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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带你出去玩 ...

  •   一夜好梦,若锦醒来发现已经天光大亮,回想昨晚的事,许是当时寒风冻住了脑子,现在回过神来,不禁暗自诧异,那可是谢长岁啊,她怎么敢?

      她摸了摸脖子,竟然自己还活着,真是个奇迹了。

      “醒啦。”

      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转头就看见谢长岁一身玄色窄袖织锦暗绣胡服,腰间系着皮革蹀躞带,裹挟着外面的风雪,精神奕奕掀帘入内。

      “谢……谢长岁你……你……”

      谢长岁眉眼冷淡,立在她面前便把一面光全挡住,居高临下投下一瞥,直接把她吓窒息了。

      “睡得可还好?”
      本是一句寻常的问话,经由谢长岁的嘴说出来,凭白令人胆战心惊,若锦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道弯,斟酌半天,才含糊道:“嗯,靠着你挺暖和的。”
      谢长岁:……
      “哦对了,你伤怎么样?我没压着你吧?“
      谢长岁睁着眼,怔怔看了她半响,随手摸了杯冷透了的茶水,默默喝下去。
      清晨他被疼醒,就是因为伤口开裂,他只得起身察看,好在离开时带了些药在身上,他给自己重新上了药,又草草包扎好,这才止住了血。
      “没事,已无大碍了。“他轻描淡写道。

      “那就好。”若锦舒了口气,“但还是不能大意,昨日是我太鲁莽了,往后我会多加注意的。”

      “往后?”谢长岁侧了侧头,拿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语调也莫名拔高,正目不转睛看着她。
      若锦这才察觉自己说得有些不妥,她神色赧然,低头装作找东西的样子。
      “呀,我的耳坠找不到了……放哪里去了呢…”
      ”文若锦!”
      “啊?”
      谢长岁眉眼暗沉,单手拎过一条板凳,端端坐到她面前,她避无可避,只好可怜兮兮抬头看向他。
      “昨日在谢家老宅里你也听到了,我是什么人,你应该了解,我谢长岁这辈子,许是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跟着我只会朝不保夕,四处漂泊。
      我给你安排两条路,一,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归家;二,我在谢家还有些产业,可以安排你进一处庄园,寻个轻省的活计,如此也可安稳度日。”
      若锦被谢长岁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惊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脱口问道:“那你呢,你去哪里?”
      “我?”谢长岁预想过许多,却没想到她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自己,这倒把他给难倒了,天涯海角,四海漂泊,他哪里知道自己会去哪?
      只是有一样,他清清楚楚知道,他的兄弟所受冤屈,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他谢长岁就算是死,也要洗干净满身污浊,干干净净的死。
      “我不知道。”他诚实回道。
      想了想,又扭头多问了一句:“你……还要跟着我?”
      若锦生怕他看不到似的,用力点了点头,嘴角两边的梨涡浅浅,一道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到映着她的眉眼清晰而灵动,叫人挪不开眼。
      “可以么?”

      这都是什么事!
      谢长岁暗地里倒吸了口气,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拒绝的,给她的两条路,无论哪条,都是最适合她的,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就像当初她捧着所有首饰,蹙眉向他求告时,他无法撇下她全身而退一样,最终,他终究败下阵来,声音暗哑地挤出一个字:“好。”
      “为什么?”
      他挺直腰背,认真问道,可还未等若锦开口,又耳尖发红,仓皇起身离去,一边走还一边咬牙切齿道:“算了,随你,总之往后受了苦,你别哭鼻子!”
      若锦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苦笑一下,轻轻对着空气道:“因为若我不在了,你应该不会特别难过的吧。”

      有了这场开诚布公的谈话,若锦心里的石头似乎也放下了,感觉面对谢长岁更加坦然自在了些,她心思浅,少了一桩心事,就欢快了许多,早晨胃口似乎也更好了些呢。

      “丫头,尝尝炸得可还好吃。”老妇热情为她夹了块糍糕,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年岁,糍糕这种东西算得上金贵之物了,普通农户应该是能难得吃上的,若锦肚子的馋虫被勾起,连忙端着碗接了过去。
      饭桌上除了糍糕,还有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些新鲜的酱菜,看着都很合胃口。
      “多谢阿婆。”

      “害,不用谢,这些都是你阿兄准备的。”

      一提起谢长岁,一旁的老伯也忍不住啧啧称赞道:“你那阿兄啊,天不亮就起来,帮我们把柴也劈好了,水也装满了,还去外头买了米面和这些吃食,真是有心了啊。”

