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言婚语》云暮晓

18、第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3)

　　一路狂奔的洛可可好不容易一头钻进了公司电梯，心中暗暗咒骂邵振轩昨夜的暴行。早上醒来就发现时间不早了，自己累的精疲力尽而他却还能精神抖擞的说送她上班。
　　正在想着的当儿，电梯叮的一声开了，洛可可大步跨出直奔行政部。慌忙掠过转角，匆匆瞥见一个身影没入了行政部，让洛可可为之一震的是这个身影像极了风泽。
　　洛可可苦笑，风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一时奔的太快，等到熟悉的声音传入洛可可的耳中脚下已经骤停不稳了，洛可可半个的身形已经出了门框。就这么呆立着，洛可可直视着前方眼神迷茫，胸口起伏不定。
　　是她听错了吗？这个明明是风泽的声音，真真实实传入她的耳朵然后戛然而止。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向她投射了过来，脸上身上火辣辣的一片。这样僵持着，她能感受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
　　里面罗姐望着站在门口发呆的洛可可不禁有些不悦，在安静的室内响起的声音严肃凌厉：“洛可可，经理在这里，你迟到了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站在门边的洛可可深深呼吸一口，终于鼓起勇气转头，暗自安慰自己，不会是他的。晨曦之中一张清瘦年轻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看不清他眼底的光，只是觉得那人在笑，是她所熟悉的笑容。
　　洛可可没有踏进门中，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与他对视，迎面而来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是她一直所熟悉的。她看不清他的眼，却有一股寒意直从脚底升起，洛可可缓缓低下眉眼，不带感情的说道：“对不起，经理，我迟到了。”
　　缓缓擦肩而过，洛可可早已将目光投向远处，落在另一边角落前方的小灵身上。小灵和她匆匆对视了几秒，随后便别开了眼看向前方的风泽，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洛可可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回到她身后的座位上，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呆呆的望着，再也不朝前方多看一眼。
　　罗姐是个精明人，看着风泽的目光一直在洛可可的身上打转，不敢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随口向风泽介绍起洛可可来。
　　“经理，刚刚迟到的这个是我们行政部新来的职员，她叫洛可可。”
　　风泽不改面上的笑容，声音磁性好听，缓缓道来：“不用多做介绍，我们是旧识。”
　　身在位子上的洛可可的双唇被牙齿咬的又泛白一分，心中某处隐隐作痛，始终没有对上那一双眼。旧识，对，他们是旧识而已。
　　良久，那人也终于放弃，然后开始进入正题。而洛可可的世界却陡然静了下来，听不见他的一言一语，感觉不到她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知道自己有许多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从风泽说他们是旧识开始，就让她把空降的名坐实了。
　　洛可可从没有幻想过还会与风泽再相遇，本以为大学毕业各奔东西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谁知他的出现依旧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
　　第一天就让她心不在焉的工作了一天，任凭谁跟她说过什么话她都忘记的一干二净。明明风泽只是跟大家做了个早训就走了，而她却失魂落魄了一整天。
　　她的肩头被人拍了拍，洛可可回头，看见罗姐一脸不悦的站在她的面前便问道：“罗姐，什么事？”
　　一大叠文件从天而降铺了洛可可一桌，随后罗姐便用修长的指尖隔着文件重重敲击着桌面。“洛可可，你能不能专心点，这些文件全部整理错误，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洛可可被说得愧疚满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一个劲的跟她道歉。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响了。洛可可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拿起电话，手指还不自觉的绞着电话线。不过接了电话就让洛可可觉得这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另一座深渊，因为那个人是风泽。
　　罗姐已经从她身旁走开，洛可可手握着话筒不发一言，良久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她便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埋首在工作中。这一次，却是比刚才更加力不从心了。
　　直到接近下班时刻，行政部内开始每日的下班躁动症候群效应，让一天工作的疲惫散去大家也变得懒散起来。洛可可只是兀自坐在位子上没有参与其中，细细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不安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等到洛可可再回神，眼前已然有小灵放大的笑脸，不知为何可可却觉命运扼住咽喉不得畅快之感，一震惊愕之中终于缓过神来，慢慢平复着呼吸，疑惑的问小灵：“小灵，你找我有事啊？”
　　小灵慢条斯理的在可可对面坐下，反而欲言又止起来。“可可，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洛可可淡淡应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整理起桌上的资料，准备下班离去。不过等到小灵将话说出了口，洛可可完全连整理资料的心都没有了。从前她以为，即使在爱情失利下还有友情可以支撑自己，只是没有想过自己用来支撑的仅仅是那点微薄的信任。
　　小灵说，风泽约她晚上八点在氿湖见面。
