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言婚语》云暮晓

19、第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4)

　　当洛可可到达氿湖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分，马路上的行人渐渐消失不见，只有从湖上吹来的风微凉入骨。下了的士，洛可可就关顾着氿湖四周，可是毕竟一湖之大并不是凭她目测就能找出人来的。
　　暗蓝色的夜空下，氿湖显得宁静而安详。湖畔上夜明珠般的景灯将氿湖团团簇拥，仿佛众星拱月。迷蒙的灯光掩映下依旧看不清岸边是否有着人影。洛可可急切的寻找，想去关湖最清楚的地方，却最终调头向远处跑去。沿着湖边走了很久都没有看见风泽的影子，洛可可心里的希翼一点一点黯淡下来，他还是走了。
　　突然发觉有些可笑，他们都不复从前了又怎么会做从前做的傻事。洛可可最终绕回到某一处，那是饱览氿湖风光最好的一处，绝不会被外地人所知晓。而当洛可可走到那里，却发现了一抹异常挺拔熟悉的身影。
　　洛可可静静站在远处没有靠近，目光灼灼落在那人身上。夜风之中，他依旧站的笔挺，在明亮的灯光下融入了景色中。洛可可知道，如果她不走近，他根本就不会回头。只是这一近一远，仿佛将他们错分，在美好的时光中缺失了什么。
　　立在他的身后，洛可可再也遏制不住回忆的汹涌，排山倒海将她淹没于中。只是，在回忆起过往的旧时光后，她竟然还有一分浓浓的失落。为他此时所处的位置，为她以为凭借多年不会变质的友情。
　　最后的决定依然是要走近，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更何况她只是来还东西的，洛可可暗暗说服着自己。
　　听到声响，夜色中的那人缓缓回头，眼中刹那间明亮，嘴角有着她熟悉的笑容。他说，你终于还是来了。
　　洛可可望着那双熟悉的眉目，没有答话，只是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数秒，便转向了他身后的夜景，一抹幽光混入浓浓夜色不见踪影。绕过他的身躯，洛可可与他并肩站在氿湖湖畔，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毫不留情的刮过她的脸颊。
　　突然想起同样在这个地方，她与邵振轩还有过一段争执。在那个原本属于她和风泽约定的日子误打误撞的出现了邵振轩的影子，很庆幸因为他的出现那一天她没有独自一个人站在这里，没有一个人面对曾经深不见底的悲伤。
　　许久，洛可可面对着这宁静的氿湖，望着那湖边夜明珠般光亮的景灯，淡淡说了一句，你来晚了。
　　风泽侧头盯着她的神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的是黑夜中的点点星光散落在湖面，顺着湖水的波动星光荡漾，美不胜收。当时的约定他们都忘记要遵守，当那天来临，他没有等到所谓的转机，而后来却是听见她结婚的消息。
　　“你是要和我争一口气，我终于还是没有等到转机。”
　　洛可可转头，他脸上的落寞还未全部退去，眼眉低下不让她看见眼里的神色。心中一痛，洛可可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微笑。“我并不是要和你赌气，这只是我做出的一个决定。既然我这么干脆，又怎么会有转机呢？”
　　风泽的呼吸渐渐在夜风中停顿了数秒，随后才长长叹息。大学时光一点一点在眼前掠过，那份纯真美好都不复存在，即使有过争执怄气也值得细细品味怀念。细看身旁的这个曾经和他牵手走过青春岁月的女孩子，半年间安静了不少，不再会跟在他的身边吵吵闹闹。转眼间，她已经成了人家的妻子。想到这里，风泽神色一紧，硬生生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虽然晚到，可你终究还是来了。不可否认的是，你仍然还记得我会一直等下去。”
　　洛可可望着他有些异样的紧张，想要张嘴辩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会来，也确实是知道他一定会等。他们之间，彼此再熟悉不过。
　　“风泽，那是因为我们都很了解对方。”
　　“是啊，了解。所以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我，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这个属于你的世界。”
　　风泽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目光深远。洛可可侧着头打量着他，仍然带着那份不服输的骄傲，半年的社会磨练竟然没有抚平他的棱角，只是让他的冲动减少变得冷静自持了许多。想到冷静自持，洛可可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双清冷的眉目，在她面前从未失态，大约无人可及了吧。
　　微微一叹，伴随着夜风，洛可可幽幽吐出一句话。“现在，是属于我与他的世界。”稍稍停顿，洛可可低下头去，在包包里将那只手表翻找出来塞入了风泽的掌心。
