后再讲。”周子泥将歪着的身子正回去。
花半没吭声,一个一个的重新算错题,周子泥也开始做自己的作业。
花半做的认真,每次做完一个题,就有说不上来的成就感。但这种感觉并不陌生,甚至清楚地体验过。她想到,当年自己的排名也是班里的佼佼者,是会被老师点名表扬,拿着试卷神采奕奕回家要赏的那种。
二十分钟后,开始讲,周子泥讲题很快,几乎十几分钟就把所有的题讲完了,剩下的就是花半自己消化。
花半按照周子泥的思路,一遍一遍推演,到最后的大题时,明明思路很清晰,却怎么也算不出来。握笔的手也越来越没力气,眼前一片昏花,看着卷子上的字跟一个个小蚂蚁一样,随心所欲地胡乱爬。
然后她就睡着了,一直到十点十分。
周子泥定的闹钟响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必须马上回去,不然会迟到。他写完手下的题,正想着今天的花半格外安静,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扭头看去,花半拿着笔,额头贴在卷子上,睡着了。周子泥没有第一时间喊她,而是看了看她在草稿纸上写的过程,用一两分钟的时间找了找错误,用红笔勾画出来,做完这些后,才想着喊她起来。
“花—”半字还没出来,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周子泥不由得被声音吸引,看了过去。
妈妈:【早点休息。】
吸引他的不是微信消息,是消息后面的壁纸,是个红色的圆形校徽,非常的熟悉,上面清楚地写着“北泠大学”四个字。
大概是来消息产生了震动,伴随着窸窣的声音,花半蠕动着起身,一脸迷离地看着周围,霎时瞪大了眼睛。
花半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刚过了五分钟。
忽然,她又想到自己的处境,明明是周子泥来给自己补课,结果自己却睡着了,愧疚心立刻填满整个心房,她小动作的收拾着东西,眼神飘忽,小声说:“对不起,我睡着了。”
“没关系,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给你讲最后那个题吧。”周子泥也没带书包,走的时候只要把书抱在怀里就行了,所以没什么可收拾的,便帮着花半收拾。
周子泥动作幅度很大,看起来有点着急,花半有点不敢动,只是继续小心翼翼地收拾。
场面一度安静。
“我是不是对你太凶了。”周子泥依旧埋头收拾,可以看出来,他有些自责,语气也柔了不少,像是在挑自己的错。
“是。”花半如实回答。
周子泥手一顿,脸上露出了与平时不同的畏惧。花半这个回答并不出人意料,她总是将自己的真情实感毫无保留地说出来,相处起来少了猜忌,很是舒服。而令他畏惧的,是这个问题本身,自己行为对花半产生的副作用。
还没来得及解释,花半又说了起来。
“不过我喜欢。”花半动作快了起来,“俗话说严师出高徒嘛,我还担心你如果还那么温柔,我学不下去呢。我这脑子,想提高,就得这样。”
收拾完后,她背起书包,笑眯眯道:“所以,请你继续保持啊,周老师。”
一句周老师把周子泥叫住,活生生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在催促中跟上去。
虽说花半那么说了,但周子泥后来依旧变化很大,讲题很温柔,也很有耐心,像是把平时挑逗懒散的气质都收了起来,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妥妥当老师的料子。
日复一日中,形成了习惯。有一次周子泥发烧请了两天假,两天中只在晚上用微信联系几句,花半觉得不适应了,不适应中午在天台上的无趣,不适应晚上自己回学校,不适应自己在教室学习。
两天过得无比煎熬,虽说也有潘可飒她们陪伴,但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她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明明只是分开了两天,又或者只是短暂回到了从前,为什么会滋生出这么陌生又折磨的感情。
不禁感叹,人对舒适区的适应能力,太强了。
直到周子泥回来,向往常一样第一次见面,花半觉得,世界又充满了彩色,她意识到,她不想离开周子泥,不管什么时候。
她不仅是把周子泥当成一位同学,也不是当成一个免费的私教,而是更深一层的,懵懵懂懂的,想起来就会羞愧的感情。
暑气退散,天气越来越冷,同学们又换上了臃肿但暖和的冬季校服。
两人从商场回来的路也变得艰难了些,如果忘了戴手套或者帽子,就会冻的通红,但两个人一起走,终究比一个人独来独往要温暖许多。
再后来,下了带着冰碴的雨,人们都以为要大幅度降温了,谁知雨过天晴,竟升高了两度。
花半不去想别的,在学校就好好学习,放假回家就和母亲在一起,过得还算轻松安稳。唯一不同的就是,堂哥花择总是出现在家里,但想到以前就经常一起玩,也在一起住过,就没太在意,甚至无比欢迎。
就这样,花半在期末考试中大获全胜,已经排到了文科前三百名,相对于升高中时压着分数线进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寒假来的猝不及防,这个冬天还不是很冷,可以说是暖冬。花半收拾行李回家那天,大太阳照在路上,浑身都冒汗。
可到了家里,安置好东西,仰躺在床上,她才觉得无趣。她也联系了寒假工,谁知商场的人手太多,暂时空不出职位来,进而联系别的地方,可大多地方都以未成年为由把她拒绝了。在家里除了写作业,没什么可以干的,她光是想,就觉得无聊,这寒假要怎么过啊。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响了。她在床上滚了一个圈,翻了一个身,趴着看手机。
周子泥:【明天有时间吗?去不去市图书馆。】
花半在脑子里想了想市图书馆的样子,是个气派建筑,花半自打转学过来,就不认为自己还有学习的一天了,所以没去过。
怀着满心的兴趣,她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