      谢长岁在一旁默默吃着饭,只是微笑点了点头,若锦怕气氛尴尬,连忙帮着腔道:“叨扰一宿,我们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聊表心意罢了。”
      一番话说得老两口又对他们啧啧称赞了一番,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听起来十分热闹。
      “这是祭舞开始了。”老汉笑眯眯道。

      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但凡有大日子,大魏朝的人民便会举办祭祀典礼,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便是跳祭舞。
      人们将最美的舞姿献给神灵,以此表示对天神最虔诚的敬意。
      “二位若不着急回去,可去三神庙观礼。”
      老妇人见若锦没说话,而谢长岁也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笑道:“你们年轻人,想来对这些不大在意,不过也是如今盛景不在了,想当初我年轻时,曾有幸见过一回四时之舞,那才叫翩若惊鸿,美轮美奂呢,不过可惜,此舞扬名天下后,却再也没有见人跳过了,也不知当年那十位绝世舞姬,现下流落何处了。”
      说到这里,旁边的老汉也不禁喟叹:“当年那十位舞姬,虽未露真颜,但凭婀娜舞姿,便引得王侯贵胄争抢不已,听闻她们当初以面纱遮面,便是为了躲避尘世纷争。”
      一直沉默的谢长岁悠悠开口,冷声道:“舞是好舞,不过有人心存龌龊,才让无辜舞姬饱受流离。”
      “公子你也见过?”
      谢长岁淡然点点头:“幼时看过此舞。”
      幼时?连王侯都要凭借各种手段,才能观上一眼的绝妙舞姿,他当时才一个孩童,却有资格观看,那他的身份……
      老两口讶然,心中暗叹难怪,这公子举手投足,便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贵气,饶是身着布衣,也令人不敢小觑,想来是个贵人,对待谢长岁他们二人,倒更加殷勤了些。
      可谢长岁冷眼瞧着,却并不觉得受用,草草谢过两位老人,留下一块碎银,便拉着若锦告辞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赶回了他们城外的住处,可一推开院门,却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吴歧也不见了踪影。

      “昨天夜里,来了一伙人,进屋就乱砸乱抢的,吴大兄弟起初是躲了起来的,但他们搜得很是仔细,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人打得那叫一个惨啊,也是可惜了,吴大兄弟平日里瞧着人挺敦厚的,怎么惹上了这些人啊,真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回来了。”

      隔壁的林二婶惊魂未定,跟他们说了当时的情景,谢长岁一言不发,但却镇定自若,好似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回到住处,他们站在一片狼藉中,若锦忙不迭收拾起来,而谢长岁则盯着门口处那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发了好一会儿愣,若锦一边忙着收拾,一边劝导道:“长岁,你沉住气,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乱了阵脚,得好好想想对策……”
      还没说完,谢长岁拉起她就走,在后院的马厩里,牵出吴歧平日里当宝贝似的,据说是汗血宝马的赤炎。
      马嘶长空,马背上的少年眉目沉毅,迸发灼灼火光,一挥鞭,便是气吞山河,意气风发,他将从前的种种一概碾碎,现如今的他,不再困宥于挫败的泥沼中,亦不沉溺往日的风光无限中,如今的他,只为自己心中的道义而活。
      “谢长岁,你带我……带我去哪呀?”
      身后若锦紧紧抓着他的腰,而令他的心感觉鼓得满满的,好似除此之外,自己再无所求。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自在,语气也越发愉悦了许多:“若锦,我带你去玩怎样?”
      “玩?”
      他们在山脚的一处巨大的石壁前停下,周围都是嶙峋巨石,两边是茂密如织的树林,赤炎马打了个响鼻,姿态昂扬立在一旁,谢长岁拍了拍它的额头,便上前用一种奇怪的节奏敲了敲石壁。
      轰隆一声巨响,石壁缓缓降下,狭长的道口走出两位身着背甲的守卫兵士,见到谢长岁,齐齐下跪道:“将军!”

      若锦跟在谢长岁身后,穿过狭长的通道,走出后顿时豁然开朗,一片山清水秀的农家田园跃入眼帘,有小桥流水,稻谷鱼田,还有许多在田间耕种的人家,见到谢长岁一行人,皆伫立张望。
      “将军,这些年,我们听从霍先生的叮嘱,在此驻扎养精蓄锐,如今兵强马壮,您又终于归来,我们出头之日不远了。”
      谢长岁的身边,围了好几位年轻兵将,看样子对他十分崇敬。
      “尔等稍安,今日我来,是有一事相求。”谢长岁坦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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