　　冰凉之感迫使风泽皱了皱眉头，低头看去竟然是那只熟悉的手表，诧异的望着洛可可竟然说不出话来。洛可可撇过头不看他的眼睛，说：“我老公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了。”
　　身影交错的那刹那，洛可可的手腕被用力的握住，勒得皮肤生疼。她抬头怒目而视着风泽，即使他的眼里有着盛怒她依然无所畏惧，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想到，还是风泽先开了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可可淡淡瞥了眼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表，平静的答：“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风泽将握着手表的手缓缓举到她的面前，微微痛心的说：“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联系。”
　　洛可可秀眉微皱，压抑住内心的痛楚，清清楚楚告诉风泽：“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抹去属于我们的从前，可是，那只是从前而已。”
　　风泽还没有来得及接下去，一声轿车的关门声响将他们二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洛可可回头，看见如墨夜色中一抹清冷的身影自轿车上走下，徐徐向着他们走来。看着来人淡定的脸上不染尘埃，由远及近，就好像一步活色生香的电影中的淡墨一景，怔怔望着之际却忘记了让风泽把抓住她手腕的手移开。
　　邵振轩在他们二人面前站定，瞥了一眼仍在震惊中尚未回神的洛可可，随后就将目光投射到了他们相握的手上。这就好像是一场抓住妻子偷情的戏码，其复杂程度不亚于一部悬疑电影。邵振轩抬头浅浅招呼：“你好，我是洛可可的老公。”
　　条件反射般的，洛可可从风泽的手里抽出自己被钳制的手腕，有些尴尬的望着邵振轩。风泽的目光在他和洛可可的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悻悻的收回自己落空的手，扬起唇角自我介绍。
　　“我是风泽。”
　　邵振轩连客套都免了，轻轻握住洛可可的手将她带入自己怀中，然后朝着风泽抱歉的笑道：“抱歉，我太太这么晚出来我不放心，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洛可可窝在邵振轩的怀里默然的没有开口，只是复杂的瞥了一眼风泽，然后收回目光被邵振轩拥着离开。回头的每一步她都仿佛踏在心上，冰冷的手还在邵振轩掌中握着，身旁的气息入大海般内敛深沉。
　　她明白，她不能回头。
　　　　回家的路途并不漫长，但是洛可可竟觉得过了很久。狭小的车内空间，两人相对无言，她就有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盯着自己手腕的一片绯红。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风泽对她很好可是时不时还是会弄伤弄疼她。
　　这样去回忆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很快洛可可就发现邵振轩异常沉默，甚至连什么都不问。回到了家里，洛可可小心翼翼的跟在邵振轩的身后，只听到他若无其事的说了句外面冷让她去洗澡，以为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惜不是的。当洛可可冲去一身夜冷出来，邵振轩躺在床上睡了。
　　这是婚后第一次邵振轩没有等她一起上床就自己先睡了。洛可可才发觉，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不过是自欺欺人太过自私。轻轻叹息便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看着身边安睡着的某人，一股愧疚之感涌上心头。不过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绪难宁间又是一声叹息。
　　“对不起，只是有些话还是单独说的好。”
　　关了灯一室的黑，洛可可平躺着感觉到身旁传来一股冷意，伸手摸去竟是邵振轩的身体，四肢冰凉。缓缓的贴过去，怯怯的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许久，被她抱在怀里的人动了动，伸手反揽住她让她窝在他的怀里。冰凉的脸颊贴上了她的脖颈，让洛可可不舒服的想要退开，黑夜中传来他轻声的呢喃。
　　“我冷。”
　　那样轻的一句话清晰无比的钻进洛可可的耳中，心下一处顿时柔软了下来。回到家一直很别扭的邵振轩终于亲近她，这样低近乎渴求的话语她又怎么会拒绝。洛可可想，其实只要他能理她，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