　　回到家做着饭的洛可可依然还在反复思考着小灵说的话，纵然要相见叙旧，可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很快，洛可可便打消了继续分析下去的念头，她早就回绝了小灵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转身步出了厨房洛可可就看见书房的台灯下某人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翻阅书本的认真样子，灯光将他清俊的脸衬得柔和温暖，书页在他修长的指尖轻舞跳跃。斑驳阴影落在他的脸上，而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婚前，洛可可一直将邵振轩定义成学术派，而婚后，某邵医生致力于行动为其正声，终于将自己在某人心中的形象拨乱反正，成为真真正正的实力派。
　　洛可可驻足了很久，想，做最琐碎的事，给最大度的支持，这才是好老公吧。
　　不过安心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吃过晚饭后的空闲时光不安来袭，让洛可可开始变得坐立不安。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七点，七点半，七点五十分。
　　洛可可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出神的望着墙上挂着的时钟，看着秒针周而复始奋力疾走。直到房里的咳嗽声越来越大洛可可才如梦初醒，想起是要给邵振轩递水服药。起身走进书房，坐在台灯前的某人已经等的不耐。
　　邵振轩翻着书页，极力制止着咳嗽，问：“怎么这么久？”
　　洛可可不应，某人讪讪从她手里接过水杯，却皱起了眉头。“怎么是冷的？”
　　面对邵振轩皱着眉头的脸，洛可可才发觉有什么不对，施施然道：“冷的？那我给你再倒一杯。”
　　手被邵振轩抓住，微微汗湿的手心遇到他干燥温暖的手指，有些受惊。对上的，却是一双关切的眉眼，这么一段日子里她再熟悉不过，每天陪在她身旁的就是这样一双眉眼。
　　“可可，你怎么了？”
　　洛可可笑笑，道没事，就转身出去给邵振轩倒水。终于看着他把药吃了，洛可可才安心下来让他继续看书，只是他却关切的望着自己，不免可笑起来。原本就是自己心里不安，反而希望看着别人起到安心的作用。
　　回到卧室在看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六分，只剩下四分钟的时间总归是来不及了，洛可可如是想。于是干脆就拿了本言情小说来看，闲来打发打发时间。就这样，一个在书房看书，一个在卧室看书。一个小时过去，洛可可终于看不下去，将小说扔在床上。小言就是小言，不管当时多么不可思议误会重重恨之入骨，最后依然相拥美满和谐幸福大团圆结局。
　　九点。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大概他早就走了。
　　洛可可平躺在床上，柔和的灯光掩映下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一段往日旧事顿时浮现于脑海。大学时代的风泽心高气傲的很，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记得在他们确定关系后有一次，风泽也是这样不容她拒绝的约好时间告诉她在哪里见面，可那是的洛可可也是个不肯轻易低头的人。其实当时她早就到了，只是一直躲着没有出来。她看着风泽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却还是不肯走，之后追问，他却只说只要她不来他一定会等到底的。
　　从那时洛可可就知道，原来自己自以为傲的坚持比不上某人的固执，即使霸道专横又蛮不讲理，也终究是输在一分痴上。只是年少时，谁能轻易言败。
　　邵振轩回到卧室，洛可可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他喝了口水，坐在床沿边静静的看着她，床沿的塌陷才让她有了知觉。
　　浑浑噩噩的洛可可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外面有没有下雨？”
　　邵振轩不解的望着她灯光下熠熠泛光的眼睛，虽有光彩却没有神采。狐疑的起身走至窗边向外探了探，微风阵阵却没有一丝细雨。转身看着依旧躺在床上的洛可可答道：“没有。”
　　洛可可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果然是小言看多了，不是每次等人的时候都会下雨的嘛。
　　邵振轩爬上床轻拍了拍洛可可的脸，语气关切。“可可，你累了的话就早点休息吧。”平日这个时候还生龙活虎，今天却安静的躺在床上，邵振轩也只能猜测她是累了。
　　良久的沉默，洛可可躺在床上不安却越来越凝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感受到旁边的床铺深深塌陷，她明白，邵振轩已经爬上床准备睡觉了。洛可可突然睁眼弹跳而起，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二十分。
　　邵振轩一脸迷茫的看着洛可可的身影穿梭于房中来回最终在梳妆台前站定，一阵捣鼓以后拿上包包就要出去。虽然心里疑惑重重，不过嘴巴快过了大脑，疑问脱口而出。“洛可可，大晚上你要去哪里？”
　　洛可可顿了顿，没有回头。“我出去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邵振轩已经利索的下了床，边穿衣服边对她说：“我送你。”
　　“不用了。”
　　手上的动作顿住，邵振轩复杂的望着洛可可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重重的关门声之后。还未来得及穿好的外套可笑的挂在他的一个肩膀上，邵振轩呼吸凝重而远长，无意间扫到梳妆台上原本放那只手表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那只原本就不属于他的而她也不会送给他的手表，不见了。
　　邵振轩的目光落在那一处，直直的盯着原本放手表的位置，眉头紧皱思考了很久。镜子中映出他的脸，隐隐的怒气可见，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在婚后发现自己这么生气过。不过最终，镜中的脸又怒转为平静，然后平静的哀伤，最后有一抹苦笑溢出。
　　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不行啊。原本以为情况有了十分大的改善，但是她却没有静下心来。最终敌不过年少轻狂，燃不尽心中的期许，她到底是心有不甘。
　　洛可可出了家门就打了的士朝着氿湖而去，她不要回头，她不忍心看到邵振轩的表情。她承认自己心虚，可是如果不来，她怕自己会遗憾会后悔，她和邵振轩还有以后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弥补。
　　那短短的十几分钟，让洛可可做出了说服了自己。当时她还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个已婚人士，跟邵振轩还有着很长的以后，而跟风泽有的只是从前。不过她没有想到，只是这次的见面让后来的相处变得顺理成章，原来以为自己会坚定不移走下去的洛可可，会有了动摇。